「就算你們沒教,只是二位從車中女子開口時,就知道了這結局吧。」李沐狠狠地看著二崔,「你們為何不阻止本王?」
崔杼連忙回答道︰「不,不,殿下誤會了,老朽是從殿下掀起簾子時,才猜到的。」
「噗。」崔尚蹩不住,笑噴了,「雍照兄,你……你太實在了。」
李沐瞪了崔尚一眼,轉身向府中而去。
崔杼一怔,連忙上前幾步,沖著李沐背影要喊,被崔尚一把拽住。
「宗尹兄拉我作甚?」
「你追殿下作甚?」
「這不得殿下發句話嗎?」
「發什麼話,只管讓家僕趕車進去便是了。」
「真的?」崔杼半信半疑地問道。
崔尚反了一下白眼,「你試試就知道了。」
崔杼這才招手示意家丁趕著馬車入王府。
果然,原本阻擋他們進府的府衛們,垂手而立,無人出言阻攔。
進入王府正安殿。
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避崔穎之事。
「二位家主,孤交待之事辦得如何了?」
「回殿下,按殿下所說,除了口糧田之外,博陵崔氏在各地所有田產都已經拋售或正在拋售,盧、鄭、王、李四姓無法一口吞下崔氏數千頃田產,好在各地豪門和小世家眾多,老朽估計最多十天半月,應該能拋售一空了。」
崔杼道︰「清河雖然追隨博陵之後拋售,但擁有的田產沒有博陵那麼多,所以後來者居上,會比博陵早些拋售完畢。」
李沐搖搖頭道︰「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們,新政明日便要頒布,頒布之後,正常情況下,在短暫的平靜之後,便會在各州引發田產拋售潮。切記,沒有孤的指示,萬萬不可承接田產拋盤,要任由價格跌至谷底。」
崔尚已經有些明白李沐的心思了,雖然不知道李沐究竟會以何種方式,使得田產價格崩盤,但崔尚明白,李沐肯定有後著。
「殿下放心,我等照辦就是。只是如今田產拋售一空,族內物議紛紛,我等雖為家主,壓力也很大啊。」
李沐道︰「二位不必心慌,多則一年,少則半載,便能回購田產。」
「這樣就好。有殿下這句話,我等回去就能給族人一個交待了。」
李沐問道︰「孤讓你們將向皇家銀行的借貸提早還了,此事辦得如何了?」
崔尚道︰「此事已經辦妥。」
崔杼道︰「老朽也已經辦妥。」
李沐听聞,嘴邊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一閃而過。
讓二崔提早還貸,真正的用意不在于讓他們避免利息損失。
而是削減兩家手中的流動性。
如今,普天下的世家豪門手中流動性緊缺,而二崔手中擁有大批的賣地收入。
李沐也防止二崔見利忘義,向其余四姓暗中輸送流動性。
另外,李沐還得防止,二崔在田產崩盤,暗中收購低價田產。
他們手中掌握著大量現錢,若真暗中收購,那就防不勝防。
很有可能,這次新政的最大最益者,變成了他們兩家。
這是李沐無法容忍的。
可畢竟是盟友,李沐不能太苛刻。
所以,李沐用這種吩咐兩家盡早還貸的方法,大量削減他們手中的現錢。
如此一來,他們就算想收購,數量也不會很大。
在全天下流動性緊縮的情況下,沒有人會同意將田產賒售給他們,必須是現錢。
而少量的受益,李沐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是給他們的紅利。
崔尚、崔杼雖然年過花甲,閱歷豐富,可這種金融技巧確實不懂。
何況,他們還不知道李沐究竟會用什麼辦法令田產崩盤。
所以,他們現在根本沒有想到,李沐讓他們提前還貸,是設了個坑讓他們主動往下跳。
關鍵之處在于,就算事後二人反應過來,還得感謝李沐。
因為李沐讓他們避免了一次巨大的利差損失。
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了。
……。
次日。
新政正式頒布。
尚書省行文江南道各州。
即日起減免農稅三成,各州商稅之一成留存各州官府。
試行一年,觀效果再作調整。
由此同時,皇家銀行調整借貸利息,將一年期、三年期、五年期利息,分別提升至五成、六成、七成。
也就是說,按一年期的借貸,期滿後一百貫需要還本利一百五十貫。
長安城中,尚書省的新政波瀾不驚,可對于皇家銀行的利息調整,激起了驚濤駭浪。
承慶殿中。
李世民也是坐立不安。
他等著新政頒布的結果傳來。
正當他踱第十八圈時,被令等候在殿外的袁仁國稟報,「劉相請見。」
「傳。」
劉洎跌跌撞撞地沖進殿中,額頭滲著冷汗,「臣參見陛下。」
李世民一見,嫌惡地看了劉洎一眼,只是心中裝著事,也就不計較了,「無須多禮。劉卿,新政頒布了嗎?」
「頒布了。」
「內容可與之前朕批示的奏折一樣?」
「這……。」
「快說。」
「有一處不一樣。」
李世民一听,怒問道︰「那你為何不封駁?」
劉洎急辯道︰「可新政的內容一樣啊。」
李世民一怔,「那何處不一樣?」
「今日頒布新政只在一道施行,並未推行全國。」
李世民眨巴了幾下眼楮,一時沒領會過來。
劉洎道︰「陛下,李沐新政,只是試行江南一道,要等一年之後,視成效後,再全面推行。」
李世民听聞,僅僅是蹩了一下眉頭,「朕就知道,這小子還那麼安生。不過好在,也只是往後拖一年罷了,一年之後,朕看他還能出什麼妖蛾子。」
劉洎都快哭出來了,「陛下,這可不是一年時間的事,這可是要命的事啊。」
李世民不解道︰「劉愛卿此話何意?晚一年罷了,怎會是要命之事呢?」
劉洎頓足道︰「陛下不知,李沐這是籌劃了許久的陰謀啊,之前,李沐以興商為名,引導著天下世家豪門瘋狂地投資工坊,使得世家豪門手中現錢拮據,然後以皇家銀行以抵押方式放貸,也就是說,世家豪門平日里都是用向銀行借來的錢維系日常所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