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手一攤道︰「沖兄也看到了,此事絕非因我而起。對了,明月姐姐現在可好?」
長孫沖嘆道︰「你可知道,妹妹因為你,被父親關了起來。」
李沐急問道︰「司空要怎麼懲罰明月姐姐?」
長孫沖氣惱地瞪了一眼李沐道︰「眼下父親沒空理會,只是關著妹妹,不過……。」
「不過什麼?」李沐追問道。
「範陽盧氏家主逼父親答應,將妹妹許配給他的第五子盧時儉了。」
剛開始,李沐還有些急,可听到是許配給範陽盧氏,李沐便微笑了起來。
長孫沖怒了,沒見過如此沒心沒肺之人。
「你還這笑得出來?真虧了妹妹為你報信。你可知道盧時儉是庶子,怎配得上我妹妹?」
「呵呵,沖兄誤會了。」李沐笑出了聲,「這婚事成不了。」
長孫沖驚訝地問道︰「此話何意?」
「盧挺與鄭之桓今日早晨派刺客刺殺我,被我護衛抓獲,之後拒捕頑抗時,被當場格殺了。」
長孫沖目瞪口呆,他雖然不善權謀,可畢竟是個聰明人。
李沐這話里的信息太大了。
長孫沖是知曉不少內情的人,長孫無忌有事幾乎都不避他。
從李沐的話中,長孫沖明顯感到一絲不尋常來,刺殺李沐?想到盧挺、鄭之桓是一早上來過府上的,怎麼才出去就派刺客刺殺李沐呢?
長孫沖想到兩種可能,一是李沐在說謊,二是很有可能是父親與盧、鄭二人商議刺殺李沐的。
可看李沐這樣子、神情不象是在說謊,那就只有父親與刺殺有關了。
想到此,長孫沖後頸一陣發冷,父親……你會不會走得太遠了。
李沐見長孫沖震驚,說道︰「請沖兄開門,我要與常玉當面說話。」
長孫沖回過神來,拒絕道︰「還請李縣伯在門外說話。」
李沐皺眉道︰「我要親眼看見常玉。」
長孫沖還要爭辯,邊上袁仁國說道︰「請駙馬開門,有你我在側,司空若有責難,有老奴一力承擔。」
長孫沖無奈,這才令人打開廂房門。
李沐向長孫渙施了個眼色,便帶著常綠雲進到屋內。
轉了幾個彎,看見常玉的時候,常綠雲差點失態叫出「父親」來。
虧得常玉反應快,搶著招呼道︰「啊,原來是雲護衛,咦,李縣伯也來了?」
李沐看著常玉只是被捆綁,並未遭受刑訊,心中大定,回應道︰「我說常掌櫃,你怎麼就招惹了太子殿下和司空了?」
常玉苦笑道︰「不瞞李縣伯,小民之前並未向你說實話,其實小民原是前太子的親衛常寶,而非常玉。只是前太子故去,才流落涼州與你相識,因投緣,才與李縣伯有了交情。」
李沐一副驚愕狀,指著常玉責備道︰「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欺瞞呢?」
「小的是怕被官府追究,才一直隱姓埋名。本想本本份份地做買賣,過安生日子,不想突然被太子殿下抓來此地,心想可能就是自己的身份被人認出來了。」
李沐點點頭道︰「唔……這事已經過去了十一年了,好在當今天子仁慈,明日我進宮面聖,一定替你向陛下請恩典,總不至讓你丟了性命。」
常玉搖搖頭道︰「謝李縣伯關愛,小的不敢勞煩李縣伯,就讓小的自生自滅吧。只是小的有一事相托,還望李縣伯看在小的與縣伯的交情下,應允小的。」
「盡管說就是。」
「小的家中已無親人,只是掛心平康坊的酒樓,若小的有不測,還望李縣伯幫小的照看酒樓,不至于使那些依靠酒樓而生的伙計,失了營生。」
李沐哪會听不出常玉話中的意思,他搖搖頭道︰「常掌櫃休要說這種喪氣話,你不會有事,這酒樓我也不會應下,你自己出來後去看顧就是。」
常玉見李沐拒絕,長嘆一聲,突然轉向常綠雲道︰「雲護衛,小的與你打了數次交道,與你也投緣,既然李縣伯不肯應下,那就請雲護衛應下,還請雲護衛看在酒樓那些伙計的份上,莫要讓小的不能瞑目。」
常綠雲也听出了常玉話中的意思,雖然心中疼痛,可此時豈是落淚的時候,她強忍著眼淚,低著頭應道︰「放心吧,某會照看好酒樓的。」
長孫沖沒有听出來,他覺得以常玉與李沐那麼多年的關系,有這種托付也是人之常情。
可袁仁國卻听出了一絲不正常,照理說,常玉應該很渴望李沐拯救才是,不管常玉是不是個怕死惜命之人,第一個反應都會是希望獲救。
可常玉的話里話外之意,卻在推辭,甚至更象是托付,或者說是……遺言。
袁仁國悄悄打量了下李沐的表情,李沐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來,可袁仁國注意到,李沐身邊的親隨神色明顯有些不對。
袁仁國一直呆在李世民身邊,是了解一些內情之人,他有些迷糊了。
這時,長孫沖開口道︰「李縣伯,人你已經見過了,如果沒別的事,請離開。」
李沐上前一步,對常玉道︰「保重。沐一定會救你出去。」
然後轉身擋在常綠去與常玉之間,對常綠雲說道︰「傳令蘇定方,將隊帶回。」
常綠雲已經快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一直低著頭,口中應道︰「是。」
說完,轉身而去。
李沐這才對袁仁國道︰「袁公公,你是見證人,明日面聖前,我希望袁公公能保證常玉的安全。」
袁仁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長孫沖。
長孫沖神情有些惱意,他道︰「李縣伯放心,司空府做不出殺人滅口之事。」
袁仁國見此打圓場道︰「沐縣伯,你看,駙馬都說了,你就不要再多生枝節了,請吧。」
李沐向袁仁國拱手道︰「告辭。」
「請。」
這時,長孫沖才突然發覺長孫渙不在屋內。
這一下,長孫沖大驚,他馬上意識到李沐讓長孫渙進府的用意來。
他狠狠地瞪了李沐一眼,反身出屋,正要喊府衛搜尋。
卻見長孫渙遠遠地走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