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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大戰在即

甘松嶺在松州城西北方向,距離此地約三百余里,按尉遲恭全部步兵的行軍速度,恐怕得三天才能趕到。

李沐因為要繞一個大圈子,路程更遠,好在全部都是騎兵,所以到達預定目的地,從速度上來說,也相差無幾。

由于到時無法聯絡,只能從黨項人的反應判斷,所以二人約定,三天之後,也就是第四天的午時正,不管黨項人有沒有撤退,兩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

當天夜里,李沐和牛進達率著五千五百騎兵,點著火把,開始了急行軍。

松州城是大唐與黨項的邊城,再往西過了甘松嶺就是黨項的疆土了。

從進入黨項土地的那一刻起,李沐下了一個命令,都就是凡大軍經過時,遇到的所有黨項牧民,一律殺盡。

以防止他們去給拓跋赤辭報信。

不過好在黨項地廣人稀,所過之處,也沒遇到黨項人的部落,只有些散落的流民,被唐軍毫不留情地斬殺。

三天之後的凌晨,騎兵終于趕到了事先與尉遲恭的預定地點。

可此處地形開闊,騎兵無法隱藏,李沐硬要換地方,開玩笑,這要是大天亮了,黨項人發現唐軍,知道後路被斷,雙方便不得暴發一場遭遇戰?

只要是全在明處的遭遇戰,必定打成消耗戰,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李沐可不想拿護衛營與黨項人死拼。

牛進達雖然不同意李沐擅自更改預定方案,可得到尉遲恭再三關照,此戰听李沐的,只好派出斥候查探,探得向西十里地,有個合適的伏擊區域。

李沐親自前往查看,見那處道路兩邊是土丘,天然形成一個峽谷,正是個打埋伏的好地方。

便與牛進達等人商量。

「牛叔,此處打埋伏正合適。」

牛進達久經沙場,一眼便知道李沐說的是實話,這小峽谷最難得之處是中間還有個轉折,這樣就算騎兵正面谷口列陣,峽谷另一邊也無法看得到。

「你打算如何布置分兵?」

「這土丘光禿禿的,而且坡度不大,我的意思是往兩側土丘背面各埋伏兩千騎兵,由牛叔統領,我和李沂率護衛營和余下一千騎兵在峽谷西邊列陣,形成三面夾擊之勢,不知牛叔意下如何?」

牛進達聞言點點頭,李沐的方案不錯,「某沒有異議,只是正面只有五百護衛營和一千騎兵,會不會太單薄了些?依某看,兩側各一千就夠,正面三千五百騎兵方可保證萬無一失。」

牛進達一眼就看出李沐正面的力量單薄,不愧是沙場老將。

李沐詭異一笑,回頭問李沂道︰「這次帶了多少地雷來?」

李沂答道︰「每人帶了一個,共五百枚。」

「夠了,馬上令人在峽谷中埋設。告訴弟兄們,不用留,全埋上。」

「喏。」

李沐轉頭對牛進達道︰「牛叔不必擔心,按我的方案布置就是,一會開戰了,我讓你看一場精彩的煙火表演,呵呵。」李沐得意地笑起來。

牛進達半信半疑,當下也不再反對,便去布置去了。

天色亮起,唐軍按方案布置著。

峽谷中的地雷已經埋設完畢,李家莊暫時還無法制造踩壓擊發裝置,這地雷需要有人拉弦。

李沂讓人在峽谷兩側挖了一個土坑,藏入兩個人去,負責拉弦,土坑上面做了偽裝,曝眼一看,看不出什麼來。

兩側土丘背面的騎兵已經到位,都坐在地止休息,等待命令。

所有馬匹都餃了枚,以防止馬嘶暴露了唐軍的行蹤。

而李沐這一面也集結完畢,靜靜地等待著開戰時刻的到來。

時間慢慢地過去,直到午時,也沒有斥候來報敵伯行蹤。

李沐心中糾結起來,難道是尉遲恭出了什麼岔子?

其實李沐錯怪了尉遲恭,尉遲恭到了松州,從李道彥手中接收了近兩萬唐軍,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甘松嶺支援。

甘松嶺的唐軍守將叫韓威,是松州都督,轄下六千府兵,頂住黨項人十來天的進攻。

這倒不僅僅是唐軍驍勇善戰,而是自古松州是與吐蕃、黨項接壤之地,大唐也在此囤兵築城,要塞內糧食武器皆備,加上要塞地形險要,黨項雖然軍隊人數數倍于唐軍,但無奈甘松嶺要塞堅固,無法使出全力,是以韓威僅憑六千人就頂住了敵人十余天的進攻,只是傷亡也已經近半了。

而尉遲恭率軍趕到時,韓威剛好打退了敵人又一次進攻。

經過這麼多天的戰斗,韓威麾下將士也已經精疲力竭,要是援兵不到,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到時也只能撤往松州城了。

尉遲恭到了之後,接收了甘松嶺的防衛權,勉勵了一番,便令韓威殘部撤出要塞,前往松州城休整。

尉遲恭雖然性情粗獷,但行軍打仗起來,卻是一絲不苟,約好午時發動進攻,那是早一分、晚一分都不成。

可就在午時到來前,拓跋赤辭主動發起了對甘松嶺的又一次進攻。

所以,尉遲恭只能先迎。

輕松打退拓跋赤辭這一次的進攻後,尉遲恭隨即下令大軍整束,準備出城對黨項發動總攻。

而拓跋赤辭經過這次進攻,也警覺到事情不對。

為了攻城,黨項已經死了數千人,讓拓跋赤辭半途而廢實在是不甘心。

拓跋赤辭認為經過十天的進攻,唐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打算耗也要將唐軍耗死,只是這次的進攻讓拓跋赤辭明顯感覺到唐軍的戰力與之前不同。

他想到很可能唐軍有援軍到來了,加上之前吐蕃出兵黨項的消息。

拓跋赤辭害怕了,生起撤退的心思。

原本拓跋赤辭對吐蕃人的入侵並沒多在意,是因為黨項人沒有什麼城池,基本上財物都隨身攜帶,吐蕃人就算入侵也搶不到什麼東西。

等自己攻下松州城,搶劫一番之後,再回師驅逐吐蕃人也不遲。

眼前松州城里大唐百姓的財富才是拓跋赤辭最眼紅的目標。

但現在大唐援軍如果到了,那不但攻不下松州,還可能讓自己傷筋動骨,這就不是什麼劃算的買賣了。

于是他下令立即撤退,甚至連帳篷都不許收拾。

黨項人的控馬能力是天生的,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尉遲恭整頓集結完大軍,出城進攻至十余里外黨項人營地時才發現,短短半個時辰,黨項人已經人去帳空。

而從黨項人扎營處離李沐設伏處有近六十里,這也是李沐苦等敵人不至的原因。

李沐從每個護衛營士兵的臉上掃過。

他能看到的是士兵們眼中的不安和臉上的堅定。

這兩種截然相反、矛盾的情緒同時存在著。

讓李沐心中生出一絲擔心。

他知道,這支隊伍雖然訓練刻苦,但畢竟沒有上過戰場,就如同溫室中的花朵一般,就算開得再艷麗,卻少了一份歷經血戰的肅殺之氣。

如果今天戰事不利,這支隊伍的軍心恐怕就會垮掉,且很難再回復。

李沐沒有鼓勵他們,甚至沒有作戰斗動員,他希望士兵們能自己克服心魔,這樣才能錘煉出真正的軍魂,雖萬千人吾往矣的氣勢。

李沐作好了護衛營此戰折損的準備,在他看來,此戰勝了,哪怕是慘勝,只要護衛營還有人活下來,那半年之後,自己依舊能拉起一支更強的隊伍。

這些活著的人,將成為這隊伍的種子,這支隊伍也就有了真正的軍魂。

李沐不知道的是,護衛營將士眼中的不安,並非來自對戰場的恐懼。

恰恰相反,護衛營將士渴望著這場戰斗。

因為這是他們夢寐以求、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就象是一個人練武久了,就想著去外面試試拳腳一般。

雖然此時的心態是脆弱的,很可能因為一次挫折而一獗不振,但掩藏不了他們心中的熊熊斗志,這也是他們臉上堅定表情的由來。

他們真正擔心的是他們的主帥李沐。

在他們眼中,李沐從一個紈褲轉變成一個善待士兵的金主,得益于李沐出手大方,在他們身上吃喝軍餉花錢如流水。

如今李沐實現諾言將他們拉到戰場上,將士們對李沐的印象再一次轉變,認為李沐的確是個重信諾之人,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將士們對李沐能不能帶著他們走向勝利吃不準。

因為李沐不是一個能與士兵同甘共苦之人,在士兵的眼里,他是一個注重享樂、不肯吃苦的上等人,認為他無法與自己同生共死。

這才有了眼中顯露出來的不安。

但此時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就算李沐知曉士兵心中所想了,想做出改變,也來不及了。

這時,派出的斥候來報,二十里外出現一支敵軍哨騎,人數有一千騎以上。

李沐立即下令準備戰斗。

一陣雜亂之後,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人上馬,刀離鞘,默默等待著血戰來臨。

李沐再次掃了一眼護衛營的將士們,從他們眼中看出的是一種狂熱的期盼。

李沐心想,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斥候源源不斷地前來稟報敵軍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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