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鄭柏娜住在廟里面的第二天,忙碌了一天之後,明明身心俱疲,但她仍然一點睡意都沒有。之所以到廟里進行齋戒,那是因為她老媽前些天在院子里倒騰青磚的時候,肌肉拉傷了,去醫院拍過片子,雖然沒什麼大礙,但被囑咐要好好休息。老爸要在家里照顧她,所以代替她去廟里為家人祈福這件事只能由鄭柏娜這個獨生女來做了。
進行齋戒的時候要五根清淨,忘卻凡塵事,入住之後,她穿的是廟里面準備的亞麻布材質的棉服,手機什麼的全鎖到了櫃子里面。平日里來廟宇中參拜的人不少,鄭柏娜要做的就是幫忙打掃庭院,引導那些信徒,再然後就是坐在大殿跟著師傅一起念經或者抄寫經書。她是一個坐得住的人,但難免還是會想要打瞌睡。
自打她懂事起,父母兩人一年總會有那麼幾天到廟里面上香,也不是說迷信什麼,就是斷絕一切外界聯系,忘卻各種俗事,耳根清淨地待上一段時間,用她老爸的話來說,這是一種緩解焦慮和壓力的好辦法。他們每次來齋戒的時候都想帶著鄭柏娜,但鄭柏娜不怎麼情願去,每次都說要在家里陪爺爺,他們也就沒勉強。
鄭柏娜不是那種特別听話的人,但是特別有正義感,只要父母說沒有她不行的時候,她就會責任感爆棚,不管做什麼都是願意的。就像這次,說只能靠她的時候,她很快就會將這件事攬到自己身上了。
她日常是早中晚都給白暉發一次消息,不管他回不回,她都照發不顧,但現在已經連續兩天沒跟他進行聯絡,她煩躁地翻來覆去睡不著。盯著窗外的皓月看了很久,想著白暉現在應該已經睡了,也不方便打擾他了。
「要不,我還是出去走走吧……」鄭柏娜那麼想著之後,穿好衣物從房間走了出去。
她睡的是一個廂房,這是為他們這些來幫忙的人準備的房間,以前條件差的時候,經常會鋪一個大通鋪,十幾個擠在一個房間。現在條件好了,每個人都準備了廂房,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就塞地滿滿當當了。
這里的門是老式的那種門,用的是木栓鎖,門栓一拉開,就會有咚地一聲,門打開後發出了嘎吱一聲響。在那種安靜的夜里,那樣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鄭柏娜擔心會吵到別人,盡量輕手輕腳,但該有的聲音還是沒辦法避免,尤其是用久了的木門。
山間的深夜特別陰冷,鄭柏娜出去的時候發現外面已經積了一層很厚的雪,鞋子踩在雪上面會發出吱吱的聲音,她挺喜歡這種感覺的,因為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她念書的地方也經常下雪,有時候積雪很厚,連出門都不方便,所以她對雪倒也沒有太瘋狂,不過難得看到沒被人踩過的雪,她的心情還是挺激動的,甚至想拍張照片給白暉看看,跟她說自己這邊發生的事情。
「好冷……現在好像變得更清醒了,手也凍僵了,要不,還是回去算了。」鄭柏娜走了一小段距離之後就覺得有些受不了,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用手搓了搓往回走。
她原本是想直接回房間的,但是看到大殿依然燈火通明,就想繞過去看一眼。走到半道的時候,鄭柏娜看到大殿的門是關著的也沒有听到有人念經的聲音,覺得那里面應該沒什麼人在,很快又折了回去。
「待會回房間後蹦一下再睡吧,累了就能睡得著了。」鄭柏娜將手搓熱之後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快步往自己住的廂房走去。
鄭柏娜的計劃是先回房間做個簡單的運動,比如做個平板撐什麼的,不過她一進屋就月兌了衣服鑽到棉被里面,全身暖了之後,很快就睡著了。
「鄭柏娜那個家伙在干什麼?」這已經是白暉是第二十多次拿起手機看看有沒有鄭柏娜發過來的消息了,看著他們聊天記錄上還停留在鄭柏娜兩天前給自己發的一個冷笑話,自己並沒有回復後的記錄,想著她該不會因為自信心受挫,所以不願意再發消息過來了。
「之前也沒回復,也沒見她多難過,每天還是會發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過來……」白暉還是有些不明白,他覺得自己對鄭柏娜非常了解,所以覺得她一定會給自己再發消息過來。
「都一點多了,是個人都睡了,我還是再等等看吧……或許明天就能收到相關的消息了。」白暉忍不住翻了翻鄭柏娜之前給自己發的消息,有時候只是單純地拍到一只在路上走著的鴨子,她也要特意把照片發過來,簡直就是浪費他內存。
隔了三天之後,他試著給鄭柏娜發了一條消息,不過鄭柏娜並沒有回他,這種事,對基本都是秒回的鄭柏娜來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下次別再想我理你!」白暉覺得自己難得主動聯系她,她竟然無視自己,頓時開始生氣起來。他決定先黑掉她的手機,然後看看她最近在干什麼,是不是在他不在的時候,跟誰勾搭上了。
「奇怪,這幾天,手機幾乎都沒有用過,手機壞了嗎?」白暉倒騰了一陣,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找到,想著還是打她家的座機問問看。當然,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他做的一般是慫恿老媽給千秋阿姨打個電話,然後,他在旁邊套用一些有用的消息。
「為什麼讓我打電話?明天就是截稿日了,我根本就沒有時間跟人閑聊,你有空就幫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順便問問看小丫頭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玩。」夏悠然當然明白自己兒子存的什麼心思,但她現在真的是沒時間,所以也是愛莫能助。
「那好吧……」白暉當然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私事打擾老媽的工作,所以暗搓搓地用老媽手機給趙阿姨打了電話。
「喂,悠然啊,你不是快截稿了,怎麼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啊?」趙千秋一接起電話就說了一大段話,根本就沒給白暉解釋的機會。
「阿姨,是我……」白暉有時候臉皮還是挺厚的,畢竟趙千秋可是自己未來丈母娘,討她歡心是應該的。
「哦,小夜啊,你打電話過來是找我家琉璃嗎?她這幾天都不在家,等她回來我再幫你轉達一下。」趙千秋是個非常八卦的人,難得白暉主動打電話到家里面來,在沙發上躺著的她立馬招呼清和過來听電話。
「不是找琉璃,我媽現在正忙,讓我問一下你們什麼時候從鏡縣回來。」白暉這種死傲嬌,怎麼可能會直接說明自己的目的,所以當他的目的被猜到的時候,他立即岔開了話題。
「這樣啊……目前還沒有定,不過應該是正月初八之後再回來了。」趙千秋見他岔開話題,也就故意不說自己女兒的事,反正他沒問到自己想問的東西,很快又會把話題給轉回來的。
「那琉璃是直接從你那回學校,還是到杭州跟我匯合再一起過去?」趙千秋猜他會把話題轉回來,但沒想到他竟然也會問這麼直接的問題,因為以前自己女兒說要跟白暉定同一趟飛機去學校的時候,某人往往會特別不情願。
「應該不回杭州了。」
「哦……」某人有些失望,原本還想著說自己勉為其難地跟她坐同一個班次,結果她直接從那邊去學校,有種人算不如天算的感覺。
「如果你想跟她一起過去的話,你可以跟她商量一下,或許她會提前回杭州也說不定。」趙千秋覺得大人還是挺可惡的,竟然覺得戲弄小孩子很好玩。
「沒有,我只是隨便問一下。」白暉很快又回絕了。對話幾乎被他強行終止了,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可以打探鄭柏娜的消息。
「哦,那你有事直接跟她聯系吧,不過這幾天你可能聯系不上,她去廟里了……」趙千秋說得咋咋呼呼的,甚至沒說清楚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你怎麼在收拾行李了?這大過年的,你打算去哪里啊?」夏悠然出來活動筋骨的空當,路過自己兒子房間門口的時候,發現他正在往行李箱里面塞東西,頓時想著自己兒子是不是已經到了叛逆期,想要出去流浪了。
「阿姨說琉璃當尼姑去了,我想當面過去諷刺一下她。」
「哦……這樣啊……我讓你爸開車送你去機場吧……」鄭柏娜不知道自己兒子抽的是什麼風,不過他要做的事,她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在背後推了一把力。
「喂,千秋啊,你家琉璃去當尼姑了是怎麼一回事?」夏悠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給趙千秋打了電話。
「當尼姑?我家大姑娘長得這麼水靈干嘛去當尼姑?再說了,當尼姑要求可高了,要會幾國語言,還得研究生畢業,她那個條件根本就當不上啊!」趙千秋一臉懵逼,想著自己剛才跟白暉說的是不是表述不清楚,然後某人完全歪曲了她的意思。
「我家臭小子是這麼說的,現在已經去機場了,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到你那邊了,說是要去當面諷刺她一下,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夏悠然現在是忙得夠嗆,所以白暉的事情,他想著還是盡量讓他自己來處理,畢竟他已經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
「這麼快就去機場了?」趙千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人特意**節期間的高價機票,專門跑過來諷刺別人的。
「對啊,攔都攔不住!」夏悠然說得有些夸張了。不過自己兒子少見地神色這麼慌張,想著應該也挺重視對方的。
「那我這邊給他準備一下房間,免得他來了都沒地方住……」趙千秋跟夏悠然打完電話之後,很快就開始做準備了,畢竟人兒子是直接奔著自己女兒來的。
「清和,你把客房里的被子拿出來曬一曬,然後套上干淨的床單被套,今天晚上家里會有一個客人過來住。」趙千秋躺在那里並不想動,她現在完全是享受著受傷之後的VIP病患待遇。
「是誰要過來?」鄭清和並沒有听見趙千秋和夏悠然打電話,但突然讓他準備客房,他難免會覺得有些奇怪。
「你未來女婿。」趙千秋小聲地對著他說道。
「白暉干嘛突然過來?難道是想和琉璃一起從這里出發?可是我們過幾天不就要回去了麼?干嘛還要讓他大老遠跑一趟啊?」鄭清和有些不明白女人的心思,不過還是想試圖更了解她一些。
「不是的,我說咱閨女去廟里了,他以為她是去當尼姑去了,所以才匆匆收拾行李趕過來,還說什麼要方面諷刺她一下,他還真是一個別扭的孩子,不過琉璃進山這幾天,跟外界完全失去了聯系,他聯系不上對方,也沒辦法核實清楚,所以才會做出這麼沖動的事情來。
「這樣啊……」清和听了之後,表示有些理解,然後趁著現在還有些太陽,抱著客房的被子和褥子出去曬了。
白暉到達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清和在趙千秋的威逼利誘下去機場接的他,一路上,他沒敢多說一句話,只是問了下鄭柏娜現在所在的位置。
白暉在鄭柏娜家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連早飯都沒吃就背著一個包去鄭柏娜現在待著的那座廟里面。
「……」白暉原本走得很快,但快到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雖然他說自己是來諷刺鄭柏娜的,但目的還是想把她帶回去,但又擔心自己話說得太重了,她反而不願意回去了,所以在這之前,他覺得自己應該先想好待會要說的話,不至于自己一點準備都沒有。
真正到廟里面的時候,白暉發現,過年期間,這座廟信徒還是蠻多的,想要在這些人中找到鄭柏娜還是有些困難的。
他不擅長等待,而且現在也沒心情靜下心來慢慢找人,所以他想著還是找管事的人問一下,應該很快就得找到鄭柏娜的行蹤了。
「師傅,我想問一下,你們這邊最近有沒有剛出家的人啊?二十多歲,整個人看上去咋咋呼呼的那種。」白暉怕自己解釋不清楚,從口袋中翻了翻鄭柏娜的照片給他看。
「你說的是來幫忙的小姑娘啊,說什麼出家,真是的……」那位師傅覺得這個小伙子還是挺有意思的,畢竟出家這種事也不是說你想出家就能出家的。
「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里嗎?」白暉听到他說這話的語氣之後,整個人立即放松了下來,想著自己之前應該事先確定好的,要是被鄭柏娜知道了,一定會整天在自己耳邊說個不停。
「在藏經閣抄經書來著,你從右邊這條小道過去,一直往前走,看到亭子之後往右拐,藏經閣有牌匾,你一眼就能找到在哪里。
白暉調整了自己的氣息,看到藏經閣那三個字之後,在樓下停留片刻之後,拍了拍自己的臉踩著樓梯走了上去。
相比起熱鬧的外殿,這里顯得安靜多了,白暉在樓上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窩在窗邊打瞌睡的鄭柏娜,桌上抄寫的經書都被她的手臂壓得鄒鄒巴巴了。
「真是,看著一點都不可靠!」白暉在他對面坐了下來,看到她安心睡著的臉,他覺得特別滿足。
「鄭柏娜……你到這里是來睡覺的嗎?」白暉看了她將近半個小時之後,伸手掐著她的臉呵斥道。
「嗚嗚……就連做個夢也罵我,你就這麼討厭我!」鄭柏娜並沒有清醒過來,而是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然後換個姿勢繼續睡。
看到她說了那樣的話之後,他真的不忍心繼續再說她了,畢竟他大老遠坐飛機過來,可不是為了特意來責備她的。再說了,他們現在什麼關系都不是,她在這里睡覺,也輪不到他來指責。
鄭柏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披了一個小毯子,之前半開著的窗戶也被關了起來,抄到一半的經書也被抄完了,雖然那人盡力模仿她的筆記,但對方的字體非常特別,乍一看,還以為白暉替她寫的。
「出現了,田螺姑娘……不不不,應該是佛主顯靈才是!」鄭柏娜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想著只要睡睡覺就能把這些事情給完成好,她根本就不介意多睡一會兒。
「我剛做夢的時候好像夢到我家小夜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干嘛,看在我今天把經書抄得這麼好的份上,要不,我待會過去跟師傅說一下,我拿手機給他發個消息。他這麼些天聯系不上我,一定急死了。
鄭柏娜那麼想著之後,跑去找了師傅,師傅打開櫃子,把她的手機還給她,想著她明天就可以回去,現在把手機拿回去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一定會有很多個未接來電或者未閱讀的消息吧……」在打開手機之前,鄭柏娜在心底許了一個願望,想著自己在廟里做了那麼多事情,佛主一定會看在眼里,然後在暗地里幫自己一把。
「……」沒有未接來電,連消息都沒有,鄭柏娜看著自己干干淨淨的手機,想著剛才的自己還真的是挺蠢的,一想到白暉都不主動聯系自己,她頓時失望地不得了。
「鄭柏娜……」白暉站在鄭柏娜的面前,喊了她一句,「我到這里來的時候,听說你也在這里,穿成這樣,是在這里幫忙嗎?」白暉一副剛到這里的樣子,說話的表情看著冷淡多了,得知鄭柏娜的手機並不在自己身邊,而是被鎖了起來,他侵入她的手機,把里面給她撥打電話的記錄還有消息記錄全部刪除掉了。
「哎,難道我還在做夢?」鄭柏娜上前掐了下白暉的臉,「是熱的……」
「涼的是尸體!」白暉的態度有些不怎麼好,但看到鄭柏娜那變來變去的表情,他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怎麼會在這里,難道是來找我的?」鄭柏娜很高興,拉著白暉往殿內走,畢竟像那樣站在外面說話還是挺冷的。被鄭柏娜那樣拉著,白暉也沒有拒絕,反而是回握了一下鄭柏娜的手,因為那家伙的手像冰塊一樣,估計是衣服穿得太少的緣故。
「當然不可能了,我媽很嗦,讓我過來燒個香,順便求個平安福,保佑來年萬事順遂。」白暉又拿他媽來當擋箭牌,「阿姨說你在這里,我還以為你出家當尼姑了,想要順便過來嘲笑你一下……」
「我媽也說這邊的平安福不錯,我給你也求了一個,原本想明年再給你,現在剛好呢……」難听的話,鄭柏娜好像自動過濾了,她從衣服袋子里面求了一個平安福塞到白暉手里面,「這個是大師開光過的,可能會比你的稍微厲害一點。」
「你什麼時候回去?」白暉進屋之後,問了鄭柏娜他這一天最想問的問題。
「明天早上就能回去了,我跟師傅說一下,你晚上也在這里住下吧,這邊的齋菜可好吃了,豆腐做得也很不錯。」鄭柏娜原先想領著白暉去自己住的廂房看一眼,但覺得白暉可能對此並不敢興趣,索性就沒有再提。
「哦……」白暉點了點頭,大過年的,他也不想讓鄭柏娜不高興,看她張羅的樣子,他覺得她將來應該會是個好妻子。
廂房的數量並不是很多,現在已經屬于客滿的狀態,師傅在征詢鄭柏娜的意見之後,把鄭柏娜屋里的桌椅搬了出去,支起了一張折疊床。
「今晚就將就一下好了,你現在下山也不安全。」吃過齋菜之後,鄭柏娜領著白暉回到自己住的廂房,開始給他鋪被子換床單。
「你就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嗎?隨隨便便讓一個男人睡在自己屋里面?」白暉坐在鄭柏娜睡著的那張床上,看著她幫自己鋪床,忍不住多諷刺了一句。
「那你倒是對我做點什麼啊!」鄭柏娜抬起頭對著他說道。
「你想得美!」
「所以說啊,你對我又沒什麼心思,也不會對我做些什麼,就算跟我睡一個屋,或者同一張床,那又有什麼關系。」鄭柏娜這話是真心話,說了也沒顯得多難過,或許,這樣的對話對于她來說只是日常罷了。
「……」白暉此時跟鄭柏娜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樣,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跟喜歡的女孩睡在一個屋里面,再多盯著她幾眼,他都擔心自己會起生理反應,或者直接精蟲上腦,在佛門淨地做出這種不雅的行為。
「我也不會半夜偷襲你的,你就放心好了!」鄭柏娜把床鋪好之後,又把整個鋪蓋卷了起來,「這個折疊床好像有些太硬了,你晚上睡床,我來睡這里好了……」
「不用了,偶爾這樣子也挺好的……」白暉讓她把卷起的鋪蓋又重新鋪平,他到隔壁房間洗漱好,順便換了一身鄭柏娜借來的廟里的衣服當睡衣。
「我都給你發了那麼多消息,你怎麼都不知道要回我一下的啊?」房間很小,折疊床幾乎是靠在窗邊的,所以這個時候,他們倆離得特別近。鄭柏娜躺下後,把臉轉向白暉,想知道白暉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發的都是些無聊的東西,要是回你了,你肯定會有更多無聊的廢話,所以你覺得有回你的必要。」白暉倒也非常爽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實際上,白暉在收到鄭柏娜給自己發的笑話之後,笑得猛拍桌子,然後說著‘這家伙怎麼這麼搞笑啊?到底是從哪里找來的笑話?簡直是笑死人不償命啊!’‘鄭柏娜怎麼還不發信息過來,每天這個時間點,應該會匯報她的行程了……’)
「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鄭柏娜覺得白暉講的話還是有那麼一點道理的,一個不喜歡你的人,不管你跟他說多有趣的事情,他都會覺得無聊。
「就說吧!」
「我媽說以後結婚的對象要找那種不管我說什麼,對方都會認真听的人,等我什麼時候有自己喜歡的人了,以後就不會那樣騷擾你了,所以你要是有認識不錯的男孩子,記得介紹給我,這樣,你就少了我這個禍害了。」鄭柏娜苦笑了一下,這之後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然後閉眼開始睡覺了。
「……」鄭柏娜說自己會有別的喜歡的人的時候,白暉覺得自己的心髒酸了一下,那酸味從心底蔓延上來,讓他渾身都覺得不舒服,所以當鄭柏娜說讓他給自己介紹不錯的男孩子的時候,他立即給她回了一句,「怎麼可能給你介紹……」
「……」鄭柏娜翻了一個身,把臉轉向牆的那個方向,被喜歡的人那樣說了之後,她的心里挺不好過的,覺得自己那是自討沒趣。
看到鄭柏娜背對著自己,白暉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哭了,不過她從不在自己面前掉眼淚,想著她或許是累了,所以想早點睡覺。
「你喜歡怎樣的男生?」隔了很久之後,白暉還是問了她一句,覺得自己應該要更了解她才行。
「……」鄭柏娜已經不想再搭理白暉了。她喜歡他喜歡地這麼明顯,就算是個白痴也看出來了,他現在問她喜歡怎樣的男生,很明顯就是在拆她的台。
「阿凌那樣的就挺好的!」鄭柏娜還是回了一句,徐凌最會捧場,比起白暉和林鉞,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是最舒服的,如果徐凌不是林鉞對象的話,那麼單獨作為一個男人,徐凌無疑是最適合結婚的男士了。
「那我是要恭喜你了,你跟那小痞子還挺般配的!」白暉說這話的時候酸溜溜的,雖說現在他看不見鄭柏娜的表情,但覺得她現在一定是帶著報復性的表情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謝謝……」鄭柏娜知道白暉不怎麼喜歡徐凌,所以當白暉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她並沒有反駁,而是單純地說了謝謝來結束他跟白暉之間的話題。
白暉原本以為問鄭柏娜她喜歡的類型,她一定會說是他,結果人家說的是徐凌,讓他原本的優越感全見鬼去了,在鄭柏娜說完謝謝之後,他已經在心底罵了徐凌百八十遍了。
人是會變的,不一定會一直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她們會尋找那種舒適圈,比起白暉身邊,徐凌那里更舒服,他不僅會跟她討論她喜歡的東西,還會幫著她做家務,甚至還很有耐心地陪著他一起逛街或者做頭發,這些,都是他沒能做到的,光是想起這些,他就有種想要把那個小痞子手撕了的感覺。
「……」白暉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想著鄭柏娜剛才說的話的時候,某人在床上睡著睡著就往下滾,連著被子滾到了他的折疊床上。
「琉璃,你睡迷糊了?」白暉翻了翻鄭柏娜,不過她一點反應都覺得,此時應該睡得比較熟了。
「真是的,身為一個女孩子,一點防備心都沒有,被人吃干抹盡也不知道啊……」白暉並沒有將她抱回到床上面,而是把手從被子里面抽出來,搭在鄭柏娜的棉被上面,「今天就饒過你吧,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氣了,說不定會直接讓你升級當媽了。」
「……」鄭柏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因為睡相太差,睡到白暉床上去了,甚至還搶了他的被子,跟他睡在了一起,趁他沒睡醒的時候,她偷偷溜回到自己床上,並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偷笑,是做了什麼惡作劇嗎?」鄭柏娜睡到自己床上,他當然是知道的,因為她的被子太重,壓得他不好睡,所以他特意拿走她的被子,讓她直接睡在自己被窩里面。她早上偷偷爬回去的時候,他已經醒了,但就因為那點小事笑到現在,好像有些太夸張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解放了,我心里有些高興罷了……」鄭柏娜擺了擺手,「你待會要不要來我家住幾天啊,過完年之後,我們就會回去了,到時候還可以跟你一起回學校……」
「……」白暉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對她說自己已經在她家住了一晚,而且是在她不在家的時候。
「媽,我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我踫到了小夜,他會在我們家住幾天,你幫他鋪一下床……我們大概再過一個半小時大概就能到家了……今天吃什麼好吃的?火鍋好了,這個最方便……」鄭柏娜給老媽打了將近十幾分鐘的電話,有一半是在說白暉不喜歡的東西,希望老媽能對他們家未來女婿稍微上心一點。
「完了,我覺得我們家閨女好像更迷戀悠然家那小子了,給我打電話一直在說小夜不吃什麼菜……比對自己還要了解……以後要是嫁過去了,肯定會吃虧……」趙千秋原本想讓女兒去齋戒幾天,讓她對某些事看開一點,但白暉突然跑過去找她,把她的計劃瞬間全打亂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