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集團的股東議會上,托尼一如往常的沒有參與發表任何意見。
而奧巴代早已對托尼的這種表現習以為常,不過在會議空余,他注意到托尼今天有些一反常態的出神,手中一直捏著一張黑白照片,端坐在座位上看著那張照片出神。
托尼本身也很奇怪,他在會議開始前簡單的瀏覽了一下斯塔克集團歷任的實權擁有者,可照片上的那個人,卻不屬于任何一個曾經的股東,卻又能與自己的父親如此親密的站在一起。
會議結束,奧巴代坐在原地沒動,等著所有人都走光後,才緩緩起身,走到仍舊在對著照片發呆的托尼身邊。
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之後,奧巴代有些愣住了,因為那就是一張非常尋常的合照,就連奧巴代自己的辦公室也掛著一張。
不過他還是裝著不經意的模樣,伸手攬住了托尼的肩頭。
「托尼,在我對你的了解中,可不包括戀舊這麼一個特質。」
托尼有些恍然的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已經走空的會場,一只手還捏著那張從相框里拆出來的照片。
他抬起頭,看著身高偉岸的奧巴代那灰白色的胡子,眉頭挑起。
是啊,自己直接問奧巴代叔叔不就行了,這顯然是一個時代的人。
「那個。」
托尼的動作非常直接,將照片舉起,一只手的食指指著那個站在自己父親身邊的年輕人的頭像。
「這位是我們公司過去的哪位股東,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喔,托尼。」
奧巴代伸手接過照片,眯起雙眼細細的打量︰「這位,算是你父親的朋友,不過他拒絕了斯塔克集團的股份,你父親年輕……那時候還沒你呢,他們來往在那個時候非常密切。」
托尼顯然有些不敢置信。
父親有朋友?
霍華德•斯塔克,這個在他印象中脾氣賊臭,幾乎看不起任何人的古板老學究,居然還會有現實世界的朋友。
「是嗎?我還以為他的朋友只有那些……實驗室里需要用到的物理定律。」
「哈哈哈哈,你這麼評價倒也沒錯。」
奧巴代哈哈大笑了一陣,然後忽然話鋒一轉。
「咱們斯塔克集團所用到的計算機組和服務器……你猜猜領先了世界多少年。」
托尼有些呆滯,不清楚奧巴代為什麼忽然轉變話題,不過仍舊飛快的回答了上來。
「大概二三十年的水準,國防部那邊一直看我們不舒服的原因就是這個,因為假如斯塔克集團的計算機技術落入敵國手中,美國政府的那些系統防御就像是紙一樣吹彈可破。」
奧巴代點點頭,然後伸手一指照片上的年輕人。
「斯塔克集團的服務器模塊和至今都在使用的計算機技術,都是這位,在二十多年前免費贈與你父親,並且親手幫咱們搭建的。」
奧巴代的手指用力的戳了戳︰「就是這位,跟你父親同時代的,但也是世界上最偉大,最頂尖的,同時也是最低調的,計算機教授。」
奧巴代離開了會議室,唯獨留下了托尼仍舊站在會議室那高大的落地窗邊。
此刻托尼的心緒極為復雜,腦中不斷回憶著今天在斯塔克集團門口看到的那個年輕人。
像,太像了。
托尼自認自己的眼神一向不錯,哪怕是當時還處于昨夜宿醉後的頭腦昏沉,也自信自己不至于連一個下意識去認真看過的人都記不住。
可是。
這怎麼可能呢?!
那張合照都還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自己的父親也已經逝去了十幾個年頭。
難道是當年父親摯友的後人?
托尼輾轉反思,也只能想到這種可能性。
但是托尼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沖動,他莫名的想要見一見那個年輕人。
「這種事情交給佩波,或者隨便什麼人應該都能辦好。」
托尼仍舊沒有改變他的習性,那種內心的沖動大概維持了幾秒鐘,隨後就被諸如今天該去找哪個雜志封面模特暖床之類的事情給佔據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托尼或許會偶爾記起這件事情,不過一旦這個周期一再拉長,那麼托尼終究會將這件事情拋擲腦後。
男人哪有小模特香。
奧巴代有些感慨的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托尼今天拿出來的那張照片讓他頓時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仍然清楚的記得那個叫做布來德的年輕人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那一次,似乎是幫了斯塔克家什麼大忙,然後布來德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人的視野里。
奧巴代下意識的忽略了精明的自己為什麼會忘記布來德究竟幫助了斯塔克家族什麼事情,他只是猶自有些感慨,假如布來德不突然失蹤的話,現在的斯塔克集團少說規模還要再擴大數倍。
當然,很可能斯塔克集團的一部分股份也會分在布來德的手里,畢竟布來德能實現的商業價值絕對不輸入霍華德•斯塔克本人。
拉開辦公室的門,奧巴代整個人都頓住了一下。
一個人正坐在他平時的位置上,老板椅背對著門口,只露出半顆腦袋,整個人則是正對著窗戶外面。
老謀深算的奧巴代並沒有大喊保安來把這個神秘的家伙趕走,而是不動聲色的進了房間,並順手將門給帶上。
是誰?
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坐在他的位置上。
「這是我的辦公室,不是會客室。」
奧巴代慢慢的走到辦公桌邊,一只手悄悄的朝著桌子下模去。
「你究竟是多麼沒有安全感,才需要在自己的地盤上藏那麼一把……手槍?」
神秘人腳輕輕蹬地,推力將老板椅整個旋轉過來,正面對著奧巴代。
奧巴代剛剛模到手槍的手指頓時凝固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嘴巴微張,輕輕的顫抖著。
「布來德先生?!」
「怎麼可能!」
奧巴代急忙將手從桌子底下抽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半是激動,半是奇特。
他飛速繞過了辦公桌,走到布來德的面前,而後者依舊老神在在的翹著二郎腿,微笑著看著他。
「天吶,看看你。」
奧巴代沒有計較為什麼對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自己搬了一個小凳子,還去酒櫃那里開了一瓶威士忌,給布來德倒上了一些酒。
「你為什麼,看上去如此年輕。」
奧巴代輕輕的將酒杯推給布來德,布來德也面色輕松的接過了酒杯,抿了一口。
「因為我沒有像你一樣為了世俗的權利奔波這麼多年。」
「那可真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桉。」
奧巴代沒有在意布來德的擠兌,一邊笑著給自己也倒上一些威士忌。
兩人雖然當年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交流,可時間過去了太久,久到布來德熟悉的很多人都已經消失不見,奧巴代反而成為了難得的聊天對象。
奧巴代過了最初的感慨,就開始不斷的旁敲側擊布來德保存年輕容顏的辦法,倒是沒有任何想要詢問布來德關于斯塔克集團的事情。
畢竟按照布來德曾經的表現來看,他根本不在乎斯塔克集團的股份,布來德自己也從沒有缺過錢用。
「霍華德的那個兒子,托尼,看上去有些不靠譜。」
布來德有意無意的岔開了關于為什麼自己一直這麼年輕的話題,轉而將話題引到到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上。
奧巴代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很快又舒緩開來。
「是的,那小子。」
「那小子有些像是年輕的時候的霍華德,滿腦子想著泡妞,不過在發明東西上,倒是跟霍華德有著如出一轍的天賦。」
「他還太年輕了,沒有心思處理公司的事情。」
奧巴代看似漫不經心的說著,實則在暗地里窺伺著布來德的反應。
而布來德捏著酒杯沒有說話,只是在奧巴代講話的時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似乎看穿了奧巴代心中的一切。
「不要把眼光只局限在如此短淺的地方,奧巴代。」
布來德忽然出言打斷了奧巴代的表演,實際上奧巴代心中所想的那點事情,布來德再清楚不過了。
哪怕不是因為未來視,布來德自身也干過在九頭蛇內爭權奪利的事情,奧巴代玩的那些東西,不過都是他玩剩下的。
而奧巴代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現場的氣氛開始沉悶下去。
「所以,布來德先生是特意來勸我收手的嗎?」
「不,我沒必要勸你收手。」
布來德將酒杯放下,隨後站起身走向門口。
「你被困在這一隅之地,難免眼界上有所狹隘,你以為斯塔克集團是什麼特別了不得的寶貝,但實際上,當整個宇宙的災難降臨的時候,你守著的這點資產,會變得一文不值。」
布來德拉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我只是覺得你有些可惜,其實霍華德的眼光很不錯,或許你以後可以幫到我。」
「好好想想吧。」
奧巴代看著布來德關上了大門,臉色變得有些陰郁,他為了斯塔克集團付出了太多,可斯塔克終究不屬于他,相當于他這麼多年的努力一直在幫托尼保管這份資產。
這種事情奧巴代的內心當然門清,所以他樂于見到托尼不過問公司任何事情的公子的形象,只是最近伴隨著托尼拿出的產品越來越多,每年的分紅大部分都被劃入斯塔克的名下,奧巴代心中難免會開始逐漸感到不平衡。
暗地里他已經開始謀劃著如何侵吞斯塔克的財產,可多年不見忽然上門的布來德居然話里話外的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是警告?」
「不……不像,他說要我幫他,可我能幫他什麼?」
奧巴代捏起剛剛布來德放下的酒杯,忽然覺得平日里光滑的杯壁有些割手。
「這是……」
布來德倒是沒有閑著,大搖大擺的離開了斯塔克集團的門口,守在門口的安保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只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眼熟。
下一秒,布來德出現在了一處看似鳥語花香的山頭。
這里是當初他與古一一起設下天羅地網,儲存上帝之書的地方。
布來德往前走了一步,看似自然無比的寧靜之地立刻亮起了無數微小的紅光,緊接著身份識別通過,從布來德腳下開始,土壤、樹木、山頭,都在微微顫動。
「身份識別通過。」
腳下的土地在一陣晃動後,展開了一扇合金門,露出了一個寂靜幽深的合金通道,伴隨著布來德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藍色的燈光也隨著階梯開始逐漸點亮。
一路上無數電子守衛沒有阻攔布來德的步伐,但令人奇怪的是,就連古一當初設下的那些魔法也毫無動靜。
當最後一扇門打開的時候,一處寬闊無比的地下空間展現在布來德的眼前。
「這麼段時間過去,這里的守衛力量升級了不少。」
布來德有些感慨,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古一。
「太長時間沒見了,古一法師。」
「是嗎?」
古一站在房間中央,手里捧著那本上帝之書,仍舊是布來德記憶中平澹的笑容。
「其實並沒有多久,也就十幾年,對我來講,你就像是剛剛離開然後又調轉回來了而已。」
古一平靜說道。
布來德雖然也是名副其實的長壽者,但他實際活過的時間也不過百年,他對于幾十年的時感自然和古一對幾十年的感官不同。
「這一路的魔法禁制,都是被古一大師您親自出手破解的吧。」
布來德忽然一轉話頭,眼神緊盯著古一手中的那本上帝之書。
當初布來德將現實撕裂後,曾經將古一以及上帝之書分離在不同的宇宙,可布來德在利用第三種病毒將那些不同的現實同化的時候, 然發現當年的那本上帝之書失去了蹤跡。
「為什麼它會重新出現在這里?」
布來德看似輕松寫意的提問道。
而古一則是輕輕的撫模著書 ,慢慢的將眼神從書上移開。
「它是自己跑回來的,一開始我也感到奇怪,可當我揭開當年的禁制,親手拿著這本書的時候,我看到了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它記錄了你將那個宇宙置于末日的場景,它告訴我你已經墮入了黑暗。」
布來德歪了歪頭。
「所以,你要用上帝之書來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