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僧官慧敏因為沒有勸動胡屠戶幫忙,便想著由張鄉紳的佃戶代為傳話,好跟他商議一番、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但說實話他也知道更大的可能是張鄉紳壓根就不會搭理自己。
就在他滿月復心思的向莊子里走的時候,忽然身後有人喊道︰「慧老爺,最近可很少看到您來莊上了!」
慧敏回頭一看,原來是自家的佃戶何美之,于是嘆了口氣答道︰「還不是因為那塊地的事兒,這張家沒玩沒了的都快煩死我了!」
「想不想由他,賣不賣由您,您不用操心這事兒,正好老爺您前幾天煮過的那半只火腿現在吊在爐上都已經走油了,而且做的酒也熟了,不如今天咱們就吃了他吧!」何美之勸道。
酒肉和尚慧敏一听有酒有肉立刻就心動了,于是便跟著何美之一起回了家,到了家,何美之一邊叫老婆再炖一只老母雞,一邊把火腿細細的切了,又將酒盛了出來燙著。
不一會兒酒肉就都端了上來,何美之把和尚奉到上座,自家媳婦坐在下首,自己則打橫陪著,一邊喝酒吃肉一邊聊天,聊著聊著就說到了剛才慧敏遇到的胡屠戶,慧敏這會兒一反剛才在胡屠戶面前的阿諛奉承,撇著嘴不屑的說道︰「這殺豬的命是真好,當初就他家那個丑丫頭送給我我都不要,結果現在居然給他弄回來了一個舉人女婿,你看現在這把他給狂的!」
「可不麼,當初他還整天現世報的罵人家範進,結果剛一中舉,轉眼就變成賢婿老爺了,真真的是不要臉。」何美之附和道。
隨後話鋒一轉湊近一步低聲問道︰「慧老爺,您看這馬家的姑娘都走快半年了,這東頭的那塊地明年能不能租給我們家啊?」
听到是這個問題,慧敏有些為難的答道︰「這個你們家沒有閨女啊。」
何美之給媳婦使了個眼色︰「娘子,還不趕緊給慧老爺倒酒!」
何娘子有些不情願的起身湊到慧敏身邊給他倒了杯酒,然後柔聲勸道︰「慧老爺,您今晚就別走了,咱們好好商量商量東頭那塊地的事兒行不行?」
慧敏趁著接酒杯的時候順勢在何娘子的手上模了一把,然後點點頭道︰「好吧,那今晚我就不走了。」
可能是因為喝酒喝的熱了,慧敏索性一把月兌了衣服,敞著懷、露出滿是肥油的大肚子和黑津津的胸毛。
又吃喝了一陣,慧敏感覺酒酣耳熱,想要發泄一番正要尋個借口將何美之打發出去,忽然听到門外嘈雜聲起,有人在邦邦邦的用力敲門,何美之一邊不滿的嘟囔著︰「別敲了、別敲了,把門敲破了你賠啊?」一邊走過去將門打了開來。
可是門剛一打開,一下子就涌進來七八條漢子,指著何娘子與和尚喝道︰「好啊!和尚婦人,青天白日的赤身**當眾**,這種婬僧居然還是僧官,真是知法犯法!」
何美之連忙幫忙辯解道︰「別胡說,這是我家田主!」
「切,還田主?八成連你家婆娘都有主了吧?」為首的漢子揶揄道,隨後不由分說拿出麻繩就將慧敏與何娘子一起捆上,抬了出去,好在這個時候慧敏已經反應了過來,沖著何美之大喊道︰「快、快去幫我找胡老爹,讓他求他女婿救我!」
于是何美之連忙跑去找到胡屠戶,一見面就沖著胡屠戶哭訴道︰「胡老爹,您可得救救慧老爺啊!」
胡屠戶自然知道何美之是慧敏的佃戶,于是向他問道︰「僧官這是怎麼了?」
「慧老爺被張老爺派人給抓走了!」
一听是張老爺,胡屠戶立刻就想到了今天慧敏跟他提起的那件事︰「張老爺?難道還是因為那塊地的事兒?」
「可不就是那塊地麼,那幾個家伙說是來抓婬僧的,但我一看就認得,他們全都是張老爺家的佃戶。」接著,就把剛才發生的事兒給說了一遍。
「可是這張老爺家的人怎麼就趕的這麼巧,僧官剛到你家吃酒他們就立刻沖進來了?據我所知,張老爺家的佃戶好像住的離你家都挺遠的吧?」胡屠戶瞪著何美之,很明顯這是在懷疑這件事可能是何美之故意做局陷害慧敏。
何美之連忙解釋道︰「胡老爹你可別亂想啊,這事兒跟我沒關系,我這還等著租種那塊地呢。對了,這件事肯定是馬二干的,原本那塊地慧老爺是租給他家種的,可自從半年前他家閨女死了之後慧老爺打算收回來,于是他就恨上慧老爺了,剛才我還在人群里面看到這家伙了呢。肯定是他看到慧老爺進了我們家,然後去報的信!」
隨後又勸道︰「胡老爹,求求您救救僧老爺吧,您放心他肯定不會讓您白忙活的。」
听到這里胡屠戶這才開始動了心,因為他可是知道慧敏這家伙這些年租地著實賺了不少錢,這次正是好好詐他一筆的時候。
听到是這種事,唐寧也不想管,但眼下自己剛剛納了趙姨娘,馬上又要納趙三姐,這在胡氏那邊多少有些理虧,所以便想著多少給胡屠戶一個面子,于是沉吟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道︰「這件事呢,我讓管家拿個帖子去趟縣衙倒是的確能把僧官給帶出來,但這麼做很明顯就惡了張老爺那頭,岳丈你也知道最近張老爺對我這里幫襯良多,所以你去問問那僧官,如果他肯將那塊地賣給張老爺,那我保證他平安無事而且名聲無礙,否則即便找我也是無用。」
得到唐寧指示的胡屠戶立刻就去縣衙里找到了僧官慧敏,慧敏在知道事情原委之後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了下來,而經過這件事之後,張靜齋對唐寧這個新崛起的老舉人更加的滿意了。
PS︰有閨女的種水澆地,有好媳婦的種好地,有爛媳婦的種爛地,沒有女人的開荒地。這句話的出處我就不說了,感興趣的朋友自己去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