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站著不動?」厲曜看錢淺第一時間沒有听命行事,語氣立刻就有些犯冷。
「不知道在哪里找枯骨師爺。」錢淺忙不迭的回答,語氣不能更恭敬。
「出去自己打听。」厲曜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听到陳影瑕的名號,嚇得不敢動了呢!」
「在右護法宅子的時候,墨泉大管事的確說過,陳長老武功頗高。」錢淺立刻語氣誠懇的回話︰「大人您現在重傷,若是必須要現在拿到陳長老的命,那位枯骨師爺才能為您提供庇護,那我的確是有些擔心的。」
「無妨。」厲曜的語氣又回歸了之前的淡漠︰「等我傷愈後再付代價也不遲。」
錢淺也不敢再廢話,直接轉身去找那個什麼枯骨師爺了。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山坳中間的空地已經被攤販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卻並不像一般市集一樣喧鬧。
7788盡責的向錢淺描述著周圍的一切。通過7788的描述,錢淺知道,她周圍的人基本都帶著面具,有些人還會小心的穿起斗篷。而周圍擺攤的攤主大多也都蒙著斗篷戴著面具,這麼一大片市集,居然只有三位商人大大方方的露著臉。
第一位是個圓胖圓胖的白胖子,留著兩撇小胡子,一臉和氣的笑容,站在一個華麗的帳篷前,如果不是7788親眼看見剛才這塊空地還光禿禿,簡直沒法相信這麼個華麗厚重的帳篷能在短短時間內搭起來。
另外一位是頭發灰白的老婦人,半張臉似乎被火燒過,顯得有些歪歪扭扭的,露著雞爪一樣的手,身上披著黑色的斗篷,但並沒有戴兜帽遮住臉,她也站在一個不小的帳篷跟前,但那帳篷又髒又破,跟附近那個胖子的帳篷形成鮮明對比。
鬼市中第三位露臉的攤主是個極瘦的中年男人,兩頰凹陷,臉色灰敗,根據7788的形容,長得像個有頭發、有眼楮、蒙著一層皮的骷髏。他身後也搭著個帳篷,一個灰色的帳篷普普通通,根據7788的監控,里面還坐著另一個人。
錢淺根據7788的描述,當時就決定先去找那個瘦瘦的男人談談,枯骨師爺,那麼長得像枯骨的人嫌疑最大不是嗎?
錢淺讓7788幫忙指路,直接走到了極瘦的男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對著他行禮。那男人沒說話,旁邊一個席地而坐蒙著臉的攤主倒是發出了粗啞難听的笑聲︰「姑娘,上這里來還這麼多禮數,你主子沒教過你鬼市的規矩嗎?」
「我找枯骨師爺。」錢淺轉身將戴著面具的正臉對準了那個嘲笑他的攤主,聲音刻意控制得十分冷淡。
「膽子不小。」聲音粗啞的攤主冷哼一聲︰「要找枯骨師爺,你付得起代價嗎?」
「自然。」錢淺冷靜的點點頭︰「既然敢來,自是準備好付出高昂代價。」
枯瘦的,像是骷髏一樣的男人一開始就這樣冷淡的盯著錢淺和旁邊的攤主,等到此時,才開口插話問道︰「你想要什麼?」
「要個庇護所。」錢淺立刻調轉方向,將正臉對準骷髏一樣的男人。
而听了她的回答,附近攤主又開始發出難听的笑聲,他沖著錢淺一抱拳︰「庇護所4不出來啊,姑娘,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
完全一頭霧水的錢淺沒說話,她壓根就不懂附近攤主為什麼道歉,只能沉默的站在原地努力裝逼。
「用什麼來換?」骷髏一樣的男人似乎完全無視旁邊一直插話的攤主,大大的眼楮直直盯著錢淺,配上他皮包骨的臉,看起來還真有點詭異滲人。然而這張恐嚇效果極佳的臉對錢淺來說完全沒啥用處,因為她看不見。
錢淺微微抬頭,根據7788提供的角度矯正了一下臉的方向,學著厲曜的淡漠口氣發問︰「要在這里談?」
骷髏一樣的攤主還沒說話,背後的帳篷里突然發出一道聲音,意外的溫潤好听︰「請她進來。」
「請進!」攤主微微側身,給錢淺讓出了通道,錢淺沒有第一時間行動,等到7788的指示下來之後,她才按照指點,左前方三步,停下。前方兩尺距離是帳篷簾子,她伸出右手,準確的撩開門簾,踏步走進去。這一套下來動作流暢自然,看起來就像是個正常人。
「姑娘可是眼盲?」沒想到帳篷內的人看到錢淺進來,第一句話竟然是問她的眼楮。
錢淺和7788都覺得很意外,她表現得很完美了,帳篷里的人居然第一時間就能發現她看不見,這人的觀察能力簡直嚇人。
錢淺沉默了一瞬,才點點頭答道︰「是!先生怎知我眼盲?」
她是個瞎子這件事沒必要隱瞞,錢淺也不想隱瞞。但她真的很好奇,帳篷里的人是怎麼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瞎子的?!
「姑娘進帳篷時,雖然動作流暢,但卻是先用腳尖點地,似乎是在試探,雖然時間很短,但在下認為,姑娘是在判斷地面是否平坦。」帳篷里的人語帶笑意,完全不在意和錢淺分享他的觀察結果︰「常人行動,能看到高低不平的岩石地面,直接落腳即可,完全沒必要提前試探地形。」
的確是!錢淺作為一個突然瞎了的健全人,雖然對于全然黑暗的生活已經努力適應,但還是很難像是個真正的盲人一樣,完全從心理上放棄對于視覺的依賴,看不到讓她總是很缺乏安全感。雖然她日常有7788幫忙指路看地形,但還是不自覺的會有些類似于伸手模索,用腳尖試探地面之類的小動作,都快成毛病了,很難控制住。
「先生果然厲害!」錢淺沖著那人的方向微微屈膝行禮,看著就像個禮儀良好的大家閨秀似的。
「不敢當。」那人听起來似乎是笑了,聲音依舊是清淡溫柔的樣子︰「姑娘現在可以說說,您打算用什麼來換庇護所了?」
「陳影瑕。」錢淺干脆利索的拋出了陳長老的名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