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城堡大門,克里斯蒂安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急匆匆向他迎來的男人。弗雷西公爵瘦了,也老了,一臉憔悴的模樣,頭上也開始出現灰白的發絲。
「感謝神明庇佑!克里斯,你終于回來了!」弗雷西公爵滿臉激動,飛快的迎向克里斯蒂安,一把將他抱在懷里,手勁出奇的大︰「孩子!我一直在擔心你!」
「父親!」被牢牢抱住的克里斯蒂安猶豫了一下,最終伸出手回抱了弗雷西公爵一下,又像是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領導了惡魔之戰!」弗雷西公爵滿臉欣慰與驕傲︰「兒子!你這麼年輕就承擔起了一個聖騎士的責任,你是我的驕傲!」
「父親……」克里斯蒂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有事想跟您說。」
「大概能猜到你想說什麼!」弗雷西公爵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回家了,好好休息一下,等晚上我們好好聊一聊。」
夜晚,公爵大人的小客廳里,克里斯蒂安和他的父親相對而坐,父子倆的臉色都有些嚴肅。
「我打算去王城。」克里斯蒂安的語氣很平靜︰「費迪南德的好日子到頭了。我想對我母親下手的並不是國王,而是他。」
「你有證據?」弗雷西公爵皺起眉頭︰「我以為……」
「您以為是國王親自下的命令。」克里斯蒂安搖搖頭︰「但並不是。我在翡翠鎮遇到了一個魔法師,利奧認出了他,他以前做過我們弗雷西堡的守城魔法師,就在我母親去世前後。我們審問了他。」
「他竟然是費迪南德的人?」弗雷西公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從那麼早之前就開始布局?!」
「對!」克里斯蒂安點點頭︰「審問方式非常可靠,是莉莉做的魔藥。您知道莉莉嗎?薩爾菲德堡的莉莉?伯特,天才煉金術士,我摯愛的女孩。」
「伯特伯爵的女兒?」弗雷西公爵立刻將陳年情報丟到一邊,開始關心起另一個話題︰「我知道!從莫爾塔法撤回來的騎士團一直在議論,說她恐怕是整個王國最漂亮的貴族小姐。但也有人說她是個實力高強的黑魔法師。」
「莉莉是個煉金術士,每個魔法師都會用一些黑魔法。」克里斯蒂安面無表情的望著自己的父親︰「這不能代表什麼。」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弗雷西公爵有些無奈地望著兒子︰「我只是,只是把從騎士團那里听來的消息轉述給你而已。至于她是不是黑魔法師……作為你的父親,我可以不在乎,但你以後要成為整個血葉王國的國王,你……」
「莉莉暫時還沒答應我的求婚。」克里斯蒂安倔強的答道︰「但我不會放棄的!我其實希望她能跟我一起加冕,作為王後。」
「如果你真的考慮好了。」弗雷西公爵嘆口氣︰「有時候,美麗的外表真的讓人目眩神迷,我們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並不知道以後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你看看我就知道了。你的母親也是個讓人一見難忘的美人。」
「莉莉和她不一樣。」克里斯蒂安唇邊浮起一絲溫柔的微笑︰「知道嗎?是她指引我拿到了亞里斯聖劍。當時我被自己的侍衛官背叛,被追殺,像一條喪家之犬,是莉莉拯救了我。她是我的天使,她對我來說代表著光明和希望,是我在這世上全部的憧憬和向往。我愛她至死不渝,即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是的!」弗雷西公爵頗為感慨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她和你母親不一樣,而你也和我不一樣。我是個懦弱的失敗者,甚至不能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您……」克里斯蒂安猶豫了一陣子,最終還是開口問道︰「知道嗎,我是在我母親的墓地拿到的亞里斯聖劍。我母親的尸骨並不在那里。」
「她的墓地?」弗雷西公爵微微驚詫︰「西邊村子教堂後面的那座假墓嗎?應該是空的啊!我埋了個空棺材進去,下葬的時候我沒去,但你應該在場。」
「空的?」克里斯蒂安吃驚地望著自己的父親︰「那我母親的尸骨在哪里?總不能憑空消失吧?她只是個普通人,並不是傳言中的惡魔,尸體怎麼可能消失不見。」
「在弗雷西堡的陵寢。」弗雷西公爵臉色露出頹喪的表情︰「我偷偷將她安置在哪里。你知道,國王不同意讓她進入我們的家族陵寢,但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忍受死後還要與她分隔兩地。」
「所以……」克里斯蒂安吃驚地望著自己的父親︰「村子教堂的墓,是假的?」
「對!」弗雷西公爵點點頭︰「我不敢反抗國王的命令。我是個懦弱的男人對吧!還好你不像我,你是個堅毅又勇敢的孩子。」
「可你最終沒有娶新的妻子,這是為了我吧。」克里斯蒂安低下頭︰「否則我早就死了。國王對我的出身不滿意,你知道的,只要你再婚,無論娶哪個貴族小姐,國王都不希望我活著,他想要一個血統更純正的王國繼承人。薩特公爵曾經光明正大的追殺我,應該是得到了國王的默許。我們都清楚,薩特公爵的妹妹守寡之後一直沒有再嫁,國王希望你娶她。」
「是我對不起你。」弗雷西公爵嘴邊帶著一抹苦澀的笑容︰「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那麼……」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希望讓國王退位。他病了很久,已經沒有能力領導國家了。」
弗雷西公爵垂著頭沉默了許久,久到克里斯蒂安以為他會拒絕做出回應的時候,他終于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弗雷西公爵的語氣很輕,帶著幾分頹喪,但卻堅決無比︰「我會支持你。我已經想到了會有這一天。弗雷西堡的騎士團並沒有解散,你隨時都可以出發。我會盡一切努力支持你。」
「謝謝!」克里斯蒂安望著自己的父親輕聲道謝。他知道弗雷西公爵已經習慣了順從自己的兄長,做出支持他的決定有多不容易。
「那是你應得的!」弗雷西公爵抬起頭,沖自己的兒子露出一個憂傷的笑容︰「你應該得到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