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舒支走了自己的老公和兒子,開始拉著錢淺仔仔細細地打听閻婧玉的情況。從閻婧玉如何上山,如何被唐覓若看診,如何又被裴子空安排在小院子,日常行動、飲食、神態,等等事無巨細,表面上看似是十分關心這個陌生的姑娘,但錢淺卻從中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閻婧玉是個重傷臥床的病人,為何會有人想到要打听她的「日常行動」?常理來說,她明明就是動不了的,日常活動也只能是臥床或者被扶著去淨房。不過就目前而言,閻婧玉在無極門的活動挑不出什麼毛病,因此錢淺也沒什麼可隱瞞的,有什麼說什麼,簡直不能更實誠。
「嗯!」問到最後,李雲舒像是十分滿意一般沖錢淺點頭,表揚一般的說道︰「我就說桃花你一定是妥當的。不過,桃花,你也知道,柳小姐是咱們門派的貴客,怎樣精心照顧都不為過。眼下柳小姐日常起居洗漱也是你照顧嗎?」
「是的夫人!」錢淺點點頭︰「柳小姐這院子日常只有我一個弟子,這些事都是我做。夫人您放心,柳小姐有吩咐弟子自當盡心。」
「哦,」李雲舒答應一聲之後就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麼,半晌後突然問道︰「那麼,你也負責伺候柳小姐沐浴更衣?」
沐浴?!錢淺瞬間愣了話題怎麼突然扯到這個方向上來了。雖然覺得奇怪,但錢淺還是認真答了︰「回夫人的話,柳小姐現在傷著不方便,並沒有日日沐浴,平日里洗漱淨手腳是我照顧,隔日沐浴並不需我伺候,更衣也是柳小姐自己來,她其實不習慣人近身伺候。」
「如此。」李雲舒點點頭,沖身後的丫鬟擺擺手,丫鬟很機靈地上來,塞給錢淺一個小錢袋子。
「桃花,果然如我所料一般妥當。」李雲舒笑著模了模錢淺的頭發,一副溫柔慈和的模樣︰「柳小姐這邊,你千萬精心照顧,日後我還是要找你問話的。」
錢淺托著那個錢袋有些不知所措,她又不是真的裴家丫鬟,而是無極門正兒八經的弟子,就算是不受重視的普通弟子,那也是弟子啊!眼下李雲舒像是打賞丫鬟一樣打賞她,算怎麼回事啊!
李雲舒誤會了錢淺的無措,她親自將那個錢袋塞到錢淺的袖袋里,笑著說道︰「桃花不用不好意思,這是你應得的,柳小姐是重要貴客,你多費心,日後我每隔三日會打發丫鬟來喚你去問話,你可要仔細記著柳小姐日常衣食住行的細節,說不準我都是要過問的。」
「是!夫人!」錢淺不敢反抗,只得老老實實答應,背後卻有冷汗滲出來。李雲舒這是什麼意思?讓她監視閻婧玉的言行舉止嗎?這位掌門夫人對長相類似君思思的女孩如此戒備,的確很有問題啊!!
見到錢淺老老實實收了錢,李雲舒臉上露出幾分滿意,她沒再揪著錢淺沒完沒了的廢話,痛快地帶著丫鬟轉身走了。
錢淺抱著錢袋回到了小院,站在院子中思忖良久,最後還是忍不住找自家小伙伴來討論︰「7788,現在怎麼辦?李雲舒是讓我監視閻婧玉的意思對吧?我沒理解錯對吧?」
「嗯!」7788點點腦瓜︰「應該沒錯!很奇怪。」
「眼下我必須站隊了。」錢淺無奈地嘆了口氣︰「為啥任何事一跟主角扯上就變得那麼復雜啊!!我打算站女主,你反對嗎?」
「不反對!」7788的小腦瓜搖的像撥浪鼓︰「本位面最粗大的金大腿就是閻婧玉,當然要站她!!再說了,這個無極門那麼詭異,咱遲早要跑的,而且那個李雲舒姓李,是你原主公案的重要嫌疑人,站誰都不能站她!!」
「對!」錢淺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這個李雲舒,的確太詭異了!無極門非常不安全,我相信誰都不能相信她。」
「監控顯示,周圍目前沒人監視,」7788坐在系統空間揮著小爪︰「趕緊抓緊時間去找女主大人表忠心!!這是個抱大腿的好機會!!」
「柳姐姐!」作出決定的錢淺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閻婧玉臥室的大門︰「我有事跟你說。」
「大概能猜到你要說什麼。」閻婧玉抬起頭望向門口的錢淺,唇角上翹,漂亮的眼眸中笑意流轉,亮如繁星。
………………
離開閻婧玉的院子,李雲舒並沒有直接回家,就如之前她和裴子空說得一樣,她直接去了附近的唐覓若的院子。
「唐師妹,許久未來看你,是我這個做嫂子的疏忽了。」李雲舒未語先笑,一派親熱的模樣。
「掌門夫人客氣,快請坐吧。」唐覓若還是一如往日,禮數周全,態度方面不冷不熱。
因著唐覓若不愛說話,李雲舒獨自客套了一陣子也沒太大意思,最終她還是開門見山的提出了自己的目的︰「唐師妹,我有事想要請教,還望唐師妹不吝相告。」
「夫人請講。」唐覓若垂下眼眸,掩飾住眼中的思緒,貌似順從的答道。
「唐師妹,」李雲舒笑笑,完全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開門見山的問道︰「听聞最近咱們門派住進來的那位柳小姐是唐師妹親自看得診,我想問問,唐師妹看來,那位柳小姐可有不妥?」
「夫人指什麼?」唐覓若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李雲舒的眼楮︰「若是問柳小姐的傷情,的確傷的不輕,想要去根還得好好調養。」
「哦,傷處的事,唐師妹自有論斷,我這個外行自然不好多言。」李雲舒端著茶杯翹起嘴角,眼中卻無半絲笑意︰「只是我看著那姑娘身量高挑,手長腳大,身量上倒是頗為古怪,不知唐師妹對此有何高見?」
「夫人想問什麼,直說就好。」唐覓若淡然一笑,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
「听聞男女脈息不同,大夫搭脈就可知區別?」李雲舒語氣很溫婉,一副隨口閑聊的模樣︰「這樣說來,男扮女裝或是女扮男裝,在大夫面前豈非無所遁形?」
「自然!」唐覓若淡定地點點頭︰「診脈是醫者基本功,男女脈息大不同,自然一診可知。」
「原來如此。」李雲舒點點頭笑道︰「那這樣說,柳姑娘長得手腳粗大,還真是她天賦異稟呢!」
「柳姑娘的身量是否特異我不好說,」唐覓若也微微彎起唇角︰「不過,她是男是女我還是能知道的。夫人不就是想問,柳姑娘是否真是女子嗎?的確是女子,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自然。」李雲舒笑著點頭︰「唐師妹出身神脈谷,自然一手好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