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錢淺在天極苑掃院子的生涯結束了,她開始成為李箬苡的專業女紅代工。這可是一份好工作,比掃院子可強多了。首先一個好處就是,錢淺不必再餓著肚子等天極苑的「高等」弟子吃完飯之後再去膳堂了,李箬苡包了她的早飯。
第二個好處是,這份工作真的很輕松,每天做完該做的量,她該干嘛干嘛去,練功的時間比以前還多了不少。
這麼好的工作當然收到了許多人的羨慕,馬曉蓮就是其中之一。然而錢淺的這些師姐妹就算是羨慕也沒啥辦法,因為錢淺的針線水平擺在貴女中算不得出奇,但是和這些江湖出身的姑娘們比,那絕壁是一等一的優質,連李箬苡那個挑剔的娘都找不出毛病。
「小桃花還真是不容易!」李夫人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女兒笨手笨腳地跟著錢淺學打絡子︰「連這些都會,比我們家箬兒可強多了。有你教我可省心多了!箬兒真是要好好學習,成日只知道練武,以後到了婆家不得被笑話。」
「夫人謬贊了,」錢淺笑眯眯地抬起頭︰「李師姐哪里需要學這些,大概知道個路數就行了,李師姐是大家出身,將來也都不缺人伺候的,就沖咱們無極門在江湖上的地位,誰敢笑話李師伯的女兒啊。」
「還是你這小丫頭會說話。」李夫人笑得用帕子捂著嘴︰「倒是借你吉言了。不過你的手當真很巧,打個絡子也熟練,繡個帕子也很拿得出手,我都挑不出毛病。」
「夫人眼下瞧著我的針線好,不過是和咱無極門的姑娘們比罷了,」錢淺一邊低頭打著絡子一邊輕聲說著閑話︰「咱們江湖出身的女孩子,比不得夫人官家出身,少有女孩子像是官家小姐一般特意去學針線的,我這也是因為差點去做丫鬟,家里才特意找了人教。」
「在咱們無極門當真難得!」李夫人點點頭,又指著一旁的李箬苡交代道︰「我可把箬兒交給你教了,別的就不說了,至少在出嫁前好歹得練得能繡出個像樣的喜帕來。」
「桃花!你怎麼能這樣啊!」李箬苡捏著手里打了一半的絡子哀嚎︰「我明明是來找你幫忙的,怎麼最後倒成了你給我娘幫忙,一起來押著我學針線啊?!」
「我是在幫忙!」錢淺笑嘻嘻地揚揚自己手里已經快打好的絡子︰「夫人讓你準備冬至節禮,多少個劍穗要做出來啊?若是就靠著李師姐你,怕是明年冬至掌門和師伯們也都用不上李家的劍穗。」
「正是這個理兒!」李夫人捂著嘴笑起來。
「何事逗得妹妹如此開心?也說來我听听?」李夫人正笑著,外面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錢淺抬頭一看,發現正是那位漂亮的掌門夫人李雲舒,正帶著自己的兒子裴子空走進來。
「原來是掌門夫人,」李夫人立刻站起身,一臉喜氣地迎了出去︰「我這不是沒事做,正看著孩子們打絡子呢嘛!剛剛小桃花說了,若是要靠著我家箬兒自己忙活,怕是掌門和長老們到了明年冬至也用不上我李家的劍穗。」
錢淺和李箬苡都站起來,規規矩矩給掌門夫人行了禮,又給裴子空行了平輩禮。十三歲的小少年裴子空腰板倍兒直,臉上帶著幾分不符合年齡的老成,一板一眼地給李箬苡和錢淺回了禮︰「兩位師妹好。」
「子空還是這麼懂事。」李夫人立刻稱贊裴子空,又忙著張羅給李雲舒和裴子空看座。
「別忙,別忙,」李雲舒儀態萬方地坐下,笑得一臉溫和地沖李夫人說道︰「我也是長日無事,帶子空出來逛逛。讓姑娘們繼續忙吧,我看著也有趣。咱們無極門,可難得看見女孩子一起做女紅的景象。」
「正是呢!」李夫人笑起來,一疊聲地叫人上茶上點心,打算長篇大論地和李雲舒聊些日常閑話。
裴子空陪在自己母親身邊,听著李夫人和李雲舒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天,竟然半分不耐煩的神態都沒有,依舊一臉老成地板著臉,規矩一絲不錯的樣子。
錢淺低著頭,裝作認真打絡子的樣子,正在偷偷和7788討論眼前的掌門夫人和裴子空。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劇情人物,因此還是很謹慎的。這里是武俠位面,錢淺拿不準裴子空眼下是個什麼水平,因此不敢隨便偷看,只能通過7788的監控來了解這兩位的言行。
「這個李雲舒儀態舉止當真不錯,比官家出身的李夫人一點不差,」7788一邊旁觀一邊評論︰「看起來的確不像是武林出身,裴子空似乎被她教育的也很規矩。」
「而且很會說話。」分心偷偷听李夫人和李雲舒閑聊的錢淺答道︰「聲音听起來溫柔端莊,說她是哪個當朝官員的夫人我也相信。這種儀態,在武林位面不僅僅是難得了吧?她一定受過嚴格的貴女教育。」
「說不好。」7788搖搖腦瓜︰「因為咱也沒見過其他人,不知道武林世家出身的夫人是不是都這樣。這位李雲舒是會武功的,這一點劇情里提過,但是因為她算不上重要人物,因此她是哪個武林世家出身,師承何處,劇情里都沒寫。總之目前目測不是個簡單人物,小心一點。」
「劇情里不是說她和君思思是閨中好友嗎?」錢淺手中的絡子停了停,仔細回憶了一下劇情︰「是這樣沒錯吧?君思思的生活軌跡按道理來說應該挺簡單,會不會這位掌門夫人師承重霄劍派?」
「可能性不高。」7788搖搖腦瓜︰「為了下落不明的重霄劍譜,重霄劍派被整個清洗沒留活口,閻家也被滅門,這麼大的陣仗,如果李雲舒真是出身重霄劍派,無極門不可能一片平靜。就算無極門強勢也一樣,總有人會不怕死找上門來,哪怕是來探听消息呢。宗閻劍莊在江湖上並不是沒名沒號的小世家,還不是一樣被滅了門。」
「而且……」錢淺的手重新抓起桌上的絲線︰「宗閻劍莊滅門離現在不過短短三年,嚴格來說事情還沒過去呢……」
「沒錯!」7788使勁點頭︰「瞧這位掌門夫人粉光脂艷談笑風生的樣子,看起來不是簡單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