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淺頂著鐘離鴛幾乎化為實體的眼刀子下了朝,一步三嘆的去戶部繼續辦公了。真是倒霉,攤上鐘離鳳儀這麼個不省心的娘,錢淺簡直不能更心累。她現在自己已經搞不定這麼多公事了,只能發揮她們五皇女黨的集體優勢,開始派活給自家小伙伴們。
呵呵……錢淺心塞地想,她真要開始結黨營私了……
只是小伙伴們也都不得閑,杜錦若要娶夫了,娶慕君朝的弟弟慕君夕,慕歸燕嫁弟弟,杜錦然娶妹婿,夏月染剛剛生娃,而且她和凌晨卿是武將,文官里就剩下一個許灼清還算閑。
「拖不下去了!這些交給你!」錢淺將手里的光祿寺大夫陳月一案的卷宗一口氣搬給了許灼清。
許灼清因為娶了風太師的嫡孫,目前屬于尚未暴露的「五皇女黨」,杜錦若她們一向把許灼清視為打入敵人內部的臥底。錢淺一向懶得理會這群逗逼,但目前這個敏感的時候,將風太師門生的案件交給她嫡孫的妻主辦理顯然再理想不過。
不僅僅是身份上合適,許灼清在職務上也非常適合處理這件案子。她前不久懷孕了,風太師大概覺得,許灼清和風少陵感情不錯,所以用起來算是放心,因此她親自保舉許灼清調入刑部任職。
「灼清,」錢淺帶著幾分抱歉的看著眼前的許灼清︰「對不起,這件事讓你難辦了,你的夫郎……」
「殿下,」許灼清微笑的打斷了錢淺的話︰「少陵是個好男人。我們很好。他清楚我有我該做的事。」
「嗯!」錢淺看了看許灼清隆起的肚子︰「過幾個月就要出生了。自己小心一點,不要忙太晚。」
有了諸多「五皇女黨」的幫忙,錢淺這邊雖忙碌一些,倒也算得上是有條不紊。與她想比,鐘離鴛就顯得焦躁了許多。
「大殿下!」鐘離鴛身邊一名瘦瘦的謀臣一臉急切地勸著她︰「您要早下決斷啊!否則等武成王成了氣候,就來不及了!」
「可是……」鐘離鴛面上看起來一片為難的模樣︰「眼下五皇妹正得母皇重用,手中幾樣重要差事耽擱不得,本宮若在此時發難,恐于社稷不利。」
「殿下!」瘦瘦的謀臣當然明白鐘離鴛的意思,她心領神會地繼續勸誡道︰「正因如此,您才不能再猶豫啊!幾位皇女都已成年,若論年資能力,您身為皇長女是其中翹楚,這太女之位,無論如何也都不應越過您落到他人身上啊!」
「太女之位母皇自有決斷,哪里是我們這些做女兒的可以插手置喙的?」鐘離鴛說得一臉大義凜然︰「身為皇女,我只應盡心盡力為母皇分憂,旁的心思本宮是一絲也無。」
「可是殿下!」瘦謀臣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社稷為重,太女人選是國事,不應以女皇一人的喜好為準,您寬厚仁德,是最好的人選,您登基為帝,才是真正的社稷之福。五皇女武將出身,難免戾氣深重,若是她登上太女之位,恐有暴君禍國之患啊!」
「是啊殿下!」另一名皮膚慘白的謀臣這時也躬身插嘴︰「現如今壽王病重,朝堂上已無可以牽制武成王的勢力,若您此時不站出來,放任武成王一家獨大,恐怕到時就難以收拾了!」
「殿下,社稷為重啊!」兩名謀臣一唱一搭︰「我朝需要的是向您這樣寬厚仁德的明主,還望殿下三思啊!」
「如此,為了百姓社稷,本宮也只得妥協。」鐘離鴛臉上露出悲憫的神色︰「只是,五皇妹到底是本宮的妹妹,本宮總是不忍啊!」
瘦瘦的謀臣臉上適時露出一副理解的模樣︰「殿下宅心仁厚,自然不忍傷害幼妹,然臣請殿下為天下蒼生計,早下決斷,勿因憐惜幼妹而置萬民于水火。殿下,只有您登基為皇才是萬民之福啊!!」
「五皇妹若早能懸崖勒馬,安守本分,也無需本宮今日如此掙扎,可惜啊……。」鐘離鴛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你們說得對,本宮的確應以江山社稷為重。為了天下百姓,五皇妹不得不除,否則恐生禍亂,危害蒼生。」
「殿下如此大義滅親,實乃天下蒼生之福!」幾名謀臣一起躬身向鐘離鴛行禮,將這一出姊妹鬩牆的開場大戲唱得是有板有眼。
于是「無比為難」的鐘離鴛終于妥協在謀臣「苦諫」之下,為了「萬民之福」準備殺滅禍國殃民的「暴君」錢淺了。她一臉迫不得已的悲傷和悲憫,就仿佛之前暗地里尋殺手在錢淺新婚夜下手的人不是她一般。
清風朗月之下,瘦瘦的謀臣走出了大皇女府,她獨自在街上走了一段,拐向留仙坊的方向,看似要去逛花樓。進入留仙坊,瘦謀臣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轉身鑽進一條小巷不見了。
兩刻種之後,風太師的書房有訪客到。瑩瑩燭火之下,瘦謀臣那張削尖的臉看起來分外刻薄。
「太師大人!」她沖著風太師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事情辦妥了,鐘離鴛已然決定動手。」
「哼!自然!你們的勸諫可是正中鐘離鴛的下懷呢!她早就下過手了!」風太師冷笑一聲︰「只不過此次你們建議她公開以謀逆罪名誅殺武成王,她怕擔個殺妹的惡名,有損她的賢德名聲而已。」
「大人英明!」瘦謀臣露出一個笑容︰「正是!只是鐘離鴛的行動時機尚未選好。」
「時機好選,」風太師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依照慣例,春末夏初,陛下都是要帶著後宮去溫泉行宮的。今年咱們家七殿下正病著,溫泉行宮環境又剛好正適宜休養,想必女皇陛下一定是要帶著君後和七殿下去一趟的。」
「是!」瘦謀臣立刻點頭︰「我過兩日就向鐘離鴛提一下。」
「嗯!」風太師點點頭︰「辦事小心一些,莫讓人尋跡到咱們七殿下頭上。讓鐘離鴛和鐘離鶴掐去吧,無論誰弄死誰都好,剩下一個絕對月兌不了戕害手足的惡名,這可是個洗不清的污點。到時候我再聯合幾位大臣共同奏報,太女人選不可德行有虧。鐘離鳳儀想必頂不住朝議壓力,她只能選咱們七殿下為皇儲!」
「太師大人果然深謀遠慮!」瘦謀臣弓著身子一臉諂媚的答道。
「放心!」風太師笑眯眯的拍了拍瘦謀臣的手臂︰「不會虧待你。你在刑部的職位也該動一動了,改日我讓少陵找他妻主提一提。只是少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步子也不能跨得太大。不過你別急,等到大業一成,我許你個侍郎的位置。」
「是!」瘦謀臣喜笑顏開的躬身向風太師行了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