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看著坐在後座的男人,似乎要是他不答應的話,就不會下車的。
「走吧,帶我去你姥姥那里,是去中心醫院吧,你也別費勁再找車了,我直接拉你們過去吧,要不我也得拉空車。」
周海從出租車上下來,站在巷子里,冷風吹刮在他的臉上,一陣刺骨的寒冷,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怎麼這麼冷了。」
周海緊了緊外套,然後向巷子深處看去,幽深的巷子,仿佛是一條無盡的深淵,根本看不清盡頭是什麼地方。
「兄弟,你姥姥家在哪里呀?這巷子看起來好長呀。」
周海轉身看向後座的男人,此時的他也同樣看向了周海,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一直藏在帽衫兒底下的眼楮。
那是一雙讓人覺得害怕的眸子,周海的眼楮第一次和對方對視的時候,周海便覺得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生出。
周海將目光挪到別處,根本不敢再和男人對視。
「我姥姥家,就在前面。」
穿著黑色帽衫兒的男人從出租車鑽了出來,原本就一身黑的他,此刻徹底和黑夜融合在一起,要不是周海的出租車還亮著燈,他根本就看不到男人的身影。
「往前走,姥姥家就在前面。」
男人雖然從出租車里出來了,但是似乎並不打算在前面為周海帶路,而是用手指著黑暗的巷子深處。
「你不過去嗎?」
周海見到男人並沒有先走的意思,只是用手指著遠處,似乎是讓周海走在前面。
周海皺了皺眉頭,心中惴惴不安,總覺得那漆黑的巷子深處隱藏著無比恐怖的東西。
「你先走,我不習慣被人跟著。」
男人的聲音冰冷,竟然讓周海一點反駁的心思都沒有。
周海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當他看到對方的眼楮的時候,卻發現到嘴邊的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走吧,我姥姥在家該等著急了。」
黑色帽衫兒男催促了一聲,而此時的周海雙眼中開始變得迷茫,听到男人的聲音之後,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便朝著黑暗深處走了過去。
看著周海離開,男人也跟了上去,臨走的時候,男人還特意看了一眼周海落在駕駛室里的手機,而放在另一側的對講機則是響起嘶啦嘶啦的聲音。
「老周,你去哪兒了?隊里有人說看到你往桂花巷的方向去了,記住老周,千萬別讓一個穿著黑色帽衫兒的男人上車,否則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男人的嘴角微微挑起,然後露出一個十分詭異的笑容。
對講機里的聲音還在繼續,不過似乎是因為沒有人應答,所以顯得十分急促。
「老周,老周,听到請回話!听到請回話!」
男人已經離開,對講機里面的聲音仿佛是扔進湖里的石子,根本沒有只是蕩起了一些漣漪,然後便再次恢復了平靜。
「姥姥家到了。」
男人的聲音在周海的身後響起,原本雙眼迷茫的周海瞬間恢復了清明,不過當他發現自己已經進入到了桂花巷深處的時候,他只能認命了。
「奇怪了,我怎麼來到這里了?」周海努力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可是他現在的腦子十分混亂,根本想不起來任何事情。
「不管了,抓緊時間把男人的姥姥送到醫院里,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周海看著面前有些古樸的木門,他仿佛覺得好像回到了古代。
「你姥姥住的地方還挺復古的。」
看著仿佛一推就倒的木門,周海還是選擇委婉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
男人似乎沒有听出來周海話里的意思,只是緩緩伸手,將木門推開,周海以為自己會聞到一股發霉的氣味,可是當木門被男人緩緩推開的一瞬間,周海嗅到的卻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桂花巷里桂花香。
周海沒來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將空氣中的所有桂花香氣全部吸走。
「好香。」
隨著木門的緩緩打開,除了讓周海沉迷的桂花香氣,還有就是眼前的景象。
他怎麼也沒有想過,自己所在的城市里,竟然還會有這種老式房子村子。
「這種建築我記得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劃分為拆遷區了,我也沒有听說過桂花巷里還有這麼個地兒。」
周海根本沒有多想,只是隨著男人進入了院子里。
周海進到院子之後,原本空氣中的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氣,顯得更加濃郁了,就像整個院子都包裹在了桂花當中。
「你姥姥在哪里呢?」
周海雖然貪婪這里的香氣,可是他並沒有忘記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男人並沒有回答,而是朝著院子中央的一座低矮的小房子那里走了過去。
這里屬于老舊巷子,電力一直沒有供應上,所以小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是偶爾有幾點燭火,在不遠處搖曳著火光,將一絲微弱的光亮拋灑出去。
「這里竟然沒有通電,還用著蠟燭。」
周海微眯雙眼,看著不遠處的燭光,只覺得那燭光看起來有些別扭,可是自己又說不出來別扭在哪里。
周海想要用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照亮,可是他模了半天口袋也沒有找到手機放在了哪里。
「難道是落在了車里?」
周海因為沒有光亮,所以心中的不安被無限的放大,他只好加快腳步,緊跟在男人的後面。
此時的周海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男人說的那句,不習慣有人跟在他後面的話。
「這里連電都沒有,你姥姥怎麼沒想著搬走呢?」
這里的氣氛實在是讓周海有些恐懼,所以便想著找些話題,來緩解一下心里壓力。
「她在這里住習慣了,搬出去住的不方便。」
又朝著前面走了幾步,男人終于停了下來。
「咱們到了,姥姥就在前面。」
周海沒有想到竟然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到了,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是心里高興,想著總算能從這里出去了,甚至還想著家里的妻子給自己做了什麼好吃的。
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周海並沒有看到任何能夠住人的建築,只有一棵粗壯的,形似樹干的影子立在那里。
微風輕拂,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音,濃郁的桂花香氣,混雜在風里,涌進了周海的鼻腔當中。
周海貪婪地吸了一口氣,濃郁的桂花香氣,讓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桂花的海洋當中。
「院子里的桂花香,應該就是從這里散發出去的。」
周海再次吸了一口氣,仿佛這里的味道讓他有些迷醉。
「姥姥就在那棵桂花樹下。」
「桂花樹下••••••」
周海的目光再次變得有些迷離,身體也仿佛不受控制似的朝著那棵巨大的桂花樹下走了過去。
「桂花樹,桂花香••••••」
周海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隨著離那棵桂花樹越來越近,周海的神情就變得越來越詭異,眼底一根根血紅的絲線如同蚯蚓一樣,不停蠕動,然後蔓延至整個瞳孔。
「姥姥在哪里呢?」周海的聲音有些沉悶。
「就在桂花樹底下。」
「樹底下只有••••••」周海的目光看向了桂花樹下,「只有一口棺材。」
周海迷離的雙眼看向了放在桂花樹下的棺材,身子則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離開這里,可是卻發現無法動彈。
滿是血絲的雙眼,在看到樹下的棺材的一瞬間,徹底變的通紅。
「咯吱——」
周海緩緩將棺材蓋子推開,然後一縷縷黑色的發絲從里面鑽了出來,纏上了他的脖頸,一點一點地向棺材里面月兌去。
此時的周海並沒有反抗,而是面露微笑,仿佛那里面才是他的歸屬地。
「砰——」
棺蓋合上,一切都變的平靜,仿佛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似的。
••••••
周海回到了車子里,將剛剛落在駕駛室里的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閃動,上面顯示著有五六條未接來電,周海根本沒有理會它們,只是隨手將手機和那件兒黑色帽衫兒扔到了後備箱里。
調轉車頭,然後駛出了桂花巷。
••••••
褚平從警局里出來,不是他不想將老謝頭帶出來,而是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有這個權利。
「還是身在官家好辦事兒呀。」
褚平伸了個懶腰,現在的他可不想多管閑事兒,即使知道了那個光頭男人似乎想要害他,褚平也不想去管,他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等著江大姐蘇醒。
「只要江大姐醒了,我就有和他們抗衡的本錢了,苟到最後才算是贏。」
褚平深諳此道,所以他從警局出來之後,便準備直接回家。
自己的那輛二手捷達被老謝頭害得被扣了,起碼今天是弄不出來了。
「真是造孽呀。」
褚平現在還在後悔當初怎麼想著讓老謝頭開車呢。
褚平站在路邊,然後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西園小區。」
褚平剛剛上了後車座,一抬頭便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也在看他出租車司機。
褚平只覺得有些眼熟,等到半晌過後,他才想起來這位司機師傅到底是誰。
「真巧呀,咱們又見面了。」
這位出租車司機不是剛剛將自己送到警局的周海又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