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從婁瑩身邊走過,血霧將她籠罩,冰冷的手指觸踫到婁瑩的面頰,溫熱的淚水打濕了他的手指。
「你殺了我吧,我就是個魔鬼,我殺了父母,我殺了朋友,我還要殺了我唯一的親人。」
婁瑩抬頭看著二號,他的眼鏡已經碎裂,支離破碎的鏡片將他的臉分割成一片又一片。
冰冷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手指松開,根本不理會婁瑩的請求。
「等你嘗遍這世上的惡,你便會收起你剛才的那句話。」
赤果著上半身的二號,露出了一個與自身十分不符的笑容,也不等婁瑩反應過來,便轉身離開了。
「你不是二號!」婁瑩跪倒在地,望著二號逐漸消失的背影,喊道,「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我,只不過覺得這副身體比較好用而已,借來用一下,天亮之後,便會還回去的。」
話音落下,二號也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他去了哪里?」
婁瑩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試著呼喊「零」,可是身體里的另一個她卻像是消失了一樣,根本不再理會婁瑩。
「沒了,消失了,連你也拋下我了。」
婁瑩呵呵一笑,仿佛這個世界都是飄渺的。
「或許我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朋友死了,父母沒了,哥哥把我當成魔鬼,最後連你也不要我了,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
婁瑩拖著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樣,慢慢向著樓梯口走了過去。
站在樓梯口的婁瑩,遲疑了片刻,然後抬腳邁上了向上的台階。
溫熱的淚水從臉頰滑落,打在腳下的台階上,原本被燒焦的暗紅色肉塊忽然動了一下,然後跟隨在婁瑩的身後,隨著她慢慢向樓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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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對婁斌的照片做思想工作的褚平,听到了樓梯口那里傳過來的聲音,第一時間,便帶著「阿頭」和婁斌的照片,向更深的黑暗中走了過去。
直到樓梯口那里的聲音徹底听不見,褚平這才算是停了下來。
而「阿頭」則是叼著婁斌的照片從褚平的背包中拱了出來,然後一臉得意的看著褚平,就像是想要夸獎的孩子。
褚平很滿意地模了模「阿頭」的腦袋,然後從他的嘴里拽出了那張還淌著福爾馬林味道的口水的照片。
那股刺激性的福爾馬林的味道,讓照片里的婁斌直接縮到了遠處,原本半身的證件照,現在變成了全身照,而且五官還都擰到了一起。
「以後打交道的日子還長著呢,總不能一直是這副嫌棄的樣子吧,你看我家‘阿頭’都沒有嫌棄你。」
「阿頭」似乎听懂了褚平的話,在他的腳邊一蹦一蹦的,還時不時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就像是一直賣力討好的的小狗。
褚平不動聲色的將「阿頭」往外面踢了踢,然後對婁斌問道︰「你想好了嗎?就沒有什麼打算說的?你的妹妹說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可是堅定不移的選擇相信你,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那可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照片里的婁斌,被褚平的目光看的不舒服,便想要將臉扭到一側去,不再和他對視。
褚平看著照片里極不配合的婁斌,再次召喚出來「阿頭」。
「‘阿頭’,你的小伙伴似乎還是不太清楚咱們家的規矩,你再去和他好好聊一聊。」
「阿頭」听到褚平的話之後,顯然很興奮,直接蹦到褚平的肩膀上,作勢就要去咬婁斌的照片。
那股刺激的福爾馬林味道,再次飄散在空中。遠離照片的婁斌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別別別,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褚平手中的照片輕輕抖動,似乎在抗議褚平的這種非人道行為,「快讓你的寵物離我遠點。」
見到奸計得逞,褚平露出了一個微笑,招呼著讓「阿頭」離開這里。
「阿頭」似乎很不情願,臨走的時候還在幽怨的看了一眼褚平手中的婁斌的照片。
似乎在說「都怨你,都怨你」。
婁斌感受到來自阿頭的怨念,渾身不禁打了個寒顫。
「說說婁瑩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個魔鬼。」
婁斌走到照片前,將他那張黝黑的臉貼滿了整張照片,褚平皺了皺眉頭,將照片拿到離自己稍微遠一點的位置。
「她就是個魔鬼,我最後悔的就是在她第一次拿起刀的時候,沒有阻止她,否則我的父母也不會死了。」
緊接著婁斌對褚平說起了婁瑩被送到東郊精神病院之前的事情。
「所以你一直幫著她隱藏尸體?」
褚平對于婁斌的做法不敢苟同,他覺得這個婁斌在某些方面精神上也患有著一定的疾病。
「我只有這一個妹妹,我總不能不管她,當年華西市的總是有人莫名失蹤,所以我倒是不怕被警察找到。
「哎,不過也就是因為這樣,妹妹的病情越來越重,最後甚至產生了第二人格,她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第二人格做的,可是我知道,她之所以會產生第二人格,完全是為了找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
「後來她殺了我父母,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她就是個魔鬼,所以我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你沒有報警?」褚平很怪異的看著照片里的男人。
「沒有,我只有這一個妹妹了,雖然她是個魔鬼,但是我要保護她。」
「你還是個妹控。」
褚平嘴角抽搐,他似乎覺得婁瑩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很大程度是遺傳。
「那你呢?又怎麼變成這副樣子?」
褚平饒有興趣的看著手中的照片,此時照片里的婁斌不再將他那張黝黑的臉湊到照片前,而是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你是公交車司機?」
婁斌搖了搖頭。
「我不是,我是夜班保安。」
「嗯?」對于婁斌的職業,之前褚平也有所猜測,但是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夜班保安。
「之前的夜班保安不是那個小吳嗎?」
褚平可是一直記得保安大爺所說的話。
「嗯,我們兩個輪班,前幾天吳大姐死在了七樓,小吳被嚇的去了醫院,我只好頂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