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再不來我可能就不太好了，」老謝頭似乎擔心自己被人發現，說話很快，「我能確定，家里面進了東西，那股福爾馬林的味道比前兩天還要濃了。」
「嗯，你別著急，我這就過去。」
褚平掛斷電話，拿起背包，將手機，甩棍和紅褐色日記本裝了進去，出門的時候，還順手將放在門口的手電筒也塞了進去。
等到褚平出了小區，抬手便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五福路328號。」
褚平上了車，然後報出了地址。
「喲，小哥兒，真巧，又是你。」
褚平抬頭一看，正是之前拉他去幸福路44號的那位大哥。
褚平看到那位大哥，第一反應便是下車，可惜大哥根本不給他機會，一腳油門便沖了出去。
「小哥兒又去直播呀？」
褚平扯了扯嘴角，沒有回應對方。
「嘿嘿，小哥兒，這次你去的可能有點晚了。」
褚平一愣，通過後視鏡看向了司機大哥。
「什麼意思？」
出租車司機大哥，將一旁的手機拿了起來，然後在褚平眼前晃了晃。
「你同事已經開始直播上了。」
褚平瞪大眼楮看向了司機大哥手里的手機。
大屏手機里，一張熟悉的臉正湊在屏幕前不知道在那里嘀咕著什麼。
「老謝頭！」褚平開始模不準這老頭子的套路了。
剛才還在手機里讓褚平快來的老謝頭，此時出現在了直播間里。
「他……這是在干什麼？」
「他在直播，」出租車司機大哥一副我懂你樣子看著褚平，「你們都是一伙兒的，你還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我知道了，你們今天的主題是解救同伴是吧。」
「神特麼的解救同伴。」
褚平一陣無語，他從第一次和這位司機大哥見面，就感覺到此人應該不同于常人，沒想到腦回路竟然這般清奇。
「我們不認識。」
司機大哥一副恍然的樣子。
「原來是同行呀，這個我懂，同行是冤家。」
要不是司機大哥車開的太快，褚平真想從車上跳下去。
鬼才知道，這大哥是怎麼想的。
「他直播的
內容是什麼？」
「靈異直播呀，」司機大哥指了指屏幕，「就是這個老頭子，上次開壇作法，然後榜一大哥刷了個大寶劍，估計這次還想忽悠個大哥，現在他在家里尋鬼呢。」
「尋鬼？」
「十五分鐘之前，我在路口等活兒，閑的無聊才打開的直播軟件，沒想到剛打開，就看到他了，當時我去的晚，听其他水友說，他已經上播快半個小時了。
「我進入他的直播間的時候，他正躲在一個角落里不停的發抖，面色蒼白，嘴里還說著什麼他來了，他來了的胡話，那樣子真有點像是見鬼了。
「水友也說，他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快十分鐘了，當時只說自己家里有福爾馬林的味道，有的水友還起哄，說是省立醫學院的大體老師來找他了。」
司機大哥說的津津有味，坐在後面的褚平臉色倒是難看了起來。
他清楚地看到，老謝頭身後正有一顆男人的頭顱緩緩向他靠近。
此時直播間里的評論也炸了。
「我擦，竟然有顆人頭，快跑呀，真的有鬼！」
「這道具弄的還挺逼真的，下了不少功夫吧。」
「這人頭好像我們的一個老師，哈哈哈。」
「樓上的，你說的老師是大體老師吧。」
「咦——害怕害怕，溜了溜了。」
彈幕七嘴八舌的，不過誰都沒有把這事兒當真。
「就是這顆人頭，」司機大哥也看到出現在老謝頭直播間里的男人頭顱，「剛才我也看到了，別說做的還真像，它剛剛出來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摔在了地上。」
「剛才已經出來了？」
「可不嘛。那人頭就像是在和老頭捉迷藏，每次都等老頭藏好了才出現，嘖嘖，每次看的我都驚心動魄的，」司機大哥通過後視鏡看了褚平一眼，「小哥兒，你們這些都是有劇本的吧，別說，真的特別真實，尤其是那顆腦袋，就像是真的一樣。」
褚平扯了扯嘴角。
「可不就和真的一樣，他就是真的。」
褚平心里擔憂老謝頭的安危，所以也沒有和司機大哥搭話，一直注視著老謝頭的直播間。
「也不知道老謝頭是怎麼想的，都這時候了，還不忘開直播，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十分鐘之後，出租車停在了五福路街口，這里地方房屋老舊，街道很窄，所以出租車都進不去。
褚平付了車錢，下了車。
司機大哥還對褚平說道︰「小哥兒，你到底是哪個直播間的，我過去看看你去。」
「估計一會兒你就能看到我了。」
褚平拎著背包就沖著328號走了過去。
••••••
老謝頭躲在陰暗的角落里，拿著手機，看著彈幕，還時不時地向更深的陰暗處看去，發現那顆男人頭顱沒有再出現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今天人氣怎麼這麼差。」
彈幕飛快，上面都是在質疑老謝頭的聲音。
有的水友還在慫恿老謝頭和那顆頭顱正面硬剛。
天知道老謝頭看到這條彈幕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娘 ，大寶劍還真是不好掙呀。」
老謝頭面露失望。
直播間的水友以為他所經歷的事情都是假的，可是老謝頭卻知道，那顆人頭確確實實就是真的人頭，而且還是自己從夢里帶出來的。
「當時跳樓的時候，怎麼就趕上他要從窗戶外面進來呢，要不也不能有這麼多事情。」
老謝頭鼻翼抽動，一股刺激性氣味鑽進他的鼻孔里。
「它追上來了。」
老謝頭轉身和直播間里的水友打了聲招呼，便消失在了黑暗當中，緊接著一顆男人的頭顱從手機屏幕前飄過，引起直播間水友又一陣激烈的討論。
「我擦，這麼刺激！」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單身久了，怎麼看一個腦袋都這麼眉清目秀的。」
「樓上的，有些太重口味了。」
••••••
褚平站在0312號門前，拿出手機撥打了老謝頭的電話。
「嘟——」
刺耳的忙音在樓道里響了起來。
「怎麼不接電話？」
褚平敲了敲房門，見到里面沒人應答，才從口袋里拿出一根鐵絲。
「行走在外，不會些溜門撬鎖的技能，真的是寸步難行呀。」
鐵絲插進鎖孔，只見褚平在那里輕輕擰動幾下，門鎖發出一陣「 嚓」的聲響，房門應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