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褚平帶著正在鬧脾氣的江晴,去了韓三品家。
韓三品住的小區在北城區,雖然也在北城,但是不像老謝頭所在的五福街328號那樣破舊,只是小區年代比較老,當地人習慣性地稱之為老城區。
北城的老城區,這就是韓三品所住的地方。
有了上次在韓三品家遇到詭異存在的經歷之後,褚平對于老城區那里還是有些忌憚的。
從褚平住的小區到老城區大約有三十分鐘的路程,中間會經過公交車公司,只是褚平今天白天剛從那里回來,因為吳姓大姐死亡的事情,褚平對于那里還是很心有抵觸,擔心經過那里的時候,會被里面的呂超認出來,萬一到時候再讓自己載他一程,那事情可就是大條了。
所以褚平決定繞過公交車公司,從舊貨市場那條路走。
這條路是去年政府出錢修建的,本來是為了加強西城與北城之間的聯系,促進一下北城區的經濟發展。
只是誰能想到,這條路自從建成之後,就一直出問題,不是天橋倒塌,就是車禍頻頻,弄的路政部門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當時有人說是因為鬼神的原因,政府也細心地听取了人民的建議,選了個黃道吉日,搭了法壇,請了半仙兒,只是流程走完之後,該出事兒還是出事兒。
後來這條路也就沒什麼人走了,而且那條路兩側根本不是居民區,而是早些年的爛尾工程,一直放到現在,根本沒人管,本想著路修好了,爛尾工程應該會有人接收了,誰想到又鬧出個這麼個事兒,所以到現在那里也沒有人,根本就是無人區一樣的存在。
褚平自然知道這些事情,可是從自己家的小區到老城區只有這兩條路,一條經過公交車公司,一條經過那片爛尾樓。
所以在褚平看來,自己是沒得選的。
「應該不會遇到什麼事情吧?」
作為經歷過很多次詭異事件的褚平,自然能察覺到,爛尾樓那條路應該很不一般,不過在一個肯定存在詭異的和疑似存在詭異的選項上,褚平自然會選擇後者。
「一個遇到了肯定會死,一個不一定能遇上,傻子才會選必死項呢。」
懷著這樣的一個心思,褚平再次踩下了油門,嘈雜的發動機聲音掠過街道,向著舊貨市場的方向開了過去。
開了大約十分的時間,褚平的車子逐漸慢了下來,一滴豆大的雨點拍打在了前擋車窗上,就像從高空墜下的尸體,摔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一滴,兩滴,三滴••••••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現在已經是陰雲密布。
雨點密集,拍打著車窗。
雨刷被打開,和玻璃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褚平沒想到竟然會下雨。
「明明天氣預報里說今天沒有雨,」听著外面「劈啦啪啦」的聲響,褚平嘆了一口氣,「天氣預報不可信,千古名言。」
大雨遮住了車子的前擋玻璃,褚平將雨刷開到最大,「咯吱咯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雨下的好突然,又好大,怎麼覺得是在阻止我走這條路呢?」
褚平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前方,他可不想回頭去面對呂超那個詭異的存在。
雨刷不停地在眼前擺動,勉強在前擋玻璃上留下一道能看清外面的縫隙。
「好像是過了舊貨市場了。」
褚平認出剛才路過的那棟建築。
「前面車少,應該能快一些了。「
褚平不敢停留,白色的捷達匆匆駛過,濺起大片水花,在後面留下兩條輪子的印跡,然後慢慢被雨水淹沒,直到消失不見。
「這雨下的確實有些蹊蹺,不過問題應該不大。」
畢竟在褚平這段時間的倒霉體質的加持下,他早已經習慣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
「五點四十應該能進老城區。」
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開去,就能到達老城區。
車輛繼續行駛,外面的大雨遮擋了視線,也遮擋了時間。
褚平只覺得自己在這條路上行駛了好久,只記得周圍的高樓聳立,現在只剩下大片的廢棄樓房了。
大雨伴隨著黑暗將世界吞沒,褚平只覺得車子好像是行駛在黑暗當中,,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這到哪里了?」褚平開始
對自己的方向感產生懷疑,「不會是走錯路了吧?」
車子緩緩減速,然後停在了積水少的路邊。
狂風呼嘯,不遠處年久失修的爛尾樓坍塌倒地,就像一個病怏怏的病人,半倚靠在那里,同時發出痛苦的申吟。
雨刷搖擺,褚平隱約能看到前面有一座過街天橋,橫跨在道路兩邊。
「好像過了天橋就能進老城區了。」
褚平啟動車輛,心中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安。
「難道要出事兒?」
褚平看了一眼放在副駕駛的那本紅褐色日記本,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
「別想那麼多了,要是去晚了三叔又得發火了。」
此時的韓三品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褚平的精神支撐。
褚平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顯示17:16。
秒針轉動,一下,兩下,三下••••••
「三叔應該快到家了。」
車子緩緩地駛向了前方。
大雨滂沱,雨水匯集成河,慢慢流向不遠處的下水井。
汽車熄火,剛好停在了過街天橋下面,雨水拍打在橋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怎麼在這時候熄火了?」
天橋將雨水擋住,形成天然的雨傘。
褚平坐在這里試著再次啟動汽車。
一陣「突突突」的打火聲過後,車子再次熄滅。
外面的天空越來越黑,就像兩扇漆黑的巨大鐵門將天橋前後死死地封住,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漆黑的夜色,仿佛剝奪了褚平的視覺,只能听著「滴答滴答」的水滴落的聲音,和雨水匯聚流淌時發出的「嘩啦啦」的聲響。
一切仿佛都變得異常詭異。
褚平仿佛感覺到黑暗中的危機,他再次嘗試啟動車子,可是平時異常溫順的小捷達,這次竟然不听話了,就像個鬧了脾氣的小公主。
「你怎麼能和日記本里的那位大姐學呢?」
褚平用慈父一般的語氣對他的車子進行了開導,可是一切都是徒勞。
捷達依舊在那里任性地發出「突突突」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