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到達了西陵之後,受到了極高的禮遇,西陵都督步協將他視若上賓,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盛情款待,讓司馬人有一種賓至如歸之感。
說實話,自從司馬投身戰場之後,就再沒有過過安穩的日子,不是打敗仗,就是在敗逃的途中,顛沛流離了數千里,直到現在,才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落腳地地方,這其中的酸澀苦辣,恐怕只有司馬自己才能夠體會得到。
想當初,司馬家在高平陵事變之後,執掌權柄,睥睨天下,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司馬做為司馬府的三公子,自然也是春風得意,享盡了人間富貴。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卻長久不了,盛極而衰,樂極生悲,從鼎盛走向衰落,司馬家也僅僅只用了十年的時間,如今諾大的司馬家族死的死,亡得亡,星流雲散,各奔東西,結局是如此的淒涼悲慘。
相對來說那些死在亂軍之中的其他兄弟,司馬還是幸運的,最起碼他奔波了上千里的路,才算是得到了吳國方面的庇護,有了一席安枕之地。
不容易啊,不容易,司馬經過了千山萬水,經過了千艱萬險,這才算是月兌逃了魏軍的追擊,只剩一點點,他都有可能會落到魏軍的手中,生不如死。
步協對司馬的歸降十分高興,對他而言,引魏國的重要人物來降,最起碼是大功一件。不過朝廷對司馬是什麼態度,步協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在朝廷的旨意到來之前,步協對司馬的極盡禮遇之能事。
因為按照吳國的慣例,降吳的魏將都會獲得較高的官餃和職務,很可能現在司馬還是他的坐上賓,下一刻就會成為他的頂頭上司,和潛在的上司打好關系,有百利而無一害。
當然,如果吳國朝廷拒絕了司馬的話,步協便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斬殺,司馬此來,至少是帶著好幾萬軍隊的,如果朝廷不會重用司馬的話,步協也要想方設法吞了這支軍隊,以壯大自己這邊的力量。
不過朝廷拒絕司馬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畢竟只有在懷疑司馬是魏國派來的奸細之時,才會對司馬進行拒絕。
當然,這一點也是吳國方面絲毫不用擔心的,現在魏國執掌天下的,是曹亮,而司馬家則是曹亮的死敵,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別的人或許有可能是奸細,但司馬絕對不會。
步協一邊禮待司馬,一邊飛報于朝廷。
孫綝得到消息之後,也是大喜,現在孫綝急切地需要軍功來提振他的聲望,但吳軍剛剛在淮南戰場上大敗而歸,士氣低落,此次司馬帶兵來投,不但可以提振吳軍的士氣,而且可以增加吳軍的力量,孫綝終于有實力去挑戰魏國了。
孫綝立刻用皇帝孫休的名義給司馬下旨,封司馬為舞陽侯,驃騎將軍,即刻率舊部到建業上任。
這一切果然沒有出乎步協的預料,司馬歸降之後,很快就得到了重用,官封驃騎將軍,遠比自己的職位更高,步協設宴給司馬餞行,還笑著打趣稱,以後就靠著司馬在朝中照拂了。
司馬對步協一直很感激,如果沒有步協地施救,只怕他已經死在杜預的手上了,救命之恩如何敢忘,雖然自己這次「高升」驃騎將軍,但在吳國沒有什麼根基的司馬自然也不會將這個職位看得太重,他提議和步協是義結金蘭,同生死,共患難。
步協當然是樂見其成的,兩人拜了把子,以兄弟相稱,司馬辭了步協,乘船一路東行,直抵建業。
順流而下走水路,是最快也是最經濟的途徑,幾千里的路程也不過才用了十余天的時間,司馬就抵達了建業,如果換作是陸路而行的話,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根本就到不了建業,而且船行江上,順流而走,一點力氣都不用費,這讓幾乎沒有坐過船的司馬大為感嘆,縱然是千里馬,也不如舟船,東吳雖然沒有魏國的人口和實力,但卻能抗衡幾十年的時間,這長江天塹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魏國是很難征服吳國的。
這無疑給了司馬極大的信心,曹亮席卷天下,司馬家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濟于事,遲早都會覆滅的,唯獨自己逃到了東吳,光是憑著這一條大江,便可保無虞。
抵達了建業之後,孫綝親自帶人到渡口相迎,並將自己在朱雀橋邊興建的那座宅子送給了司馬,禮遇之優,讓司馬都頗感意外。
步協只是一個外任的都督,和自己拉關系只是為了打好基礎,如果司馬真能在吳國朝中混的風聲水起,步協也能多少沾點光。
可孫綝身為丞相大將軍,大權獨攬,根本就無需仰人鼻息,如此賣力地拉攏自己,意欲何為?
不過很快司馬就模清了孫綝的意圖,他是想借助于自己的力量,幫他北伐中原,興兵討魏。
這可是正中了司馬的下懷,他投降吳國,其一是為了自保,其二便是想要借助于吳國的力量,興兵復仇,幫司馬家討還血債,如今孫綝主動地提出來要進攻淮南,反倒讓司馬是喜出望外。
司馬對孫綝道︰「曹亮集重兵于關隴,淮南空虛,丞相此時伐魏,正當其時,卑職願為前部,助丞相一臂之力。」
孫綝一听大喜,他和司馬的想法不謀而合,都認為這個時候進攻淮南,是最佳的時期,孫綝立刻任命司馬和丁奉為前部人馬,盡起大軍十三萬,兵出濡須口,殺向了合肥新城。
吳軍的糧草運輸基本上是依靠水路的,吳軍的戰船,便可以由長江直接進入到巢湖,各種物資也能源源不斷地運抵到淮南前線。
正因為有這樣強大的後勤保障能力,所以孫綝提議出兵,根本就無需做什麼準備,兵馬先動,糧草後行,完全都沒有任何的問題,除非是糧庫告空,否則吳軍根本就無需去考慮吃飯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