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腥的一幕刺激著每一個觀眾的眼楮,鮮紅的血仿佛烈火,點燃了他們的情緒。
三十三區爆發出一陣高喊,有人在驚呼,有人在拍手叫好。
替天行道還未揮去獵刀上的血,突然抬手一擲,手中的獵刀飛出,刺在牆上。
牆上有一副巨大的畫像,正是維托•索拉索的肖像。
那柄獵刀刺進了他眼楮的部位,上面帶著的血星星點點地濺在肖像上。
替天行道轉身面對鏡頭,用拇指朝畫像指指,然後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他透露的信息已昭然若揭︰
「維托•索拉索,我遲早會將你也像這樣當眾處決!」
這樣的宣告,是每一次公開處刑的固定收尾。
隨後,畫面刺啦一聲跳轉,回到了原本都在播放的一間酒吧的廣告。
當晚,這間酒吧光顧人數超過了平日的兩倍,由于替天行道的處決秀讓三十三區半數以上的人抬頭看向了那個屏幕,然後看到了這個廣告,酒吧的店主在事後從顧客那里得知了這件事後不由得大笑出聲。替天行道的處決直播是如此受關注,早已成了當地廣告業的一種隨機抽獎。
直播結束後,替天行道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張還有些稚氣未月兌的少年臉龐。
他看起來太年輕了,面貌十六到十九歲之間,只有雙眼顯出了超越同齡人的干練。
轉過身,一名三十多歲,外表精干的女性走進房間,神情自然地打量整個染血的行刑場。
「少爺。」女人向替天行道點頭,隨後去拿清理工具,「這次血還挺多的。」
「你放著吧,朱莉亞,我自己會清理的。」替天行道開口道。
「沒關系,我來吧。」朱莉亞面無表情地拿起拖把和水桶。
「公開處刑這是我自己的任性,每次都麻煩你,我過意不去。」替天行道客氣地說道。
「除惡的道路上我能為您做的事情不多,少爺您應該投身更加重要的工作。」女人平靜地繼續手里的工作,「去看看成片吧。」
「好吧。」替天行道拗不過對方,走出了處刑場。
一牆之隔,畫風一轉,從處刑場換成了一間導播室,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一手拿著小瓶啤酒,另一只手上在投影屏上來回操作,剪輯著剛才的處刑視頻。
通過黑客入侵向整個城市播放過處刑直播後,這個男人還會將剪輯一個鏡頭更加精彩的版本通過一些渠道上傳到三十三區的局域網絡中,供所有接觸到的用戶下載觀看。
在他身後,另一個投影屏被分割成了十六塊,里面放映著各個重點路口的城市監控拍攝的畫面,而且還在定時切換,這些畫面都是直接從城市的警務系統那里盜過來的,無疑需要相當程度的黑客技術。
「直播的效果一次比一次轟動,你應該就快成為人們眼中正義的使者了,超越你父親也是遲早的事情,當名人的感覺怎麼樣啊小少爺。」中年男人用輕佻的口吻向少年打招呼。
替天行道沒回話,盯著那些監控目不轉楮地看,在街道和廣場上圍觀了處刑的人們似乎還沉浸在興奮當中。
「別笑我了比格先生,我離父親還差得遠。」沉默許久,少年搖頭說道,「父親當年是真正被這座城市敬重的人,他死去的時候人們為他痛哭。現在他們看我處決那些罪人,只是看熱鬧而已。小丑幫的地下擂台賽還需要付費觀看呢,他們看這個跟看哪種擂台沒什麼區別,也許我被殺死了他們反應會更熱烈。」
「讓我想起了上世紀初一個東方文學家好幾次寫行刑場的觀眾,寫一群人看犯人被槍斃的影片,跟‘酒醉似地喝彩’,又寫看犯人被殺頭,寫那些觀眾脖子都伸得很長,仿佛許多鴨,被無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著……」被稱作比格的中年男人扭頭看看監控視頻,打了個酒嗝,「嗯,恰如其分。」
「但我們必須維持這樣的影響力,這樣才可以不斷消除小丑幫在每個人身上施加的恐怖。也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加入我們。即便是麻木的人群中,肯定會有心里藏著火種的人等著被我們喚醒。」替天行道認真地說道。
「唉。」比格突然嘆了口氣。
「我說錯什麼了嗎?你嘆什麼氣啊比格先生?」替天行道問道。
「其實啊少爺,招募同志,我們只能通過最隱秘最保險的途徑,‘反抗者’組織的發展速度,永遠不可能超越小丑幫的。」比格輕聲說道,語氣有些悲觀。
「我知道,所以……只有殺了維托•索拉索,令小丑幫群龍無首陷入混亂,我們才有贏的機會。」替天行道認真說道。
「好好,是我錯了!我不該提的!你現在可千萬別一時腦熱開始布置什麼暗殺計劃!」比格突然連連擺手勸說起來,「尤其是千萬別再考慮什麼單挑直播之類的事情!」
「你們對我就這麼沒信心嗎?」替天行道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滿。
「听著,小少爺,維托•索拉索真的不是普通貨色。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朱莉亞以後可沒臉再面對你那個在天堂上的老爹。這事啊,我們得從長計議。」比格沉著聲音說道。
「我知道了,我沒有小看他。」替天行道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另一側投射出的顯示屏。
這個屏幕顯示的是行刑場,朱莉亞現在正在清理尸體和血跡。
而替天行道的眼楮,則緊緊鎖定著行刑場牆上維托•索拉索的畫像。
「但殺父之仇,不得不報!無論如何,維托•索拉索是必須死在我手上的!」他無比認真地說道。
……
此時,維托•索拉索正坐在自己最私密最安全的辦公室里,會見一位從未見過的貴客。
「先說好,可不是我小氣不拿出好煙好酒招待你,你看起來不像是能享受這東西的樣子。」維托拿著點燃的雪茄朝客人晃了晃。
「並不需要。」對面的客人發出了電子合成的聲音。
他那全鏡面的頭部,倒映著維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