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哥,芙蘭姐,你們還在吧。」萬瑾在最後面抓著安全索怯生生地開口。
「……」
「……」
「你們,別不說話啊!」萬瑾的聲音有點慌了。
「你們兩個也太壞了吧,活著就吱個聲!別嚇唬孩子!!」在中間捏著繩子的阿夏朝前面罵道。
「在的在的。」林終輕聲笑了出來。
「在。」芙蘭也回了句。
「這他媽大中午的,還是晴天,都快完全看不見了。」阿夏大聲抱怨。
「早上還是夜晚,晴不晴天都無所謂的,光線沒有幫助,探照燈不也起不到作用嗎?」林終回道。
距離紅月出現,還有四天時間,林終等人決定按照原計劃,嘗試往中心區探索一次。
在此之前,阿夏走得最深的一次,也只走到了血湖的那個位置。
進入中心區後,探索難度幾乎是翻倍劇增的。
在他們的周圍,濃霧翻滾得相當厲害,能見度已經不足三米,關鍵是任何照明都沒有任何幫助。光線就那筆直穿過灰霧,光柱里被照亮的區域卻完全沒有便清晰。
灰霧的觀測遮蔽效果,似乎僅僅針對人眼,或者說,人的意識。
又或者是,這是某種篆刻在靈魂中,僅僅針對人類設計的弱點——林終突然有了這麼個想法。
人類看不透灰霧,但灰霧對其他生物是沒有明顯阻礙的,深淵生物在灰霧中,不僅沒有任何不便,反而還有加成。
人類變成的上位者,則介于人類和深淵生物之間,一方面他們不會被灰霧侵蝕,還能通過灰霧汲取能量,但另一方面,他們的眼楮也會被灰霧所影響,只是看得稍微比普通人清楚那麼一點。
在這種地方遭遇深淵生物開戰,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嚴重的不利。哪怕是擁有使徒級別火力的阿夏,在這里也可能因為一場猝不及防的偷襲斃命,即便對手只是上位體或者成體級別的卷屬。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于,中心區是使徒盤踞的地盤,因為高等卷屬的狩獵效應,這里深淵生物的分布恐怕反而比外圈稀疏更多,但一旦踫上,風險是無法同日而語的。
好在他們還有芙蘭,至少可以通過氣味警戒順風數公里的方位,深淵生物的探測器也能穿過灰霧起作用。
為了防止在灰霧中走散,同時讓成員在踫上狀況的時候能及時被其他人察覺,他們一行人在列隊前行的同時,還拉扯著同一根安全索。
這種行進方式看起來有點像小孩子在玩開火車的游戲,探索的順序,是擁有預知能力的林終在最前方,然後是芙蘭,再然後是阿夏和李文洲,最後才是萬瑾。
「把距離稍微拉近一點吧。」林終提議,「保證前面的人在視野內,每隔五分鐘報一次數。」
「在那之前,是不是應該把小瑾換到中間來?她在後面怕得很,後面也比較可能受襲。」阿夏提議。
「所以才讓她殿後,她的身體能直接抗炮彈,你行嗎?你這身板殿後當個肉盾尺寸都不太夠。」林終風輕雲澹地回了一句。
「我能用撬棍敲你嗎?」阿夏眉頭一壓。
「放松一點,這次只是來踩點的,如果真的撐不住了,我們就回去。」林終說。
過了一會兒,一直沉默著的李文洲開口了︰「老實說,我不知道你們感覺怎麼樣,我是真的有點難頂了……」
灰霧濃度達到這個級數,防護服能起到的作用已經不大了。
林終、芙蘭和萬瑾三人作為上位者,不會受到灰霧侵蝕,阿夏和李文洲就只能靠自己作為深淵獵人培養出來的抗性去硬撐了。
阿夏作為一個已經適應了四級遺物的深淵獵人,抗性自然處于人類前十以內的水準,而李文洲只是個燈塔獵人,雖然在獵人界也算是相當可以的老手,但中心區的灰霧濃度對他來說還是略顯嚴苛了些。
「有反應了?」阿夏問了一句。
「耳鳴了,還有點犯惡心。」李文洲如實回答。
「想吐?」阿夏問。
「真有點。」李文洲說。
「得虧戴著頭盔,不然你一吐怕不是要噴我身上。」阿夏回頭,隔著灰霧模模湖湖地掃了一眼李文洲的輪廓。
「老大,你現在跟我開玩笑,我也沒狀態接茬啊。」李文洲嘆了口氣。
「終哥,如果沒遇上什麼情況的話,我們這一踩點,該不會就這麼抵達深淵中心吧?」阿夏突然半開玩笑地來了一句。
「這種話說出來就很容易出事你知道嗎?」林終示意她別講些有點沒有的,「不要想得那麼美,如果深淵中心的東西那麼容易抵達,喪鐘教團的人早該自己把那里洗劫一空了,也犯不著當初盯著你殺啊。」
深淵中心,必然存在著某種特別的阻礙。
艾琳也說過,融合多個使徒的核心,是進入深淵中心的「門票」,這說明進入深淵最中心肯定是要滿足一些條件的。
林終這一次,也只是想親自確認下深淵中心的情況,從沒想過能真正進入到中心地帶。
又稍微走了一段路後,走在中間的李文洲一次次發現手里的安全索被拽緊,不得不加快步伐,重復幾次後,他發現前面的林終、芙蘭和阿夏三人似乎真的是走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老大,你們別越走越快,這個時候得保持步調才行!」李文洲朝前方提醒。
「是你們兩個走慢了吧。」阿夏扭頭回了一句,「還有你說話別這麼溫吞啊。」
「老大你說話太快了,我听不清楚。」李文洲有點詫異。
「都停下!」林終突然出聲。
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什麼狀況?」阿夏下意識地提問。
「不對勁,我先想想。」林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幾分鐘前就感覺到某種不自在的感覺,但怎麼也說不清楚。
而隨著行進,這種不自在的感覺變得越來越明顯。
對于行走的速度,他沒有察覺,因為芙蘭和阿夏在他後面捏著繩子,在他看來,這兩人的步調並沒有出現改變。
問題似乎出在李文洲和阿夏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