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外人還沒有搜到?」大神父吐出一口煙圈。
「逃上山就沒影了,我們帶所有獵戶搜了一夜沒找到,還丟了兩條獵犬。」祭司搖頭。
這鎮子位置偏僻,遠離所有的庇護區,在礦山邊上,附近的道路也毀了,基本上不會有外面的荒野客隨便路過。
以前有看上這里的匪幫和軍閥來過,都被殺了,然後喂給上神。
古時的人出于迷信,遇到災害,也曾做過類似的事情,將人扔進泛濫的河水,扔進野獸出沒的山上,獻祭給所謂的河神山神。
但他們的神並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而是真實存在的,有著壓倒性的恐怖力量,也會吃人。以前有人說上神跟外面的怪物是一樣的,現在沒人敢說了,敢不尊重上神的居民會被教會關禁閉。
上神不關心鎮子上的任何事情,只會處理外敵,然後吃掉定期獻上的祭品,不獻上祭品上神就會發怒,親自進鎮子捕食,到時候就不是死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某種程度上有外人來對鎮子是好事,把外人當祭品肯定好過把當地人獻上去,但已經很久沒外人來了。
但前不久,鎮子附近居然出現了個生人,鬼鬼祟祟地出沒。
後來有居民逮住了他,似乎是個迷路的流浪漢,向那居民求饒,說自己只是太餓了想在鎮子外的田地里偷東西。
那居民反而熱情地招待起他,將他招呼回家,借他留宿,並稱這個鎮子歡迎外人入住。
這當然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居民的目的,是打算制服那流浪漢,然後將他獻給教會。
按照教會的規定,主動向教會提供祭品的那一戶人,會得到豐厚的物質獎勵,還能得到在鎮子上的一些特權。
然而那流浪漢警惕性很高,當晚想趁對方睡著後偷襲的當地居民被他反過來打倒,然後當場 走。
那居民干脆把附近的人都叫了起來,知道有外人來到鎮子上,鎮子起了一陣騷動。不少人夜里起來去搜索那個外人,畢竟誰抓到誰就立了頭功。
但結果那人逃進礦山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搜到那個人的蹤跡了。
「能從這麼多人手中逃走,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不像是普通人啊。」大神父長出一口氣,吐出一串煙,「有人在調查鎮子。」
「又有人盯上這里了?」祭司的聲音听起來毫無緊張感。
「說不準。」神父將快抽完的煙掐滅,也似乎並不在意。
就算有敵人出現了也沒關系,上神會排除一切外敵,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如果是人類,反而還能讓上神多安穩一段時間。
「大神父!」搭話聲讓神父回過神來,他驚訝地發現一名居民竟返身回到了教堂這邊,還朝這邊揮手。
「儀式還舉行,不要靠近教堂!」大神父呵斥道。
「大神父,我望見了一個陌生人!」那居民停下來,一邊喘氣一邊朝神父喊。
「你說什麼!?」神父一驚,跟身邊的祭司交換下眼神,立刻靠攏過去。
「你在哪里看到的外人,是前天夜里逃走的人?」神父盯著那個人問道。
「在鎮子的北邊,我剛剛在那里割草……然後遠遠看到個人在田另一邊對我笑,不是上次那個,這次是個女人,她……她……」居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道,「她……」
「她怎麼了,你快點說話!」一名祭司催促道。
「她……她……她……」居民卡在了這個音節上,不斷重復,像個壞掉的復讀機。
就連神父和祭司們都露出疑惑的神色,這時那名居民抬起臉直視大神父的眼楮,雙眼閃動著詭異的紅光。
眾人都是一驚,隨後祭司們和居民毫無征兆地失去意識倒下,只有大神父依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雙眼閃耀著紅光。
伴隨著卡噠的開鎖聲,教堂的門重新被打開。
一張臉在上神紅色軟泥般的身軀上浮現,發出渾濁的吼聲︰
「我說過,用祭品的時候,不準打攪。」
「你看起來狀況很差啊,祭司之位的使徒。沒能奪到神位,作為根源的深淵萎縮,拋棄了至高者意志賦予的使命,還要管理一群人類來保障穩定供應,多麼悲慘。」神父的臉上露出譏誚的笑容,嘴里的話以他的身份堪稱大逆不道。
「你……」比起憤怒,上神感到更多的是震驚。
對方一進來就說中了他的狀況,被他統治的這幫人類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
神父咧開嘴笑,眼楮泛起紅光,怪物直視那雙眼楮,一股強烈的不適感涌了上來。
統治鎮子的上神頓時感到了危機,他意識到眼前的人並非那個一直作為他代言人,對他唯唯諾諾的人類,而是一個和他同等級的瀆神者!
空氣中開始響起 里啪啦的靜電爆裂聲,教堂里擺放的金屬器具在磁力的作用下微微顫動,上神開始醞釀攻擊。
「你這個狀態要動手,能有幾成勝算。省點力氣吧,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來給你一個預警的。」眼冒紅光的「神父」指著怪物說道,「有人要殺你。奪走祭司神位,將你害到這步田地的那個瀆神者,馬上就要找到你了,她派出的人已經到過這個鎮子,很快你就要大難臨頭了。」
怪物突然僵在了原地。
「你可以問問自己麾下的人類,最近是不是有外人來過了。反正消息應該早就傳出去了,知道這里還有過去逃月兌的祭司種使徒,你覺得她會怎麼做呢?」
「你究竟是?」怪物狐疑地問道。
「以前邀請過你的喪鐘教團,那位瀆神者是我們的敵人,不如就讓我們來幫你規劃下逃月兌的路線吧。」被控制的神父朝怪物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