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眾星歸位’會發生什麼,那你又怎麼知道自己注定會死?」林終繼續提問。
「在他的計劃中,我正是‘皇帝種’的半神人選,他不會讓我逃過這個命運的。」艾琳緩緩說道。
「當半神怎麼了?這是好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林終皺眉。
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種事情他是有那麼一點興趣的。
「‘皇帝種’的神位是不一樣的。」艾琳說到這里頓了頓,突然莫名其妙來了句,「你玩過國際象棋嗎?」
「啊?突然說這個做什麼?」林終微微皺眉。
「我一直都覺得,國際象棋很適合拿來做古神力量的比喻,它們之間有不少共通之處。」艾琳說著一攤手,「想象一下象棋的棋盤和棋子吧。」
林終只是跟著想了一下,忽然就發現艾琳的手中多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虛幻的國際象棋的棋盤。
他心里一驚,知道是自己剛剛順著對方的思維的瞬間,對方就給他施加了催眠,讓他產生了這樣的幻覺。
他想要抹除這種暗示,提醒自己那里沒有什麼象棋,但那原本虛幻的棋盤卻反而更加清晰了起來。人很難控制自己的思維,有時候越是提醒自己不要去想某件事,反而會更加強化對這件事物的印象。
芙蘭在一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什麼都看不到。這不僅僅是因為艾琳的催眠術對她沒法輕易起效,她記憶中也並沒有國際象棋的概念。
「喂,別耍花招!」林終盯著艾琳,隨時都準備讓芙蘭動手中斷艾琳的能力。
「放輕松,只是想讓講解變得有意思一點。」艾琳說著開始在棋盤上創造棋子,「執掌精神和生命,皇帝和皇後,這是棋子中的核心。」
棋盤上立刻出現了皇帝和皇後的暗紅色棋子,但那個棋子顯然經過艾琳的重新設計,皇帝和皇後都有著半身人像,但臉部都被抹去,皇帝身上纏繞著一團詭異的紅霧,像是有個紅色的幽靈附著在上面,皇帝頭上的王冠是半透明虛幻的,反而更像是紅霧的一部分,而皇後的身上則生著好幾根觸手。
「然後是主教和祭司,分別執掌能量和物質,它們可以代表兩個主教棋子。」艾琳接著說道。
兩個不一樣的主教棋子出現,一個穿戴著斑斕的法師長袍,兜帽底下沒有臉,只有一個完全漆黑的球體,另一個穿戴著教士服和奇異的禮帽,臉部發著熾白色的亮光。
「接著是先驅和騎士,執掌空間和時間,它們就充當兩個騎士棋子。最後是執掌力和宏觀失量的巨人和守護靈,他們就是戰車。」艾琳每說一段,棋盤上對應的位置就多出棋子,每個棋子都長得不一樣,被改造成了奇形怪狀的模樣。
「八個古神,八個主要的棋子,然後現在的人類,就是那無名的兵卒。」艾琳又來了一句。
話音剛落,棋盤上突然密密麻麻地出現了數十個小小的姿態各異的人形棋子,這些棋子明顯比那幾個古神棋子小了很多,一個格子甚至可以放上好幾個,它們沒有按規則擺放整齊,而是隨意散落在八個古神棋子的前方,隨意地排列,像是一群螞蟻。
「無名卒是最弱的棋子,是數量最多的棋子,最常見的命運就是被主棋子吃掉。」艾琳說著隨意移動幾枚古神棋子,古神棋子碾壓那些小小的人形棋子,那些棋子被壓倒,化為一灘灘血泊,讓它們看起來像被打死的蚊子。
「我沒看出來這牽強的比喻有什麼意義,別再扯遠了。」林終皺起眉頭。
他不希望把這對話扯得太遠,和艾琳的對話對他伴隨著被暗示的風險,他已經有點懷疑艾琳在用話術引他入套了。
「我還沒說完呢。」艾琳突然抬手一指一枚人形棋子,直接放到了棋盤另一側的最後一行,「國際象棋最有意思的規則,莫過于小兵走到最後的話,可以升變。就像人類可以成為上位者,進而奪得古神的權柄,皇後也好,騎士也好,都可以變。」
那枚棋子開始膨脹起來,然後不斷變化外形,時而為皇後,時而為騎士,時而為主教和戰車。
「那又怎麼了?」林終問。
「但小兵永遠變不了皇帝。」艾琳突然來了一句,那枚棋子變成了皇帝的棋子,但下一秒就碎裂開來,化為暗紅色的粉塵,「這一點,古神的位置也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人類沒辦法成為皇帝種的半神?」林終似乎終于明白艾琳繞了這麼一圈想表達的意思。
「我在到處收集情報的過程中,知道了一些秘密。‘皇帝’的精神權柄存在著陷阱,因為權柄本身的特性,最初持有權柄的古神意識與權柄合為一體,永生不滅,凡人一旦試圖融合這道權柄,就會被古神的意志直接污染。換句話說,眾星歸位的儀式,成為的皇帝的那個人注定是個祭品,古神會在那個人的身上復活。父親培養我,就是為了讓我承擔這個風險。」艾琳平靜地說道。
「情報來源?」林終半信半疑地問道。
他當然不會因為艾琳講得頭頭是道就馬上相信,他得多問幾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矛盾來。
艾琳臉上突然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是我從終哥哥你現在合作的恩濟會那里刺探的哦。」
「恩濟會的情報?」林終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可以試著跟那位修女確認,我想不管她會不會正面回答,終哥哥你應該都能看出點什麼,不過我不推薦你這麼做,會引起修女的懷疑的。給你個忠告哦,不要太相信恩濟會那幫人了。」艾琳說。
「你在我這里的可信度,還沒到可以給我忠告的程度。」林終冷澹地回道。
雖然他也覺得,恩濟會似乎在隱藏什麼,但要說修女和艾琳兩個人誰更可信的話,答桉顯而易見。
「所以多余的話我也不說了,拿不出鐵證,我說什麼你也會覺得我是在潑髒水挑撥離間吧。」艾琳聳聳肩,「言歸正傳,我是真的想殺了我父親,終哥哥你肯定也想吧?至少這件事我們目的一致,這是我的真心話。」
「但我更想殺了你。」林終直白地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