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庇護區,庇護區防務總部。
會客室里,第十八區綜合防務總指揮李闊,正在會見兩名特殊的來客——曙光獵人阿夏,以及擔任阿夏助理和初夏鎮鎮長的周芸。
「……基于最近發生的這一系列事件,我們認為可能有恐怖組織準備對十八區和初夏鎮發動襲擊,有必要加強庇護區和初夏鎮兩地的防務合作。」
周芸跟眼前這個身為十八區防務軍隊一把手的中年男人,說明了近期深淵獵人遇到襲擊、在深淵中目擊到可疑團體以及阿夏收到警告郵件的事情,也提及到了有其他渠道的情報稱十二日黑太陽可能會出現。
李闊眉頭緊皺地听著報告,突然抬手打斷了周芸︰「稍等一下,加強防務合作是指什麼?你們想讓軍隊進駐到初夏鎮去?」
「不,我們至少希望的只是至少在這個月內,讓部隊維持警戒狀態,二十四小時保持通訊暢通,每隔一個小時定期聯絡,這樣子無論是初夏鎮還是庇護區受到了襲擊,兩地都可以盡可能同時做出反應。」周芸解釋道。
李闊沉思片刻,然後說道︰
「我必須得先指出一個最嚴重的的問題,你們提到的情報並沒有十分切實的根據,警告郵件是匿名的,關于黑太陽十二號出現的預警我們也有收到類似的郵件,也是匿名,根本不知道出處。軍隊若是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情報就聞風而動,那豈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你們說是不是?」
他說到這里一攤手,臉上含笑,反應看起來像是在跟兩人談論一個笑話。
他絲毫不掩飾對這兩人提案的輕蔑。
阿夏抱手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銳利地和這個中年男人對視,像是在用目光交鋒。
因為過去李闊索賄遭拒後將武器調換成次品的事情在,阿夏和庇護區防務軍的關系一直不太融洽。
林終提到讓軍隊幫忙的時候,阿夏就直接表示防務軍不可能出力。
但周芸還是認為最好還是游說一下,喪鐘修士會的具體活動計劃完全不明,或許可能會有針對庇護區的破壞活動。
在這件事上,最好還是讓初夏鎮基地和十八區防務軍開展合作,共同對抗崇拜古神的恐怖活動。
阿夏勉強同意,這才和周芸一起來到了庇護區的防務總部。
周芸讓她不要多話,將交涉的事情全部交給自己,但看起來,事態還是如阿夏所預料的那樣發展了。
「我們也是考慮到了假情報的可能,所以只是希望兩地的部隊維持警戒,發現了情況再相互支援。而且已經至少有四隊注冊獵人被殺或者失蹤了,也有人直接目擊到了疑似邪教的團體,這是很確鑿的證據。可以確定是有犯罪團伙正在活動,提高警惕是有必要的……」周芸解釋道。
「那也只能證明,有人在針對探索協會的獵人……啊不!」李闊突然豎起一根指頭,然後一臉意味深長朝兩人指指點點起來,「應該是針對你們吧?」
阿夏听了微微皺眉,但還是沒有說話。
周芸則是據理力爭起來︰「崇拜古神的邪教,基本上都是對聯合政府,對整個人類文明持完全仇視的態度。他們現在可能是針對探索協會的獵人,但根本目的還是為了針對庇護區。而且根據防務協議,曙光基地受襲的話可以向防務軍求援,同理曙光基地也有義務協助庇護區的防護工作。」
李闊听到一半就面帶輕蔑地搖起了頭︰「呵,這些,都只是原則上的規矩,執行的話還是要看實際情況的。防務軍自然有能力保護好庇護區,但你們看起來並沒有保護好自己的信心啊,這要是執行所謂的共同防御,那豈不就是讓庇護區的防務軍給你們當保鏢嗎?」
「我們當然有信心全力保護好初夏鎮,只是要打擊這種邪教恐怖組織,我覺得當然還是兩邊一起合作比較好。」周芸冷靜地回道。
「那前提,也得真的是邪教恐怖組織在搞事啊。」李闊別有深意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阿夏听出這家伙語意不善,冷冷問道。
「呵呵,我年紀大了,說話比較直,年輕人擔待一下。」李闊皮笑肉不笑,「我想說,你們提到的,真的是針對聯合政府的,崇拜古神的邪教組織,而不是……某些你們在什麼地方結下的仇家?畢竟我記得阿夏少校是‘外邊’當佣兵出身的吧?」
曙光獵人在聯合政府是一個很特殊的編制,和實質上如同雇佣兵一樣的其他深淵獵人一樣登記在探索協會下,而不屬于任何防務部隊,但同時不僅持有聯合政府配發的戰略武器四級遺物,又擁有實質上的組建和管理武裝部隊的權力,因而在名義上,還是被聯合政府的軍隊授予一個軍餃。
這已經是直言不諱地在懷疑兩人滿口撒謊,阿夏的眼中當即顯出怒意,剛要發作,周芸就將手放在她肩頭制止了她,然後自己不卑不亢地說道︰「我們不至于對你們開這種沒輕沒重的玩笑,謊報軍情只會讓我們上聯合政府的軍事法庭。」
「但少校一貫的作風就是沒輕沒重啊,很難讓人不懷疑。」李闊笑著搖頭。
「你指的一貫沒輕沒重,就是指當初沒給你塞錢?」阿夏沒好氣地直接嗆了一句,這次周芸沒來得及制止。
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李闊臉上的微笑也跟著凝固。
許久,他干笑兩聲說道︰「你看看,這就是沒輕沒重。論軍餃,我是你的長官,你應該對我表現出應有的尊重。你進來的時候沒有敬禮,我可以不注重這種細節,畢竟不是一個部門的。但像這樣講話也沒規矩可不行啊,防務軍是正規部隊,不能按你以前在外邊當佣兵那樣胡來。」
「給你塞錢就是正規部隊的規矩?我覺得正規部隊的長官跟拿錢辦事的佣兵沒有太大區別嘛,都是見錢眼開。」阿夏冷笑著回道。
李闊再也掛不住那張強作從容的假笑,臉色一下子拉了下去︰「注意你說話的態度,少校。」
「我年紀輕,說話比較直,長官擔待一下。」阿夏一臉無所謂。
周芸忍不住捂住臉,意識到這場會談已經無可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