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助理臉上明顯顯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她悄悄跟阿夏講,阿夏卻毫不顧忌地說了出來。
林終一看就知道他們講了什麼,也不忌諱,開口問道︰「協會公布了我的死訊?」
「呃,是的……」那助理只能尷尬地回答。
「怎麼回事?」阿夏听得一頭霧水。
「前兩天探索的時候打完獵,我的副隊許忠義,勾結一個外援,從背後打了我一槍,還殺了我另一個隊友阿勝,然後把我拋在那里,搶了我的裝備。他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但老天開眼,我被人救了,從深淵爬了出來。」林終平靜地說明了一下緣由。
忽然間,全場寂靜。
隨後,阿夏第一個反應過來,瞪圓了眼楮︰「還能有這種事情!?這不得把那王八蛋送去槍斃了?」
她想起來了,那天她協會大廳里,見到的似乎正是林終的那個副隊。
林終的死訊其實在那不久之後就發布了,但她沒有馬上得知。深淵獵人很少特別關注其他人的死訊,畢竟是一個高風險職業,死人也是家常便飯。
「我回不了庇護區,被打傷之後,我被感染了。」林終解釋。
阿夏聞言轉向手底下的一名獵人,朝他伸了伸手。
那獵人當即拿出一把手持的探測器遞給了阿夏,阿夏對準林終掃描起來。
探測器,當場發出了警報。
「還真是!」阿夏看著顯示的結果有點驚訝,「怎麼會侵蝕得這麼嚴重?」
「我們當時在深層,我還不小心被怪物傷到了,結果就變成這樣了。癥狀還沒出來,但應該是活不太長了。」林終鎮定地撒謊。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被隊友背叛,結果染上了不治之癥,這怎麼說也太慘了。
「別太悲觀,買點血清打打還是能續命的。」阿夏也寬慰起林終來,隨即義正言辭道,「不要擔心終哥,這事我肯定幫你出頭!我去跟協會講,先把那王八蛋抓起來!」
林終看著阿夏搖了搖頭︰「不,我希望你別對他做什麼,我變成這樣,也沒什麼別的盼頭了,只希望能親手宰了那叛徒。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在這里搞點裝備,還有情報,阿夏你肯定在協會有人脈……」
「沒問題,這個忙我幫定了!!終哥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準備。」阿夏沒等他說完就滿口答應了下來。
阿夏答應得比林終要爽快得多,甚至不需要他低頭說點好話,原本林終還想過萬一阿夏有所質疑的話該怎麼應付,看起來這女孩似乎還挺單純的。
他剛這麼想,阿夏身邊的那助理就開始提問了︰「林先生,你說你被打了一槍,是在什麼位置?」
「打了後心,他瞄準心髒,不過應該是打歪了。」林終回答。
「那應該傷得也不輕吧,你看起來好像……狀態還行啊。」那中年女人仔細地打量林終。
「我也覺得神奇,我恢復得很快,可能是因為感染了,也可能是因為傷口沾到了怪物的血,我們狩獵的是一頭皇後種的使徒,我猜那怪物的血可能對我的身體產生了點影響。」林終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借口。
「這樣啊……」那助理還有些半信半疑,但沒再提出任何質疑。
深淵生物提取的血清可以延緩末日癥的癥狀,也可以增強人的體能,林終編造的事實,多少有一點可信度。
「沒事,我們這里是隔離區,都是病人,有醫院,也有血清賣的,你盡管在我這里養傷。我幫你打探那叛徒的動向,安心等著就好!」阿夏拍了拍林終的肩膀。
「謝了!」林終微笑。
「說起來,這位就是——」阿夏終于第一次將目光移向了一直跟在林終後面的芙蘭。
從進來開始,芙蘭就一言不發地跟在林終後頭,跟條尾巴似的,讓人十分在意。
芙蘭自己的樣貌和李素靈一模一樣,但林終倒不擔心被認出來。因為早在進隔離區之前,他就想過辦法了。
最開始他建議芙蘭戴口罩或者面具頭盔之類的東西遮掩一下,結果芙蘭對他說「不用」,然後芙蘭直接操縱起觸手給自己的臉動了通小手術,稍稍改變了自己的樣貌。
芙蘭的改造能力,可以直接給自己和別人整容,她甚至還按林終說的給自己弄了一層灰白膚色,徹底偽裝成灰霧侵蝕的感染者。
「就是在深淵救了我的人,一個荒野獵人,也是感染者。」林終介紹,然後朝芙蘭使了個眼色。
「你好。」芙蘭面無表情地問候。
阿夏和芙蘭握手︰「幸會啊姐們兒,一個人進那麼深的地方狩獵,藝高人膽大啊,打哪邊兒來的?」
「不太想說。」芙蘭冷澹地回應。
這些都是林終教給她的措辭,言多必失,與其給芙蘭編造什麼來歷然後再扯一堆謊去圓,不如一開始就什麼都別講。
阿夏也沒有刨根究底,點點頭︰「沒事,我也荒野出身,能理解。兩位來了就是客,我直接在基地給你們安排住處吧。」
「不用,我們暫時在鎮子上找個落腳點就好。」林終回道,「我倒是想麻煩你另外一件事情。」
「盡管講別客氣!」阿夏豪邁地一擺手。
「我活著的事情,希望不要外傳,我不想打草驚蛇。」林終說。
「沒問題!」阿夏當即看過一圈,「嘴巴都嚴實點,听明白了嗎?」
「听明白了!!」在場所有人齊聲回答。
「謝謝。」林終再次道謝。
阿夏接著打發自己的助理去安排好去協會打听的準備,隨後又轉向林終,頗有些感慨地長出一口氣︰「世事難料啊,終哥你也別太喪氣!」
「能撿回一條命,比什麼都走運,有什麼好喪氣的?反倒是這麼‘死’過一回,好多事情突然就看通透了,以前老跟你爭,現在突然覺得都無所謂了。」林終澹定地笑道。
「你這話不是讓我臉紅嗎?終哥你突然這麼參悟,準備出家不成?」阿夏調侃道。
兩人相視而笑,過去的那一點點恩怨,似乎都隨這幾句話煙消雲散了。
這時阿夏突然話鋒一轉︰「不過終哥,你的人,為什麼突然朝你開黑槍啊,你們鬧了什麼矛盾?」
林終搖了搖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看著一直沒什麼大問題,反倒是他那個時候給隊里拉了個外援,一個荒野客佣兵,女的,現在想想,這人真有點可疑。」
「這樣的人你也敢用?」阿夏挑眉。
「缺人手啊,又急著搶功晉升,也是我信錯了隊友,沒考慮那麼多。」林終由衷地反省道。
「可疑的荒野客……」阿夏抱起手,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道,「不知道有沒有關聯啊,其實我這邊最近也出了小狀況。」
「什麼狀況?」林終問。
「有人,試圖暗殺我。」阿夏看著林終的眼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