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說完話。
忽而發現，林北尋的視線，從他的身旁一晃而過，看向天邊，靜靜不語。
「你在看什麼？」
林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得那邊的天，一下子變得暗了下來。
雖然是冬天。
但是今天的天氣，本是不錯。
然而如今，那邊的天空，卻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這個天，怎麼看上去是要下雨了？」
林岩皺眉，滿眼不解。
「靈泉還有多久可以從她的體內剝離出來？」
林北尋沒去看地上捆束著的井菟。
「陷靈網正在從她的體內遠遠不斷抽離出靈氣，等她體內浮溢在外的靈氣被抽干的時候，就可以抽離靈泉的本體。」
「看上去，大概還需要一個小時。」
一腳踩踏著段高陽尸體的女人，冷冷的看著地上的井菟。
她欣賞著眼前井菟那副滿含憤慨的樣子。
唯有這樣，才能讓她的心底，稍稍好過那麼一點點。
「做好準備吧。」
林北尋聲音冷冷。
「準備？」
「還需要準備什麼，現在只需要等著就行。」
「等靈泉抽離出來，全世界所有人都將見到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幾個上品林家的人站在那里，看向林北尋。
林北尋沒吭聲，眯起眼楮，望著遠處。
那邊，天空之上，像是被人拉起了一道黑色的幕布。
大雨隨著黑暗，從遠處彌散而來。
第一眼，那股看上去令人感覺到壓抑的天空，尚且還在極遠的天邊。
第二眼，這段距離，已經被大大減少。
林北尋本能的感覺到了危機。
「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岩再次順著林北尋的目光，看了過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不確定。」林北尋稍稍搖頭。
他又看了眼地上被束縛捆綁著的井菟。
井菟的臉蛋蒼白無血，身體越發虛弱，但是滿臉的倔強和憤恨，看上去令人心底一陣陣的不安。
「放心好了，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不會有什麼岔子的，況且，我們上品林家辦事兒，也沒哪個不開眼的家伙，敢站出來阻攔。」
林岩一臉傲然。
坐在車內的鄭嘉雲手里拿著手機。
她給林亦發了最後一條短信，只說她暫時有點事情，需要外出一趟，希望林亦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等她回來。
沒有說她的處境。
因為怕林亦想不開，會找過來。
發完短信，鄭嘉雲刪除了林亦的號碼，格式化的手機，免得被上品林家的人，通過她手機，查到林亦。
同一時刻。
正在酒吧里面打著工的楚漢，透過酒吧的屏幕，看到了電視里面被束縛住的井菟，認出來是元旦時候見過面的，跟在林亦身旁的那個姑娘。
他面色一驚。
心底惴惴不安，他給林亦打了電話，但是沒能打通。
現在，全球，所有人都在沉默的看著熒幕。
已經有不少人心底麻木，總覺得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居興安開著車和武戰軍一起朝著目的地疾馳，沿途所見的那些碎裂成粉末一般的建築，心底震撼不已。
浦海的方尤睡了一個懶覺。
她是被室友的電話給叫起來的。
電話那頭，大學的室友讓她趕緊打開電腦，看現場直播。
方尤有些迷茫，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只是看了眼窗戶外，延綿不絕的傾盆大雨，只覺得今天的天氣壓抑的厲害。
心底，也是空蕩蕩的一片。
她坐在床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就看到了井菟，和上品林家的林北尋一行人。
直播的鏡頭，有意無意的朝著遠處的天邊轉了一下。
黑雲壓城的感覺。
黑幕越來越近。
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水幕，從低而起，直入上天。
看著鏡頭上那個如同水龍卷一般的東西，方尤的內心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慌亂。
她拿出手機，本想給林亦打個電話。
但是听著窗戶外雨水擊打玻璃的聲音，一下子又猶豫了下來。
她最終，打給了陳琳嫣。
「琳嫣，你在哪呢？你看直播了嗎？」
方尤小聲問著。
「我在燕京，我看了，那個女孩我認識。」
陳琳嫣話語中听起來有些焦急的感覺。
方尤本想問些什麼。
譬如林亦怎麼樣。
但是話還沒問出去，手機信號一下子就徹底斷了。
電話听筒里面傳來一陣陣的盲音。
窗戶外，雨水狠狠擊打在玻璃上，風雨越來越急。
可現在明明是冬天，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暴雨。
方尤心底莫名的慌亂。
………………
林北尋站在原地已經五分鐘不曾有所動作。
他只是望著那邊，視線如刀。
他絲毫沒有去看一眼尚且還在掙扎中的井菟。
也沒理會旁邊的林岩。
但是漸漸的。上品林家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壓力。
一股極為壓抑的情緒蔓延在所有人的心底。
「什麼東西。」
一腳踩在段高陽尸體身上的女人皺著眉頭，看向那邊。
井菟用透過陷靈網的手指，在地面上強行爬到了段高陽尸體旁。
看上去。
像是一個小小的毛毛蟲。
她到了那里，用腦袋撞著女人踩在段高陽身體上的腳。
一下。
又一下。
力量很小，但是不曾停下。
「你讓開。」
井菟聲音很虛弱，很倔強。
「滾一邊去！」
女人有些煩悶的，一腳將井菟踹到一旁。
井菟的身子在地上滾到一旁，她臉色更加難看，陷靈網的束縛越來越重，井菟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努力從地上蜷著身子，再次嘗試像毛毛蟲一樣，挪向段高陽。
她的眼中滿是淚水。
這一幕看的熒幕前所有人心頭顫顫。
那邊，遠處。
林北尋微微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一沉︰「來了。」
他輕聲一句，所有上品林家人，都感覺到了沉沉的壓力。
黑幕極近。
一條巨大的水龍從遠處破空而行。
龍首之上，少年桀驁，冷風呼嘯，黑發飛舞。
冰涼的視線從九天之上，穿空而來，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身上。
這一日。
海州林大師起龍上燕京。
這一日。
龍過之地，暴雨傾盆。
半國為雨，不曾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