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繪里奈小姐嘗嘗我們‘陽泉酒家’最為自豪鎮館茶點‘紅米腸粉’。」徐杰明首先把一盤有著紅色腸衣的腸粉推到薙切繪里奈面前。自信滿滿的推薦。
「謝謝前輩,那我就不客氣了。」薙切繪里奈很有禮貌的致歉後,拿起桌面上紫竹筷子,優雅夾起一段。看這一旁配有的兩碟蘸料猶豫不決,問道「徐杰明前輩,按照廣東本地的吃法,我應該先蘸哪一種醬料呢?」
「都可以,早茶沒這麼多講究。隨繪里奈小姐自己的喜好,不過就老頭子我而言,比較偏好醬油,畢竟花生醬過濃的香味一定程度上會影響腸粉中蝦仁的原味。蘸醬油咸味和鮮味的介入相對會柔和一些。」徐杰明按照個人的喜好給出一些建議。
「感謝前輩指點。」薙切繪里奈微笑著在醬油碟中蘸一下,然後將廚師特意照顧女孩子而切成合適大小的紅米腸粉一口吞下。咬破香甜粘糯的腸衣,被包裹住的蝦仁與油條的黃金組合在時令蔬菜絲陪襯下,以最為華美的姿態降臨子啊舌尖。仿佛像一場春風,吹醒這世間因為嚴冬而陷入沉寂的萬物,春天提前來到。
薙切繪里奈想要說話可小嘴正忙著享受被美味填滿的美妙感受,無暇執行大腦發出的指令。只能徒勞的揮動雙手,試圖表述自己內心的感想。但見徐杰明和服務員都滿頭霧水的看著自己,心急如焚的薙切繪里奈只能通過拍打桌面來發泄內心的郁悶。
「哎哎~大小姐輕點。注意一下形象好嗎?就算您手不疼,這八仙桌也會疼呀。」江雲楓欠扁的言論自然引來薙切繪里奈凶惡的眼神威懾,認慫模模鼻子倒上一杯泡好的鐵觀音茶,奉上賠笑道「大小姐,先喝口茶順順氣,順順氣。」
奪過茶杯,不顧形象的將溫潤的茶水一飲而盡。終于將沉迷美味的嘴喚醒,大腦從新奪回了控制權。薙切繪里奈這才能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說出來「天下四家果然名不虛傳,晚輩這還算是第一次正式拜訪‘陽泉酒家’,單單一道早茶的佐茶點心已經刷新的晚輩的認知。」
「呵呵,雕蟲小技而已,繪里奈小姐過謙了。」抿一口茶水後徐杰明對屋外高聲道「陸明,你打算在外面過夜是嗎?」
「師父,畢竟第一次面對‘神之舌’,我多少還是有點緊張呀。」一身總廚打扮的陸明撓著後腦勺,走進雅間尷尬的笑了笑。
徐杰明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指了指陸明嘆息道「瞧你那點出息。算了~感覺把剩下的茶點一起端上來吧,孩子們應該都餓了。」
「早就備好了。」陸明朝身後招招手。服務員又送來一波點心和小吃,直到將面積不大的八仙桌全部放滿。
陸明用圍裙擦擦手,笑道「趁熱都嘗嘗吧,這些全是我做的。希望繪里奈小姐能找出不足之處,給點改進的建議和指點。」
「找出瑕疵都很難了,指點更不敢當。不過我會盡全力的。」薙切繪里奈微笑回答。
幾輪品嘗下來,江雲楓等三人被美味的巨浪推上一輪又一輪高峰。幸平創真已經完全沉浸在廣式早茶的海洋中,趴在桌上呵呵傻笑。薙切繪里奈也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滿足。
徐杰明笑眯眯的瞧著三人,咳嗽一聲後正經說道「怎麼樣?繪里奈小姐對我們的茶點有什麼獨到的見解嗎?」
薙切繪里奈趕緊端正自己的姿態,答道「抱歉,徐前輩。這些茶點的材料搭配,做工,調料的用量,料理時間上的把控都已經臻于完美。晚輩實在找不出哪怕一點瑕疵,真是對不起。」
「是嗎?就連‘神之舌’也不行嗎?哎……」徐杰明長嘆一聲,接著說「這或許就是我們前進道路上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吧。」在場一陸明為首的廚師們紛紛搖頭嘆息。
啃著手里包子的幸平創真見這一幕,好奇的詢問「這些點心都很棒呀,‘陽泉酒家’也是粵系中的標桿。前輩又有什麼好哀聲嘆氣的?」
「幸平小哥,正因為行業標桿所以才倍感壓力呀,因為身後有無數的餐廳和酒樓都牟足了勁想要超越我們。」陸明無奈的答道。
「不懂,求解。」幸平創真回答的干脆了當。
江雲楓掰開一個還沒人吃過的叉燒包聞了聞,然後又逐一仔細觀察其他的茶點。平靜的說道「我想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此言一出,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喔,那小伙子你說說看?」徐杰明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位曾經在橫濱給陸明帶來不小麻煩的16歲少年。
江雲楓吃了一口手里的叉燒包,然後指了一圈桌上的茶點,問道「我手里的叉燒包,還有這桌上全部的點心,從它們誕生到現在。味道只是經過‘陽泉酒家’無數前輩的完善和提升,但是味道就沒有改變過。形制上也是和百年前也甚至數百年前基本一樣,說白了。‘陽泉酒家’現在所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創新。試問一家將近400年歷史的老店,菜單都沒變過。那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呀。」
「的確。」徐杰明大方的承認「不是我們不想推陳出新,實在是被名聲所累。畢竟我們頂著‘天下四家’的名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變動。歷代先輩們又把菜品改進極致。留給我們的提升空間相當有限。所以今天听聞繪里奈小姐到訪,希望通過‘神之舌’來幫我們找出更大的改進與提升的空間。奈何事與願違呀。」
薙切繪里奈覺得自己沒能幫上忙,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江雲楓嘬著手指上沾有的女乃黃流沙包的內餡,突然靈光一閃說道「既然好吃方面已經不好提升,那不如就從難吃這方面下手,再不改變大體形制的前提下另闢蹊徑,沒準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喲。」
「想法不錯。可是我們一直以來都是追求極致美味,從來沒有研究過如何能把菜做到難吃。」陸明瞧了一下左右,無奈的攤攤手。
「這有一個現成的。」江雲楓指著已經明顯吃撐但任然不願放下手里美食的幸平創真「這家伙成天淨想著如何能做出這世界上最難吃的食物,我有幸嘗過,那種味覺沖擊,簡直不要太酸爽。」
「是嗎?幸平小哥,有興趣到我們這來交流幾天嗎?」陸明率先向幸平創真地處橄欖枝。
幸平創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試探性的問道「我真的可以在這里學習交流嗎?」
「沒問題,廚藝無國界。只要小伙子你能學會的盡管學去。」徐杰明完全沒有門第之見,很開明的同意了本次交流。
結賬時,江雲楓看著手里的小票,五個零讓他胃疼不已。恬著臉湊到薙切繪里奈身邊,討好道「大小姐您看,這金額略大,在下著實有些吃力。能不能幫襯一下呀。」
「可是我記得某人說請客呀,還大方的說地點隨便挑。」薙切繪里奈拉了一下套頭衫的衣兜示意自己出門沒帶錢包。
幸好離開北京前把安宮牛黃丸倒手賣掉撈到一筆外快,這把全部花出去了。看到手機上收到的轉賬完成的提示短信,江雲楓心在滴血。自己又回到赤貧狀態,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慢悠悠的準備飄出大門之時,被陸明叫住在耳邊低于幾句後,江雲楓原地復活,拍著胸脯許諾保證完成任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