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沖水按鈕,洶涌的水流沖走污物,同樣也沖走江雲楓的憂愁。站起身整理衣著,想英雄的馬桶獻上最誠摯的感謝,推開衛生間大門,在洗手台上洗干淨雙手。江雲楓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亦步亦趨的返回。
臨近攤車,只見一群上了年紀的大媽圍著田所惠,七嘴八舌的在說些什麼。由于距離比較遠和現場環境過于嘈雜的關系,江雲楓只是看到大媽們嘴不停的在動,而田所惠著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可憐小模樣。幸平創真和前來幫忙的美作昂都在忙碌,無暇顧及。
「不好意思,我不是插隊的,我也是這家店的工作人員,借過。借過!!」江雲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突破層層包圍,接近攤車邊緣,問「這到底怎麼回事呀,小惠,誰欺負你了,和我說!」
眼含珠淚的田所惠見到江雲楓來到,連忙跑上前拽住手臂就往回拖,還帶著哭腔說「江君,你終于回來啦!這些阿姨說的話我完全听不懂。」
「啥?還有小惠你听不懂的日語口音?難道說的是中文。」
「中文的話,我還听到懂。可是阿姨說的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中文。」
「是方言呀,沒事。讓我來接待。小惠你照顧其他客人吧。」江雲楓接過記菜本,迎著大媽們走去。用標準的普通話詢問「各位大姐,有什麼想吃的料理。只要我們有材料都可以現做。」
大媽們開始七嘴八舌的點餐,貴州話,東北話,雲南話,安徽話,上海話等等,十幾位大媽就有十幾種方言。別說田所惠了,就連江雲楓自己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擺擺手,示意大媽們先安靜一下,說「大家先到休息去就坐,然後推薦一個人代大家點餐,太多方言我也听不太懂。」
大姐們隨著江雲楓的指引,在人滿為患的休息區中找到一張剛剛用餐完畢的桌子,江雲楓迅速收拾干淨桌面。經過來到路上交談,江雲楓得知這十幾位大姐都是通過網絡認識的旅游愛好者,這次大家組團到日本自由行就是去箱根泡溫泉。返回東京正好趕上遠月學園祭的最後壓軸活動就臨時改變行程,延長簽證時效。經過一陣商量後,推舉出精打細算的上海汪姐作為代表點餐,一位衣著光鮮,打扮時髦的婦女站出來,操著上海話一口氣點下了十幾道菜。
認真講菜名記錄下來,江雲楓在大腦里搜索著相關的信息。理順思路後才感覺到這位汪姐不簡單,所點的每一道菜,不僅照顧懂啊團里每一位姐妹的口味,還都是極具各地特色的地方菜,而且非常考驗廚師功底,一看就知道是游走各地的頂級老饕,難怪大家會推舉她。
江雲楓與前來放置新碗筷的田所惠點頭交接,端著裝有剛才收拾的碗筷的塑料籃子快步跑回攤車。將籃子放在回收處,將菜單撕下來貼在攤車門楣上。
幸平創真與美作昂此時早已將賣空的鍋貼,甑糕木桶,胡辣湯鍋全部換成炒鍋,從早點模式切換到正常中華料理攤位。美作昂正嫻熟的制作著燜面,並且經由自己改進,玩出不少花活和新鮮感十足的搭配。看見這位升高兩米,五大三粗的巨漢盡然如此心靈手巧,將一盤油膩的燜面擺出各種少女心爆棚的擺盤。
江雲楓看著這有些詭異的畫風,眼角抽搐「該怎麼說呢……美作昂同學還真是……有天賦呀。」
「那是,‘完全追蹤者’可不是蓋的。」幸平創真將自己剛剛炒好的一份干香回鍋肉遞給游客,笑道「他只是看我做了一遍就可以完整的復制出來,然後再加上自己的創意去修改料理不足之處。」
「真有這麼牛,那怎麼還會在秋季選拔賽上被你完全碾壓?」
「這不就從另一個側面證明我的料理實力是無法復制,不可戰勝的!」幸平創真說著說著就開始膨脹。
「少得意了,第三名。你這麼說有考慮過我這個冠軍的感受嗎?」
「哼!就你那道決賽的料理,我現在已經想出應對的方案,而且一定穩贏。」刷著炒鍋的幸平創真不服道「美作昂的實力很強,尤其還是經過在我老家的特訓之後,阿楓你要是被他盯上,跟蹤模仿,想要穩贏他很難。」
江雲楓拿起圍裙邊扎邊說「有這麼厲害嗎?創真,你沒在那故弄玄虛。」
此時,正好排到的一是對情侶,點了兩份‘限時麻婆隨性咖喱擔仔面’,幸平創真操起炒鍋,笑道「耳听為虛,眼見為實。那麼就讓你見識一下‘完全追蹤者’那細致入微的觀察與模仿吧。」轉頭對美作昂道「客人點了兩份同樣的料理,我們一起制作,這樣節省時間!」
「好!」將擺盤完畢的燜面交給田所惠送達客人。美作昂也快速刷干淨炒鍋,與幸平創真同步將菜籽油加入炒鍋中加熱。不論熱油的時間,滑炒牛肉粒的速度,煮面條的姿勢,放包裹有咖喱湯汁的獅子頭的手法都達到了驚人的同步。就連擔仔面的擺盤,獅子頭放置在碗里的位置都一模一樣。用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表情,說著同樣的「讓您久等了!」把擔仔面遞給客人。
「兩個幸平創真,有點意思啊。」
幸平創真擦了一下汗水,問「怎麼樣?很神奇吧!話說,這張菜單上寫的都是什麼菜,我好想在你的書里沒見過這些呀?」
江雲楓扎好圍裙,笑了笑說「這些都是中國各地的地方菜,別看它們沒有八大菜系出名。做起來對功力的考究一點也不比那些傳世名菜簡單。怎麼樣美作昂君,想學嗎?」
美作昂粗獷的臉上泛起猙獰的微笑,別看他有些嚇人,但那的確是善意的微笑。說道「難道江雲楓同學不怕我復制過來後改進完用來戰勝你嗎?」
「呵呵,如果你真能學會每一道菜的精髓,並且加上自己的創意改進然後在食戟上戰勝我,那樣我沒非常高興。」江雲楓拿起一盒內酯豆腐,正色說道「看清楚了,這是那張菜單中最簡單的一道‘上湯菊花豆腐羹’!」用菜刀削去裝塑料盒的四個角,在撕開封膜將柔女敕的內脂豆腐輕輕倒在案板上。
菜刀洗淨,沾水。平刀削去豆腐相對較老的表面,修整周圍。去除不需要的部位,只留下一塊巴掌心大小,最為柔女敕的內心。接下來到了打花刀的環節。江雲楓先定定站一會穩定內心情緒,雙腳站定與肩同寬。提手上勢,菜刀輕輕落下,刀刃切入豆腐三分之二位置後提起,並沒有切斷。然後往右移了一絲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距離再度下刀。江雲楓保持這個姿勢在這塊小小的豆腐上豎著切了上百刀。
「一百五十七刀!」現場圍觀的吃瓜群眾中的數記君報出江雲楓的揮刀次數,在場的媒體們的攝像機和遠月安裝在附近的監視器也鏡頭也將這位在平靜的少年揮刀的過程記錄下來。臨山高台區‘凡爾賽宮’後廚,正在煎早上從法國空運來的鵝肝的薙切繪里奈听到副廚新戶緋沙子的提醒,抬頭看向牆上的液晶顯示器。屏幕上正直播著江雲楓那技壓全遠月一年級的刀工。
「又在賣弄了。」薙切繪里奈仔細看了一眼後便低頭繼續煎自己的鵝肝,還不忘輕蔑的評價一句「不及格。」
「都這麼好了還不及格?」新戶緋沙子一時沒想明白為什麼。
切完第一輪,江雲楓收刀,剛才自己內心也默數了切下的刀數,和圍觀的數記君報出的一樣,‘嘖嘖’兩聲後搖搖頭,自顧自的說道「手生呀,不及格。」
一旁已經有些目瞪口呆的美作昂,咋舌問道「就這麼大點豆腐,還是內脂的。已經切了一百五十多刀了,還不及格,那要多少刀才及格?」
「三百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