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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李世民教孫

每朝每代,官員貪污屢見不鮮,是制度有問題麼,或許有一方面的原因,但從根本上來說,是因為人性的私欲,每個人都有私欲,只是在于能否克制罷了,畢竟像魏征這樣的人,不多。

作為皇帝的李世民比其他人看得更明白,有能力的人貪墨一些錢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實是最好的辦法,事實上他也是如此的。他不恨貪污的官員嗎?恨,可是朝堂之中,貪墨的官員不少,若是按照魏征的標準來查,大唐或許也就運轉不動了。

關于貪墨這一個老大難的問題,其他重臣不說話,李世民便自己考校。

「依哲兒之言,和珅雖注定一死,但身在高位多年,貪墨錢糧卻不知幾何,于國于民皆有大害,哲兒可有相應的辦法?」

不是說實行糊名制麼,怎麼扯到貪污上去了。

李哲愣了愣,行禮道︰「其實這個問題,微臣也沒有好的辦法,官員貪墨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不過倒是可以減輕一些。」

李世民也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李哲竟然還真有應對之策。

「哦,說說。」

「其實辦法很簡單,一個是增加監查力度,查到便重懲;另一個便是增加官員的俸祿。官員貪墨無非是因為私欲與心里的不平衡。」

「私欲倒是很好理解,這心里不平衡是何意?」房玄齡乃是百官之首,對于官員貪墨之事很關心。

「還是打比方吧,就拿長孫司空來說••••••」

長孫無忌一臉黑線,畢竟這個打比方肯定不會是什麼好話,而且明明是房玄齡發問,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呢?

李哲看了眼長孫無忌,笑道︰「長孫司空貴為司空,當朝一品,手中的權利有多大,諸位都了解,權力大便代表可以支使的銀子巨大。

若是長孫司空可以使用十萬貫的錢糧,但他的俸祿卻只有百來貫左右,長孫司空心里會平衡麼,他會想什麼呢?

他會想本官明明可以使用十萬貫的錢糧不必上報陛下,但陛下給本官的俸祿卻只有百貫左右,本官何不從中貪墨一點,反正陛下也不知道。

十萬貫與百貫之間的落差,就會導致長孫司空心里不平衡,從而貪墨錢糧,有一次便有第二次,繼而有第三次,有無數次,從小貪到巨貪,大抵就是如此了。

所以除了給有心思貪墨的官員一種威懾之外,提高官員的俸祿也是有效的辦法之一,官員的俸祿高,生活富足,貪墨的情況也能減少一些。

不過,咱們商議的不是關于春闈是否實行糊名制麼,怎麼說到官員貪墨的事情上了?」

李哲根本不給長孫無忌辯駁的機會,說完就將話題扯回到了糊名制上,反正不管長孫無忌貪沒貪污,先給長孫無忌上點眼藥再說。

李世民點點頭,笑道︰「那就說說糊名制的問題,諸位愛卿認為糊名制可否施行?」

從科舉保證公正性的角度而言,糊名的優點是明顯大于其局限性的,更別說他們現在找不到反駁李哲的理由,一眾老臣自然是沒有意見。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賢王殿下不愧是楚王殿下之子,糊名制之舉,老臣認為可行。」

一听這話就知道是李道宗,也就只有李道宗才能從李景仁口中學到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話,簡直直白的不像話。

不過話糙理不糙,李道宗的話令一眾老臣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老了,新一代小輩們已經漸漸成長起來了,或許幾年之後,朝堂便用不著他們了。

「道宗認為可行,其余愛卿認為如何?」

「臣等亦認為可行。」

李世民捋了捋胡須,笑道︰「既然如此,那今年春闈便實行糊名制,賢王有功于社稷,賜萬金,今日國事便商議到此,散了吧!」

「臣等告退。」

見李哲也行禮離開,李世民連忙叫道︰「哲兒留下。」

眾人散去,李世民也不說話,帶著連福就走,李哲也只好疑惑的跟上李世民的步伐,今日自己的回答不錯啊,難道還有沒有顧及到的地方?

到了李世民的甘露殿,李世民沒急著和李哲說話,倒是吩咐連福去御膳房準備一桌酒菜來,似乎教導後輩必有酒菜成了皇室的慣例。

酒菜上齊,李世民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笑道︰「今日的故事說的不錯,但你不該當著一眾老臣的面說?」

「陛下,此言何意?」

「這是在甘露殿,不是兩儀殿,叫什麼陛下,別學你父王那一套。」李世民不滿道。

「皇祖父。」

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你今日在兩儀殿說的故事,其實重臣們心里都清楚,前些年大唐不富庶時也是用的那個法子,心里清楚卻不能說出來,哪怕當成故事也不行。

作為皇帝,你的一言一行代表國朝的態度,品行永遠是咱們應該看重的東西,只有如此,朝臣們才會謹記品行的重要性。」

「孫兒明白了。」

李世民笑了笑,「你個猴精,比你父王圓滑,但有時候卻是少了些氣勢,就像你今日拿無忌打比方,便少了些氣勢,若是你父王便不會說就拿長孫司空來說,他會直接質問無忌,如此方能更有氣勢。」

「皇祖父,長孫司空好歹也是長輩,而且與咱們還有親戚關系,質問長孫司空是不是有些不妥?」

「哲兒你要記住,在朝堂之上,便沒有情義可講,為帝者優先考慮的事是怎樣增加自己的威嚴。」李世民又喝一口酒,笑道︰「听說你父王請你九叔去楚王府,長孫沖也去了,你可還記得你父王讓長孫沖帶給無忌的話。」

「孫兒自然記得,父王說不管何人登基為帝,大唐永遠是姓李的,不會姓長孫,不管名義上還是實質上的。」

听到這句話,李世民就覺得提氣,當初長孫無忌來皇宮請罪後,詢問了李治之後,李世民高興了好長一段時間。

長孫無忌或許沒有那個想法,但是誰敢肯定呢,等到他李世民百年之後,以長孫家的權勢,以長孫無忌的本事,若是大唐不傳到李寬手中,繼位的皇子或許真有可能被架空權利,到那時候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不得不做。

這些年李世民便曾想過當年玄武門之變,若是重回二十年前,玄武門之變尚未發生時,會不會再有一次玄武門之變,而李世民得出的結論是會。

因為那時候態勢,注定了玄武門之變必然會發生,盡管他心里不願意發生,但跟隨他打天下的臣子會讓其發生,最多不過時間差異罷了。

現在听到李哲復述一遍,李世民心中依舊痛快,大笑道︰「所以這就是你與你父王的差別,你父王一句話便可令無忌進宮請罪,但你今日說多少,無忌可有請罪?

你們一家受你父王影響頗深,對于感情異常看重,但坐上了這個位置,感情便是能免則免,今日皇祖父留你下來便是給你提個醒。

華國乃是你父王一手創建,你們一家在華國威望甚重,無人能出其左右,用情牽絆固然是最佳方法,但大唐不同,你必須要積攢自己的威望,氣勢足夠方可能令百官臣服。」

「皇祖父,您跟孫兒說這些作何,孫兒又不留在大唐。」李哲咧嘴傻笑,很天真很單純,似乎就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傻小子。

「真的?」李世民打量著李哲,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李哲訕笑道︰「當然也不是不想,畢竟大唐地廣人多,若是有機會孫兒自然想要留在大唐了。」

「還算你小子實誠。」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既然想要留在大唐,那就听皇祖父的,等到軍校建立起來之後,去軍校進學。」

「皇祖父,軍權的重要性父王已經給孫兒和哥哥說過了,不過孫兒打算回台北鍛煉幾年,再回長安。」

李哲也有自己的考慮,李世民雖說有意培養他,但誰知道今後的結果。

萬一李世民最終放棄他了,他還有機會和李臻一起從海上進攻大唐,眼前的承諾••••••或許還算不得承諾,並不能讓李哲安安心心的留在大唐,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那是他在三四歲的時候就明白的道理。

「行吧,皇祖父如今身子骨還硬朗,能照看幾年。」李世民贊同李哲的說法,沒多說其他,與李哲開始吃吃喝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世民另起話頭︰「糊名制的優劣今日你在兩儀殿說的清楚,有沒有想到其他優點?」

李哲一愣,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看樣子就知道沒想過其他的。

李世民倒也不在意,若是李哲能思慮到他所想,那就真是妖孽了。

「黨爭。」李世民提點到。

不得不說,李世民千古一帝的名頭不是白來的,黨爭最早出現其實在晚唐時期的牛李黨爭,也稱朋黨之爭,在此之前卻是沒有所謂的黨爭的,或許有黨爭的苗頭,但卻是從未真正的形成過黨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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