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口中的七姑父唐同人不僅僅是司農少卿,還是莒國公唐儉的兒子,而唐儉的另一個兒子唐善識,還尚了豫章公主。
一家便尚兩位公主,其實應該是不會出現的,尚兩位公主的榮寵太過,但因為李寬的關系,大唐實行了不和親的政策,近親成婚的事也早在多年前被禁止了,如今一門尚兩位公主的勛貴府不少,畢竟皇室公主,金枝玉葉,下嫁的人自然不能是尋常之人,李世民也只能在勛貴之中找。
和唐同人不熟,隨意的閑扯了幾句,李寬便和李惲繼續聊著,無關朝堂之事,聊的都是些家長里短,順帶教育了下李惲別再封地亂搞,因為從聊天之中,李寬發現李惲有些愛玩,且有勞役百姓的問題。
作為皇家之地想要玩樂,可以,在不傷及百姓根本下玩樂,李寬也不會說什麼,但勞役百姓的事不能做。
當然,李寬也知道皇子有封地之後並非像世人般想的那般快活的,
他們其實並沒有多余錢財用于玩樂,畢竟治理封地也需要一大筆銀子,就像李治。
他被封為晉王,晉州之地的大小事務都得靠他出銀子,今年大雪,晉州必然是受災了,哪怕有楚王府的產業在晉州救濟,李治也得拿出一筆銀子來,畢竟單靠楚王府的救濟是不夠的,尤其是今年的大雪比往年更大。
或許他沒有銀子,但得找李世民要錢糧,救濟災民。
每年的稅收,是有一部分落入王爺們的腰包,但那點稅收是不夠的,運氣好,封地無災無害,能預留下一些錢糧,但那也少的可伶,畢竟親王手下還有各種官員和士卒要他們開俸祿;運氣不好,稅收根本不夠救濟災民,只得朝國庫要銀子。
想要玩的開心,玩的好,玩的多種多樣,皇子們的那點錢財根本不夠,這點李寬是知道的。
作為兄長,李寬也給李惲指點了一番,找到了幾條掙錢的門路。
好在李惲不是什麼死腦筋之人,沒說什麼皇子身份尊貴,堅決不從商的話,欣然接受了李寬的提點。
其實有些時候,李寬認為皇家子弟的腦袋被門夾了。
長安城之中興起了這麼多的產業,各個皇子隨便在封地上運用搞幾樣,錢財還不是乖乖跑到自己腰包來,但是偏偏就沒人這麼干,這又不是後世,有專利法啥的。
大唐人,還是太老實啊!
一路指點李惲生財之道,不知不覺中趕到了曲江池。
掀開車簾,李寬有些發愣,周圍停著的馬車少說也有幾十輛,拴在木樁上的馬匹也有十幾匹,李泰有本事請來這麼多人?
李泰自然是沒有本事邀請到這麼多人的,但李泰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眾位兄弟自從去封地之後,大家便很少聚在一起,如今恰好正值七弟李惲生辰,所以借此機會眾位兄弟姐妹聚一聚。
所以,才有這麼多人來赴宴。
只不過李泰給李惲的請柬上沒寫明白,也不知道是為了給李惲一個驚喜,彰顯下自己做哥哥的關愛弟弟,還是因為其他。
反正沒寫清楚緣由,李惲不知道,所以不願意來,他的生辰,他本打算帶著妻兒陪母親一起過的,這也是為何只有李惲一人前來的原因,因為妻兒都在宮里等著他。
李寬下了馬車,將懷孕的蘇媚兒也扶著下了馬車,一家三口和李惲一同往宴席之地走去。
宜春苑中,李景仁等人神色難看,因為後面的樂游苑一直傳來歡笑之聲,于他們而言仿佛是一種嘲笑一般。
見到李寬一家三人進門,房遺愛神色羞愧道︰「二哥,我不知道魏王今日也在曲江池設宴,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李寬搖搖頭︰「不用了,他們吃他們的,咱們吃咱們的,沒必要換地方,文獎、文譽也來了?都進去坐,讓人準備上菜好,一路前來倒是有些餓了。」
對于李泰的小伎倆,李寬真的不在意。
李泰的作為在李寬眼里,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一個父親面前炫耀自己有多少錢一樣,完全沒必要放在心上。
雖說李泰不是他兒子,但他就是這麼想的。
李惲拱手,開口道︰「二哥,那小弟就先告辭了。」
不等李寬開口,李景仁便疑惑道︰「咦,蔣王殿下,你怎會與二哥一同前來,魏王在樂游苑設宴,不是為了給你慶祝壽辰麼?」
不怪李景仁會疑惑,作為主角的李惲來得太晚了,就從樂游苑傳來的歡笑聲來看,已經有很多人來了,李惲卻現在才來。
李惲︰自己的存在感是有多低,到現在才發現自己。
听到李景仁的話,李寬問道︰「老七,今日是你的生辰?」
李惲點點頭︰「恩,本來小弟是打算陪母妃在宮里慶賀的,四皇兄給了請柬沒辦法不來••••••二哥,小弟並不知曉四皇兄會因為小弟生辰宴請他人。」
仿佛想到了什麼,李惲停頓了片刻,給出解釋。
李寬拍了拍李惲的肩頭,笑道︰「此前不知今日是你的生辰,也沒個準備,明日我派人將禮物送到你府上。」見李惲要拒絕,李寬笑道︰「都是一家人別見外,行了,你自己去樂游苑吧!」
李寬一行人走進了大廳,房遺愛便招呼廳里的侍女們上菜。
很快,一份份精美的菜肴端上了桌,看了眼周圍的人,李寬問道︰「是不是還有人沒來?」
李景仁和房遺愛當初到桃源村遞請柬時說眾位兄弟,李寬也就以為人不少,如今卻只有李景仁、房遺愛和李文獎、李文譽兄弟,四個人也能叫眾位兄弟。
「沒了,就咱們這些人,本來小弟想叫上敬直他們的,不過道彥王叔說不合適,後來也就沒叫。」
「怎麼個意思?」
李景仁解釋了一遍,李寬才明白,原本只是房遺愛單獨設宴表示感謝,後來被李道彥得知,派來了兩個兒子,李景仁從中搭橋,才有這麼一頓宴席,作為中間人的李景仁也因此跟著一起來,否則李景仁都不一定在場。
「文譽、文獎,你們回府後告訴道彥王叔,以後別這麼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李寬笑了笑,繼續道︰「既然沒有人來了,咱們就開吃,吃完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等到臻兒回長安後,再好好吃一頓。」
「總是能從二哥口中听到怪話,這要是不知道咱們都是兄弟的,還以為二哥是要趕人呢!」見李文獎兄弟有些放不開,李景仁出來暖場了。
「那就听二哥,開吃。」李文譽笑道。
飯桌上,一言不發,眾人拿著筷子夾著菜肴,放進嘴里慢嚼細咽,不時喝一杯酒,這樣的氣氛是很怪異的,很少有人會習慣這樣氣氛。
所以李寬他們這邊的氣氛雖不及樂游苑那般熱烈,但也是有說有笑的,各種葷段子不停,什麼早年時候偷偷跑到那家勛貴府上看見了勛貴小妾白花花的;什麼哪家的小妾腰肢縴細,大好生養,就每個停斷的。
听到這些,蘇媚兒很後悔跟著自家夫君一起來,早知道只有她一個女兒身,她也就不來了。
葷段子說了一大通,自然少不了關于談論到關于修建軍校和住宅區的事,畢竟如今長安城中最火熱的話題便是承包修建軍校和住宅區。
「二哥,軍校修建之後需要不少人吧,小弟妹夫如今也沒個差事,你給安排一下。」李景仁很不客氣,開口就是要職位。
「你妹夫需要二哥安排,別開玩笑。」
李寬覺得李景仁的話很扯淡,堂堂江夏王府的女婿,自然也是某勛貴府上的公子哥,還用他安排,就算不是,以李道宗和李景仁如今的名頭也用不上他啊!
對于自己的妹夫,李景仁也郁悶。
妹夫是不差,很有才學,尤其是對軍事的理解,甚至不輸于父王,否則也不會讓妹妹看上,死活都要嫁。
但妹夫卻無心軍政,就連經商也不樂意,就喜歡研究書本,若非在涇陽縣授學,收些束脩,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也不知道妹妹發了什麼失心瘋,非要跟著。
李景仁沒開口解釋,房遺愛和李文獎兄弟便將李景仁那個奇葩妹夫的事跡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驚的李寬下頜都要掉下來了,文成公主一朵奇葩啊!
對于李景仁妹夫,李寬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後世那麼多一心專研學識的人又不是沒見過,但堂堂文成公主竟然願意嫁給這樣一個人,不是奇葩是什麼,這個時代可是唐朝,不是後世。
「行吧,到時候讓你妹夫到軍校任職••••••不對啊,若是你妹夫願意去,不也是江夏王叔一句話的事嗎?」
「沒辦法,誰讓二哥您名聲大,我那妹夫崇拜你了。」
沒想到自己還有小迷弟,那就必須得幫忙了,不就是到軍校任職嗎,太簡單了。李寬笑呵呵的應承下了此事。
借此機會,李文獎也很不客氣,替自己姑姑懷德縣主感慨說什麼家里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了。
這就很不要臉了,懷德縣主嫁的人可是弘農楊氏的楊緘,如今的中散大夫,家里會窮的揭不開鍋?
李寬為何會如此了解懷德縣主一家,因為他與楊緘是老熟人,當年楊緘中科舉後,補了校書郎空缺,便時常來桃源村喝酒,被李寬看重,游說到了涼州為官,李寬對楊緘有知遇之恩。
當年的老部下,李寬又豈會拒絕,哪怕楊緘如今富的流油,他也不會拒絕。
更別說李道彥家里確實不過的不怎麼樣,錢財都快被李神通前些給敗得差不多了,李文獎很明顯是打算給自己家里增添些進項,自己不好意思,便將懷德縣主給推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