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彥神色有些沉凝。
韓非也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只是看著她，他感覺，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已經算是對她的提示了。
如果還不能領悟，就真的說明，她的智慧不在這方面，不適合當王，只是個純粹的戰士。
那自己在接下來的事情里，就可以稍微變一變了。
因為對天使的到來沒有預料之中原因，韓非現在心中只有一個瞬間的粗略想法，但這不妨礙自己因勢而動。
就這樣。
空曠而威嚴的大殿里。
一人一天使。
互相注目。
「……」
看著韓非，天使彥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臉色平澹下來。
接著。
「凱莎女王隕落，我，神聖左翼，天使彥，臨時接任天使統領。」
「現在，我以左翼的身份向你確認。」
「你是否還遵從正義！」
天使彥拔劍而立，看著韓非。
一時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在這大殿周圍，無數戰士已悄然出現。
在這樣的環境下。
韓非卻是笑了。
將旁邊的帝皇極光劍拿起，拄劍而立。
「泛宇宙人類聯盟依然願意遵從正義。」
「但是。」
「那是神聖凱莎的正義，不是你天使彥的正義！」
「現在，神聖凱莎隕落，憑左翼，也能撐得起正義二字？」
韓非哈哈大笑。
一副蔑視彥的姿態。
天使彥卻沒有動怒。
她從剛剛就在思考。
思考韓非那態度，看起來像是故意表露給她看到一般。
但卻不明白為什麼。
現在，她好像明白了些。
說到底。
逃不過利益二字。
憑左翼不夠。
可是。
左翼向來有著天使儲君一說，而她天使彥，也確實是凱莎女王的暫時繼任者，只是現在還沒有正式繼位罷了。
所以，她是有身份的人。
繼承者的身份！
若非韓非一上來就一副與之前截然相反的態度，恐怕她也想不出來。
所以。
韓非應該是想要靠自己的身份得到些什麼？
但，在此之前。
「正義是天使的正義，也是所有文明的正義，並非獨屬于一人。」
天使彥嚴肅反駁。
韓非忍不住笑了下，但還是隨後停了下來，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看到天使彥能反應過來，就已經達成了目的，接下來也就沒必要再裝了。
揮揮手。
幾具機器人帶著盒子走進來了大殿，打開，露出里面散發著澹青光芒的能量塊。
天使彥眉頭一動。
在她看來，這就是泛人聯的能量技術，和她們天使不太一樣，倒是隱隱感覺和烈陽有些像。
但也未多想，科研沒有什麼獨一無二，相似之物數不勝數。
現在的問題在于，拿是不拿？
微微嘆息。
彥直接拿起能量塊，開始未天使冷等人補充能量。
看著這一幕，韓非點點頭。
不出他的所料。
將劍抬起，又坐回了王座之上。
同時。
機器人也拿著幾張椅子走了進來，放到了天使們面前。
很快。
在天使彥的注視下。
天使冷悠悠轉醒。
看著陌生的大殿。
她有些發愣。
「我……不是……要死了嗎？」
「喲，這麼想死啊，那要不要現在去找惡魔啊？」
熟悉的聲音響起。
天使冷下意思一句懟了回去。
「呵，我肯定會和惡魔血戰不休的。」
說完就愣了。
「彥？！」
二人互相對視一眼。
諸多信息交流而過。
天使彥知道了完整的事情經過，而天使冷也明白了之後的事。
終究是高階天使，天使冷迅速就平復了下來，了解了現在的情況。
低聲道。
「靈溪和莫度沒事吧？」
「能量還在緩慢吸收中，性命保下了，不過，大概需要一段修養期了。」
倒是天使彥，眼神有些暗澹。
有些沉浸在天使冷帶來的消息中。
隨後，天使冷站起，看了圈大殿，最後將目光看向了王座上的韓非。
經過剛剛的暗信息交流。
她已經知道現在的處境了，只是，看到韓非坐在王座上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就有些不適應。
明明，在此之前，她認為他是一個不尊敬女王的叛逆之徒的，可結果現在卻需要這個家伙的幫助，簡直恥辱！
說不出話來。
天使冷決定讓彥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對話了。
「彥。」
好在天使彥也沒想過讓冷來交涉。
她強自恢復精神，看向了王座上的韓非。
微微鞠躬。
韓非點點頭。
「神聖凱莎隕落，正義必將動蕩，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韓非發問。
天使彥看了他一眼，平靜道，「遵循命令，回到梅洛天庭，繼任王位，然後，討伐！」
挑挑眉。
韓非看著天使彥，確認了，于此刻起，劇情徹底亂了。
「討伐？討伐誰？」
「卡爾，還有，莫甘娜！」
「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並且，告訴全宇宙，正義，永世長存！」
精致的面容上是嚴肅，一頭金發在此刻仿佛在映射光芒。
噗嗤！
一聲嗤笑。
韓非在王座上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破壞了這莊嚴的一幕。
「狂妄！」
「你比神聖凱莎如何？！」
韓非指著天使彥大聲道。
「如果天使的繼承者就只有這幅樣子，那可真是正義的不幸。」
天使冷臉色一怒，想要開口駁斥，可惜。
被韓非直接堵了回去。
「惡魔已經恢復元氣，卡爾神秘莫測，天使若在此刻與之對敵，是想爆發大戰，把宇宙打翻，然後引起宇宙暴動，被別人撿便宜嗎？！」
「烈陽呢？！三角體呢？！虎視眈眈的高級文明呢？！」
「呵，七千歲？我看你是只有七歲的小丫頭片子！」
天使彥和天使冷都沉默了。
天使彥閉上眼楮，再次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說的沒錯。
是她魯莽了。
大概，听到凱莎女王還有那麼多姐妹隕落的消息後，她就沒怎麼冷靜過了吧。
自嘲一笑。
「謝謝。」
韓非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副面癱臉。
「那你呢？說說條件吧。」
天使彥說道。
從一開始，韓非就在試探，然後引導話題。
很明確的有圖謀，到現在，也該說出來了。
韓非露出笑容。
「我只是想要加強與天使的友誼，同為正義陣營，幫助天使是應該的。」
天使彥不為所動，微笑的看著韓非。
她知道，後面應該還有個但是等著呢。
果不其然。
「但是，我想與左翼談個事情。」
「你真的覺得，你能很順利的接任王位嗎？」
「……」
「……」
那一天。
天使彥與韓非渡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
他們爭論了一些東西，也達成了一些共識，寫下了不少合約。
他了解了她，她也了解了他。
知道了些對方的深淺……
嗯，大概吧。
……
走出宮殿。
天使彥深深的吐了口氣。
今天和韓非的談論，大約是她三觀變動的開始吧。
從開始到結束，韓非的一步步引導。
權力？
名義？
權謀？
讓她第一次想到這麼多。
這都是她以前從未想過的。
「只要還具備社會屬性，權謀就永不斷絕，而文明，正是社會屬性的集大成者！」
品味著韓非說的這句話，彥不發一言。
「彥，他……」
天使冷出聲，但有些猶豫，她剛剛听到了一切，只是，她對韓非始終懷有戒心，哪怕如今變相救了她，她也一樣。
只是多少有些說不出口。
「我知道。」
天使彥平靜道。
「現在先帶靈溪和莫度修養，等略微恢復一些後，我就回梅洛天庭。」
看著彥，冷煩惱的抓抓頭，沒有再說話了。
帶著靈溪和莫度，暫時住下了。
……
看著天使彥走出宮殿，韓非保持著碇司令的姿勢，在陰暗的陰影下。
顯得無比神秘。
「擋槍，天塌了有高個子頂，在我還有能力橫掃宇宙之前，天使可不能倒。」
「而且，鶴熙可是還在的，天使底蘊仍存，需要拉出去消耗。
等華燁這個攪屎棍出來，宇宙大勢也就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想到鶴熙，韓非本能的有點皺眉。
「本體和分身，又是怎樣的關系呢？」
幾乎本能的，他就聯想到了鶴溪背叛或者被控制等一系列畫面。
眼神愈發深沉起來。
「看來，鶴溪暫時不能回地球了，就在天璇或者未知宇宙吧。」
微微搖頭。
站起身。
從陰影下走出，立于陽光下。
當凱莎隕落，正義也就不再獨屬于天使了，現在，韓非有意將其弄為陣營，將所有依然願意遵從天使秩序的文明聚合起來，然後，攫取營養。
步步登高。
獲取之後，興許還可以來手鳩佔鵲巢，擁有正義的解釋權也說不定？
「于此刻起。」
「至未來。」
「正義將不獨屬于天使，它將屬于所有正義秩序文明。」
「也屬于我。」
韓非笑得很開心。
……
自從那天後。
天使們就暫時住在了黎明之都。
每日使用能量塊恢復。
只是。
「我發現了一些克隆人的軌跡，還有，生化人。」
天使冷說道。
「嗯。」
「我還發現了聯盟好像一直在研究大威力的武器。」
「嗯。」
「……」
天使冷看著彥，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很明顯了。
彥搖搖頭。
「他擦線了，你以為當初女王不知道嗎？不然又怎麼會下達讓我監督和引導的命令，另外，我們現在沒有能力審判。」
「只要對方沒有真正違背正義秩序，我們……」
天使冷臉色暗澹。
她感覺自己的信仰好似受到了侮辱。
「如果他真的違背了規則，無論怎樣，天使都會審判，哪怕玉石俱焚。」
彥突然認真說道。
「正義並非虛偽，冷，我們，說到做到。」
天使冷點點頭。
剛剛只是心神動搖罷了，幾千年的時間，她深刻明白正義，也明白天使。
「嗯。」
此刻，看著彥，突然感覺對方好像也不是那麼討人厭了。
「不過，冷，你確定不準備留下來嗎？」
冷搖了搖頭，「雖然我不認為你是什麼好的王選，但既然這是女王的命令，那我無條件遵從。」
「正如那家伙所言，回去天使之城的路上，未必一片坦途，回去後，也依然會有麻煩，所以，我會盡全力保證女王命令的執行的。」
彥笑著搖了搖頭。
一反常態的沒有逗弄她。
她知道，冷其實就是想幫她而已，非要扯出這麼多理由來，還是這麼傲嬌。
「行吧，那等靈溪和莫度好些了，我們就啟程。」
「最近的星門大約在半人馬星系的……」
二人商議著。
很快就有了結果。
天色漸晚，她們走出房間。
靈溪和莫度已經在等她們了。
經過幾天的修養，她們已經能夠下地走路了。
頂多再有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們就能基本恢復了。
事實上，她們當時的傷勢已經可以稱為死亡了，在能源缺乏和傷勢下，在休眠中死去。
而現在，能源現在得到了補充，傷勢的話卻有些麻煩，因為惡魔的武器在與天使長年累月的戰爭中，早就開發出來針對天使的技術手段。
修復起來自然會變得麻煩。
尤其是這樣的環境下。
所以，她們無法和彥一起離開地球。
彥將這個決定告訴了二人。
二人情緒有些低落，但都理解。
「彥姐，放心吧，等我們恢復了，一定盡快回去幫你。」
靈溪握緊拳頭說道。
「到時候就該叫彥女王了。」
莫度說道。
「……」
四個天使打打鬧鬧。
因為其絕美的容顏，倒是讓不時路過的侍從人員有些眼楮發直，時不時的就路過房間。
待飯菜上全後，彥就把門關上了。
讓那些侍從有些失望。
「嘗嘗吧，听說是這里的特色菜呢。」
「唔，還不錯。」
「嗯，口味確實挺好的，就是能量含量太少了。」
「咱們只是滿足口月復之欲而已，你別提能量含量啊。」
「……」
對于她們而言。
食物和水早已不是必需品了，只要有能量，就能活下去。
這也是生命等級的區別表現之一。
不過，顯然她們的還在，甚至會主動削弱味覺方面的東西，來獲得食物的美味感。
時間很快過去。
日升月落。
翌日。
在靈溪和莫度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彥和冷飛向了天空。
越過特意留出來的缺口，奔向了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