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魂識空洞,萬物時空仿佛在同一時刻靜止了,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像夢境幻覺,一切都在清醒又朦朦朧朧中,讓人沉睡的夢幻里,過去的一景一目,重復著,回放著,痛苦、掙扎、獨孤、憤恨,景景真實的在魂識中慢慢在重復著。一切雖然匆匆,短暫,卻又緊緊相扣。
這就是夢,一場無法醒來的夢,幾次想掙扎的醒來,告訴自己,那些都已經過去。可是努力和掙扎都沒能讓他從混沌的夢中睡來。如此靜悄悄,只有片片的場景在傷心的回放。就那麼一點點的開始勾漏出那稀少的記憶,到了可怕境遇嘎然而止,一個听得那熟悉的名字在耳邊回蕩著,心里百般滋味,在苦澀的潮涌著。
「小靈魂,快醒醒」。壓得非常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是那里」。莫邪想掙扎的醒過來,回應耳邊的呼喚聲,竟管他努力的喊,那聲音禁固在喉嚨里,怎麼用力都無法出聲。
「這是那里」。
「這是那里」。
莫邪努力的想從夢中醒來,眼皮沉重的無法睜開。
「別管閑事,快點走」。陰沉沉的,凶巴巴的聲音在耳連響起。
「帶上他吧」!
「你想死呀!快走」。熟悉的氣息消失了,莫邪依舊沉入夢境里,一遍遍重復著場景,想看到的,想忘記的,想珍惜的,不停的回放著。
時間慢慢的流逝著,耳邊再也沒有響起熟悉的聲音。
「我在那里」?
「我在那里」?
混沌的魂識里,回蕩著無數的疑問,沒有人可解答,一切都是那麼靜,靜的只有空洞的回聲。
突然,莫邪打了個激靈,感覺到一絲的危險。似乎有一種可怕的東西在向她移近,呼吸都嚇得停止了,夢似乎在此時也清醒了。恐懼彌漫而來,
莫名的緊張,懷揣兔子似的,砰砰直跳。莫邪感應到恐懼,怕得要命……。
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隱藏在黑暗中青面鐐牙的妖怪,隨時準備張開血盆大口,要吞噬他的靈魂。
一道影子搖動了一下,猛地打了一個冷顫,腳下一滑,溜出老遠。
「找到了」!欣喜的聲音響起,心懸到極點的他,嚇得停止了呼吸。
「沙沙」地響。莫邪想睜開眼楮看看究竟,卻又不敢,緊緊收縮著魂識,緊張極了,生怕那團黑影朝他撲來。
黑影敏捷地躥過空域,閃閃發光的眼楮瞧著他一眼,消失在夢境之外。莫邪舒了口氣,伸手想擦去冷汗。軟軟的,手上沒有半點的力氣。
陰影遮住了魂識,黑暗籠罩著夢境,四周的一切依舊是陰森可怖。莫邪又回到綿長的夢境里。
嘀噠!凝著香氣的冰涼滲面而入,莫邪寒噤陣陣,慢慢的瞪開銳瞳。呼!浩瀚的陰靈之氣環繞魂體上,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體內凝聚。
莫邪驚坐起來,被體內磅礡的異氣嚇了一跳,急色的內視魂體。並未發現有何異處,莫名的還是感到了不妥,凝瞳能看到五百里外。
「突破了境界」?莫邪心里陣陣詫異,細細的回想著在「靈域之門」里發生什麼,想了許久,莫邪晃著虛影的頭還是想不明白,只記得一步跨入「靈域之門」,其中發生了什麼,全都忘記了。
這里是靈域,莫邪有一百個放心,靈氣與聖氣不同,能夠感應到有浩瀚的力量在體內凝聚。
噠!又一滴冰露落在臉上,莫邪又是一個寒噤。突然,銳瞳落在魂體上,嚇得瞳影差點爆了。身上「暗雲服」、「踏雲靴」沒了,就連手上的「游魂戒」也消失了。
嗡的一聲,腦信子炸了營。莫邪想跳罵。「誰偷了老子的聖兵」。
一時又冷靜了下來,不可能?三件聖兵都有神識封印,沒有人能輕易的取走。「難道是」?
莫邪不願在細想,看來在「靈域之門」里發生了很多事,只是想不起來了。
唰!又一聲細音落下,沉思中的莫邪抬手接住那滴落下冰露。啪!露珠落在手心里,升起一縷青亮的氣霧。霧氣亮如飛旋,徐徐升起,旋動的氣流中心開著一朵奇艷的花朵。
莫邪急忙抬頭看向頭頂,小小的碧空凝成豆大的一點。那滴冰露就是從小洞中滴下。托著花魂的手送到鼻前,嗅了幾息。這是什麼花?竟然從來沒有見過,花息凝沉如蜜,略帶寒意。
這花魂沒有見過,應該是一朵奇花,竟然能在花露中凝出花魂來。
魂手一收,花影消失在手心。魂識猛收,銳瞳凝向小小的碧空。
「靈使,整個巫靈山都搜遍了沒有找到精靈」。洞外混厚的聲音,震得洞域搖晃了起來。
「怎麼會如此,明明有感應,怎麼會消失了。這讓我如何向宮主交待」。蒼勁的呵斥響起,洞域瘋狂的抖動著。
「媽的,這是要地震嗎」?莫邪屏息凝氣听著,雖然不知道洞外的靈者在說什麼?卻擔心起自己躲藏的這個山洞了。
「靈使放心,我等會封印此山,精靈插翅也別想飛出去」。
「我拷」!莫邪心里罵道。這還了得,如果巫靈山被封,自己不是成了甕中之鱉了嗎?
莫邪想飛出洞口,看看靈者長什麼樣。想想又怕了,一旦被靈者發現有魂者躲在洞中,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想了想,還是沒有勇氣出去,只要不塌陷,躲在這里是最好的選擇。
兩位靈者在洞外竊竊私語了一會兒,靜了下來。等了許久,再也不見有聲音。莫邪這才敢放開魂識。
初到靈域,莫邪不敢造次,必竟在靈者面前,這點境界如同螻蟻一般。何況,三件聖兵都丟了,對了,禁識奴哪?莫邪這才想起,雪奴也沒了。
「我暈」!莫邪這個郁悶,如果雪奴在,怎麼也能有個跑腿的,真想喊兩聲。「雪」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凝望著小小的洞口,莫邪痴痴的等著。數縷危險的氣息不知掠過多少次,每次都令其吃驚不小。靈者的境界無法感知,但那灼人眼目的氣息,足以令莫邪膽寒。
等了不知多久,碧色的洞口暗了下來。莫邪心里歡喜,終于等到天黑了。借著黑暗,莫邪想找個機會逃出巫靈山。這里太可怖了,多呆一天,都像似在刀尖上跳舞,不知何時就會有大靈者來到這里。
熄去手上的花魂,莫邪飄向洞口,到了洞邊,陣陣凝香撲鼻而來。
嗖!花魂飛出洞口。莫邪竟然來了個最古老的方法︰「投石問路」。
噗!洞外一片青光爆起,漫看天青輝照亮了洞口。頭沒等伸出洞口,莫邪被青光嚇了回來。心里罵道︰「我拷!這下完了」。
嗖嗖!數道可怕的靈影出現在空域,凝視著這片星辰花。
「誰他媽賤手,都星辰點燃」。有靈者氣呼呼的罵道。
「師兄是我,小解去了,不小心踫到了」。靈士從花叢中遁出。
「暈,泡尿還用得著這麼多人保駕嗎」?
咯咯咯!空域里傳來靈女的嬌笑聲。跟著是幾個傻傻的憨笑。
「不是,不是,不小踫到了」。
「行了靈兄,豐濤師弟守護巫靈山很認真的」。
「走吧」!數道靈影消失在夜色里。
莫邪的頭嗡的一聲大了數圈,耳朵里尖鳴起來。「娘的,這不是把老子囚禁起來了嗎」?
願以為洞外沒有靈者,卻大錯特錯。有靈士在小解,竟然沒有感應到,如果出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那個孫子把老子囚禁在這里。莫邪真的要罵娘了。
守在洞口,能看到更廣闊的天空。靈域的山夜,沒有明月,山風蕭瑟,青光影綽。望見洞外烏黑的古樹干,挺直著腰身插入黑暗的天空,陰森森的。
是否要出去,莫邪一時沒了勇氣,他就想不明白,穿越到靈域都會如此嗎?是不是老子太倒霉,又掉到了不應該進的禁區。
莫邪支著腦袋,靠在洞壁上,稍遠的離開洞口,沒敢再飄近。靈使出現時,莫邪就停在這里,即然沒有被發現,看樣子還是很隱蔽的。至少此時可以相信這洞內彌漫的花魂,足可以掩藏魂者的氣息。他不知道是應該感謝這個巧合,還是應該罵這種囚禁。
靈域的夜晚有一種不一樣的聲音,似乎是微風與雲的翻動,反而更襯出寧靜的氣息。遠處是深深的黑暗,朦朧地泛出詭異的光暈。
莫邪沒敢動,就是這麼守望著。突然有這麼一個時刻靜了下來,有了一種莫名的思念和期待。來到靈域,莫邪就想著如何可以化血,在習得《神工開物》時,偶然得到一種秘術,名為《化血要旨》。
旨中記載︰「天地萬物之靈,生生相化,魂者非魂,魄者非魄,只得一滴精血,即可化血為軀,永生不滅」。等等雲雲。
莫邪看得心驚魂跳,不用過深的理解,也能想出個大概。即然如此,何必為一身皮肉你爭我奪,搶的不亦樂乎。當務之急,是要加速修煉,早日到化血魂息之境,再找到秦月得到傳承的那滴精血,依《化血要旨》中的「化血神功」,鑄造靈軀也只是時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