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風拂面,點點晶珠掛在陰霾的發絲上。清晨的冷,令赤霄寒戰連連。
赤霄沒有想到,羅苧真的很絕情,直接把他扔出閨閣。
霞煙陣陣,浮去飄來,閨閣變得朦朦朧朧。頃刻間,這乳白色的輕靄,化成小小的霧滴。灑在樹叢中,落在赤霄的臉上。輕輕的,膩膩的,有點潮濕。帶著藥香味兒的氣息,覺得有點微醺。
赤霄深吸幾吸,臉色有點微白,抬起「如意扇」,擋住那雙寒閃的目光。轉身匆忙的離開。
十日光陰,對于聖者只是修煉中的小寢,說過就過。
赤霄沉浸在昨日茶香中,回味著幾位聖祖的論道。殿域輕輕一晃,侍女低首而立。
「聖祖,今日鑒兵,請沐浴」。
赤霄有點尷尬,在這之前,從來沒有聖女陪浴。本想遣出侍女,想想應該聖祖就是這種待遇,只好心猿意馬的沐浴過。又在幾位浴女的簇擁下出寢殿。
聖使早已等在殿外,見赤霄出來。忙上前見禮。帶著赤霄向林域深處行去。
行不多久,赤霄遇到不少風姿颯爽的聖祖,個個都是美女相擁,左懷右抱。見了赤霄也不避諱,懷抱著聖女,打著招呼。
赤霄眉毛微挑,看向霧涌的小徑。幾位聖士護送著羅苧走來,走過赤霄身邊,正眼都沒有看。
哼!濃香從鼻孔里噴出來。看著羅苧扭動的,赤霄差點嘔出來。
「赤聖友,你的眼神不對呀」!吳勝走過來,順著赤霄的目光看去。
「騷氣」!赤霄狠狠的神識道。
吳勝嫣然一笑。「聖友吃了不少的醋,到了你我的境界,風流夜事還算事嗎」?
赤霄臉角微紅,想起剛才沐浴之事。再看看幾位聖友身邊的侍女,只好笑笑。搖搖扇子色眯眯的道︰「味道不同呀」!
哈哈哈!幾位聖祖都笑了起來。
「聖友的口味蠻重的」。
赤霄愣了下,下意識的掃過身邊侍女,稚印都在,難怪吳勝會這麼說。
「什麼都有吃膩的時候」。
吳勝等聖祖會意一笑,心領神會。聖士之間那點事誰不懂得。
「家里的寶慢慢鑒,這外面的寶可是輕易鑒不得,走吧!去鑒兵」。
眾聖祖污言穢語的笑著,誰也沒把說的話當真。這幾日,赤霄與這些聖祖混多了,听得順耳不順耳的話也多了。當不得真的。
青霞映過層層樹木,郁郁蔥蔥的古樹叢間,座座別致的殿宇隱隱約約。突然樹盡石現,一塊塊巨石側臥,中間夾著一條羊腸小道。石階小道鋪著黑色晶石,像一架雲梯,從天空中斜插而下。
眾聖走在又窄又陡的台階上,每一次落腳,石階立即響起叮咚聲。
赤霄望向一線藍天,煒城還有這種奇險之地。不由得想起當年在傀境時闖過的「一線天」。想著想著,赤霄不由得樂了起來。
吳勝撞下赤霄。「別樂了,到地方了」。
台階到了盡頭。一座瓖入山體的綠影大殿浮在雲氣中,菊形花影白得像雪,別有特色的龍爪像無數縷噴泉,花瓣長得像針一樣細,張牙舞爪,爪著凝霧。這霧似被龍爪菊抓住了,凝固在殿體上一動不動。
走近大殿,浮霧如乳,細膩的撲在臉上,似冰如滑,沒有半點的冷意。
赤霄不經意的收了扇子,伸手細細的搓著霧氣。
「藥香」?
這霧清淡,似霧非霧,只有赤霄這樣的神識大圓滿者才能細微的窺到。
這香好熟悉,那日從羅苧閨閣中出來時,也嗅到這縷香。柔、滑、清、甘。
臨近殿宇,侍女和聖使都退到一邊,漸漸的隱入霧氣中。
眾聖祖少了侍女的跟隨,立即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見殿前沒有守衛,便走向殿前光門。
神識微晃,寬廣的大殿閃現出三個金光大字「鑒兵洞」。
黑黝黝的洞口前坐著一位白發老聖士,茂發高高挽起,一雙斜飛劍眉下吊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刀鋒目,顯得全身氣質更加的冰冷。
眾聖祖來到洞前,向白發老聖士深行大禮。
老聖士鋒目半眯,目光掃過。「各位即來鑒兵,必須守聖劍山山規,可知否」。
眾聖祖齊聲應「是」。
赤霄應了聲,心里一陣唏噓。聖劍山太牛了,什麼山規都不說,就讓遵守。
「好!本洞禁止帶聖袋,解下聖袋者可以入洞」。
幾位聖祖帶頭走到老聖士身邊的光罩前,解下聖袋,放入罩內。一閃消失在洞口中。
羅苧?赤霄心里罵了句。聖劍山真會玩呀!這事也要請托。
眾聖祖想不了那麼多,紛紛的解下聖袋,急色的進了「鑒兵洞」。
赤霄有些猶豫,還是解下聖袋。
進了洞域,眼前一片白光。赤霄驚愕,這白光竟然是從石壁中發出,兩側石壁晶瑩透剔,絲絲白芒流動,向洞域中心聚去。
洞中,一柄蛇形劍立在中心,四濺的白光從劍鋒中射出,直插晶瑩的石壁。原來這洞的白光,是石壁反射的劍鋒。
眾聖祖聚向白光蛇形劍,沒等靠近。劍身爆起一圈白光,劍體現出三個黑字︰「追魂劍」。
「好劍」!聖祖們贊不絕口。
白光中走出一位聖女。「各位聖祖,如相中此兵,可以試兵,如果三試不成,請自行放棄」。
聖祖們低語議論了會,有聖祖繞過白光。只有四位聖祖留在白光中。
赤霄神識會,此劍劍氣雖然重,有個「魂」字听得怎麼那麼不順耳。
隨著聖流穿過白光洞,眼色猛得暗了下來。赤霄抬起扇子罩在眼前,許久才慢慢的放下。
洞心立「飛 」,藍光柔合的從 間藍稜上流淌而下,匯成一條長長的小溪,潺潺的流在空域。
眾聖走在深藍的溪水間,瞬間領略到一股冰冷的寒風,面頰似被風刀刮過一樣,痛得不覺得咧了嘴。
好煞氣的「飛 」!驚呼聲響起,十幾位聖祖爭先恐後的涌到虛兵前,瞪著亮晶晶的眼神凝視著藍瑩瑩的「飛 」。
藍芒流泄,黑色光字聚化而成。「天行 」。
「各位聖祖,此 是聖劍山‘玉青子’用五百年純陽精火鍛鑄而成。基礎虛空斬力三階,煉化斬力無法估量」。
護兵聖女滔滔不絕的講了半個時辰,赤霄听得有些心動,跟著聖祖們湊了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轉身繞過兵芒,向洞域深處行去。
一連走過十幾洞,心儀的虛兵確實不少。赤霄數次停下,又不得不嘆了口氣離開。鑒兵聖祖少了,早已被前十洞的虛兵絆住了腳。只有赤霄走馬觀花似的從一個兵洞竄入另一個兵洞,漸漸的越走越深。
眼前一黑,赤霄停住了腳步。眼前這個山洞黑洞洞的,沒有兵芒,沒有異幻,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站在洞中,如同掉到濃黑的夜色里。
這山洞並不是千般一律的黑,在神識窺視下,全都朦朦朧朧罩著黑紗。似有樹、有石、有水,各有不同的顏色。墨黑、濃黑、淺黑、淡黑,像黑銀似的泛著黑光。
郁叢叢的,陰森森的,又似乎藏著無邊的恐懼。
赤霄凝聚神識,想看清洞中的景物。太黑了,神識都被這黑涂了墨。根本無法窺視到洞中真的有何物。只能听到一絲寂靜的空鳴,嗚嗚的拉著長音。也能感應到點點心慌,在那黑暗無光的洞中,一雙黑目放射著冰冷的死光。
「聖祖,你要鑒兵嗎」?突如其來的一聲問話。嚇得赤霄一陣心慌。
「娘的!真有聖使呀」!
黑影重了點,一陣聖女的氣息湊近過來,暖柔柔的撲到臉上。
赤霄瞪大了眼楮,黑黝黝的一張噴著熱氣的臉貼了過來,一點濕踫到了臉皮。
啪!「如意扇」擋住貼過來的臉。扇面凝出四個字︰「授受不親」。
「啊」!黑暗中的臉立即變了色,一聲驚呼。
赤霄耳朵嗡的響著尖音,右眼微眯,眼里閃過一點黑光。
這光太快了,只是一閃。赤霄被一股子沖力擊飛出去,重重的撞在洞壁上。
「 」!赤霄感覺五髒六腑都被震倒了個,一股子氣血從丹海直沖喉嚨。
咬牙,閉嘴。涌到喉頭血氣硬被咽了回去。倒在洞壁下的赤霄,全身冰涼、絞痛,迸沁著冷汗。動一動就是那徹骨的鑽心的疼痛。血液仿佛被疼得涌了出來,火辣辣的感覺從麻木的後背向右手聚出,刺麻感早已令右臂失去了知覺。
赤霄都懵了,入化身境以來,戰力增長何止百倍。又有「如意扇」魂兵護體,不說大殺四方,單憑魂兵也能在聖域橫著走,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
此時的赤霄,腦袋里只有一個聲。「我被打飛了」。
「我被打飛了」。
「聖祖,你沒事吧」!冰涼的小手伸到赤霄的臉前,模了下鼻息。
赤霄眼楮化個魂,神識還是清醒的,被聖女的舉動氣得嗚了聲,剛壓回去的氣血差點就噴了出來。
冰涼的小手慌張的縮了回去。「呀!沒窒息」。
听到這話,赤霄氣得混身都哆嗦起來。「娘的,小丫頭片子,難不成想本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