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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逃離魔谷

晚霞消退,漸漸褪去明亮的殘輝,留給天際暗紅的憂傷。莫名的銀白退去東邊天域的黑暗,露出一線皎潔的光輝。

小月、鈍鈞疲憊的依偎在古樹盤曲的虯根上,看著暗夜落花般的淒美月色。

小月有些失神,不經意的扶模下眉心。魔紋上的一點紅變了顏色。自從那次被魂祖引去,一陣刺痛過,暈死過去。等到醒來時,眉心魔紋就變成這個樣子。

今天,柳冰掄起「刺鬼魔鞭」時,小月竟然看到泛著紫光的「欺天」就在她識海中。

「欺天」小月當然見過,那是外公干將隨身的神兵,怎麼會在識域中。小月有點怕,又驚喜萬分。可惜,外公不在身邊,不然不會這麼迷惑。

「小月,想什麼哪」?鈍鈞輕聲問道。

「沒想什麼,不知道外公和聖父怎麼樣了」。小月凝視著半殘的月光,憂怨的回道。

鈍鈞沒有再說話,數千年來,很少听到小月牽掛她的外公和聖父,發呆的時候,誰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今夜,似乎變了味,多了一層難以說清的意味。

「你哪」?

「我」。鈍鈞嘴里苦苦的,酸到了心里。「我想去找他,听說他在聖雲城」。

小月「啊」了聲,立即明白了。這麼說,鈍鈞想去聖雲城才被抓了回來。小月一直以為是因她,心里內疚,不好意思問。原來是這樣。

小月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清色的月光在瞳影里打著旋。驚異的盯著鈍鈞怨婦的臉。

「你還想著他,太痴了吧」!

「你不也是嗎」?鈍鈞反問道。

小月心里想的是誰,從來沒有說過。當然,鈍鈞也不曾提起心中那個牽腸掛肚的人兒。包括盎然,三位魔女在一起數千年,竟然沒有把心中那個屬于自己的秘密告訴外人。

小月深吸了口清涼的靈氣,眼神落到遠方黑暗的山峰。「他在哪里」?

二位掉到相思月中的魔女不再說話。痴痴的盯著幽藍的天幕,殘月灑著清冷的寒輝。這縷寒冷的月光,晶瑩溫潤,孤清柔弱。瑩潤的像輕咬嘴唇,滿含柔情的少女美眸,流著一泓秋水,凝著無盡的相思。

不知多少個夜晚,曾經有三位魔女相互依偎,獨自相思。至今,彼此都不知道想的是誰,他在哪里。

「月兒,幫我好嗎」?西斜的月光照在鈍鈞淡白的臉上,不經意的聲音,把小月驚愣了。

轉過頭,好奇的看著鈍鈞。「幫什麼」?

「幫我逃出魔谷」。鈍鈞聲音變得有了力度,震得小月眼楮都大了。

「你想逃走,傻呀!那是玩命呀!魔母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他在那里,我不想再等了。死,我也要到聖雲城」。

「你瘋了」。小月差點跳起來。與鈍鈞相依為命數千年,從來沒有看過鈍鈞這麼不理智。

「不行,我不能幫你」。

「求你了」。鈍鈞拉著小月的手,一股溫流襲遍全身。

小月躲開那雙期待的眼神。不是不想幫,而是幫不了。小月怕呀!數千年來,魔母身邊魔衛數萬,能活到今天的有幾個,逃走的,能活著的又有幾個。盎然也許只是個特例。

鈍鈞見這招沒有奏效,知道小月害怕!急忙找了一大堆的理由去搪塞,生怕小月有太多的想法。而今,真正能幫助她的只有小月,鈍鈞怕事沒辦好,先露出馬腳。

小月看著鈍鈞驚慌的樣子,心里陣陣高興,不高興別的。鈍鈞能把性命攸關的大事說與她,看得出來,鈍鈞已經多麼信任她。

想來想去,雖然心里怕的要命,小月還是點了頭,說了句讓鈍鈞一輩子都激動不已的話。

「鈞姐,我陪著你逃」。

鈍鈞愣了,小月能幫助她逃出魔谷已經是人至意盡了,沒想到要陪著她逃。鈍鈞又驚又怕,又高興,又擔心。

魔衛私自逃走,那就是背叛魔族。一旦被抓住,不是采「魔蟲花」這麼簡單的刑罰,會被送到魔刑島,受盡酷刑,生不如死。

小月能陪著她赴難,鈍鈞激動的熱淚盈眶。一把抱住小月痛哭起來。

小月安慰著鈍鈞,她不是不怕,只是離開魂祖後,突然發現,她有了一種心靈的感應,時刻在識域中環繞。「離開這里,去找魂祖離開這里,去找魂祖」。

那飄渺的聲音在識域中重復著,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小月身不由已,如果不逃離,真的要瘋掉了。一旦她下了決心,那聲音輕了,淡了。

「逃」。小月下定決心,意念堅定的比鈍鈞還要果絕,完全是不計後果,沒有鈍鈞思前想後的猶豫。

鈍鈞在小月的激勵下,不再猶豫不決,銀牙一咬。一拍即合,說干就干。

身上鎖的魔晶鏈,即不封印魔識,也不封印丹海。只是一種魔衛受罪的標志,起到限制行動的作用,不出魔谷,魔晶鏈不會收縮和警示,一旦出了魔谷,必會反制。

二位魔女抱起魔晶鏈,小心翼翼的遁出魔谷。此時,正是魔谷魔氣十足的時刻,魔者都在修煉,就連當值的兩位魔衛也不會放棄這樣寶貴的時刻。

小月和鈍鈞對視一眼,嘴角凝出一絲鬼笑。從魔袋中取出魔環,青光一閃,魔環爆開魔光,碩大的透明光泡將兩位魔女包裹其中。小月取出魔石,輕輕一捏。滾滾的魔氣充斥整個魔環。

鈍鈞、小月做好準備後,這才放了心。只要魔氣不減,魔晶鏈就不會反制,等魔氣消耗殆盡時,再破開魔晶連也不遲。

二魔女對魔谷太了解了,催動魔環沉入深谷底,沿著谷間霧氣濃重的水域,鳥無聲息穿過數層守護魔衛,躲過幾波巡查魔衛。

這事,對于小月和鈍鈞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那時只是圖個好玩,試一試。這次不同了,是玩真的,不由得緊張起來,谷口遁近,小月、鈍鈞緊張的手腳都抖了起來,心都收緊的有點喘不過氣來。

借著月光,小月、鈍鈞神識眼谷口,臉色一沉,心口像壓了塊巨大的石頭。

只見谷口魔燈閃爍,魔影晃動。守衛谷口的魔奴沒有一個休息,瞪著圓圓的魔楮神識著谷外的空域。對于谷內,沒什麼好擔心的。進都進不來,還用防出谷嗎?

「怎麼辦」?小月魔識道。

鈍鈞也沒有辦法,還能怎麼辦,看到谷口的陣勢後,鈍鈞只有一個念頭︰「闖」。

要說「闖」,不是不可以,沖出谷口十分的容易,放出魔獸,幾息就能逃出魔奴的攻擊範圍。如果這樣必然驚動魔谷內魔者,之後必是瘋狂的追殺。

「等什麼,闖過去」。小月取出魔刃,殺氣騰騰的要沖過去。

鈍鈞一把拉住小月。「等等」。

小月驚愕的轉過頭,不知道鈍鈞要干什麼。

鈍鈞眼里映著月光,神識著谷口晃動的魔奴。凝思一會兒,從魔袋中取出晶信,輕輕彈入空中。

不一會兒。朦朧的月光微微的抖動,隔著一層薄霧空域里走出一道黑影。

小月眉頭一鎖,隱身到樹影中。

「鈞妹,是你嗎」?

泰阿出現在蒼白的月光下,四處神識著。清冷的月光里,看得出泰阿極其的小心,眼里凝著焦急的神色。

「在這里」。

鈍鈞走出陰影。站在陣陣淒涼,不再如水的月光中。

「真的是你,鈞妹你沒事吧」!泰阿遁近鈍鈞,激動的想拉住鈍鈞的手,伸了伸,又收了回去。

鈍鈞回了聲,神識向泰阿身後空域。

「沒事,夏禹都不知道」。泰阿上下打量著鈍鈞,看著這張蒼白又消瘦的面容,不由得心頭一酸。嘴里不是個滋味。

「還好,我想出谷」。

「現在」?泰阿嚇得瞪了眼。鈍鈞被帶回魔谷時,泰阿在守衛,打听到一些消息,但依舊提心吊膽的為鈍鈞擔心。現在看來,鈍鈞沒少吃苦頭。

不過,現在要出谷,泰阿立即明白了。「這是要逃呀」!關鍵時候能想到他。泰阿的心溫暖的象霧一樣點點漫延。

「怎麼不行」。鈍鈞楚楚動人的問道。

泰阿連連否認,咬牙道︰「鈞妹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不行,太危險了」。

「不,鈞妹,你到那里,我跟到那里,是魔,是聖都無所謂」。

鈍鈞沉默了,她當然明白泰阿的心境,只是她不能讓他跟著。鈍鈞想到聖雲城去找莫邪,怎麼會讓泰阿跟著哪?那樣對泰阿來說不公平,鈍鈞也不允許這樣,更不能讓莫邪有想法。

「泰哥,你要留下來保護我」。

泰阿明白鈍鈞想說什麼,徘徊許久,最終在一聲無耐的嘆息聲中飄回谷口。

「听我指揮……」。

鈍鈞默默的看著泰阿遠去的身影,眼神里多了一絲迷茫,微微的痛在心間萌生,她不知道,這痛因何而來,是因那道身影,還是因心中的那份永恆的思念。總之,這痛來的很突然,很輕,也很重,壓得鈍鈞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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