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的晨輝里,金燦的光線撒扯著雲霧。風兒打碎了琉璃,把隱約的山影擦的更清。
鈍鈞噘著嘴,眉頭微趨。輕泣聲,在晨風中忽遠忽近。
遁了幾息,遁近近似光禿的藥聖山。山前小溪邊,秦姬抱著秦月嚶嚶的哭泣。
秦月臉色蒼白的透了明,已經看不出較好的面容。
鈍鈞遁近,魔氣籠罩了山域。秦姬的哭聲依舊沒有停止。
「老不死藥鵲,不就是會點狗屁醫術,有什麼了不起的,不救本魔也就算了,本族聖者也不救,要你還有何用」。鈍鈞竟然氣勢洶洶的罵了起來,這一罵就是半個時辰。把秦姬都罵的停了哭聲。
「謝謝魔友,本聖還是另想辦法」。秦姬拭著淚水站了起來,求也求過了,罵也罵過了。藥聖子根本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躲在藥聖山里就是不出來。
叮鈴鈴!身材嬌小的雪奴,拉著帶著鈴鐺的鏈晶錘遁出空域,一把接過秦姬手中的秦月。「主人,我砸了這座山吧」!
「我們走」。秦姬看眼才能化形的雪奴,輕輕的搖搖頭。
空域微動,長發如雪的老聖士,拄著石杖,背著藥葫蘆站在空中,全身散發著劍一般冰冷的氣質。上下打量了會禁識奴。
「你,跟我來」。藥鵲指著秦姬,淡漠的說道。
秦姬一愣,忙跪拜空域。「謝藥祖」。
「行了,來吧」!
藥鵲擺著大袖子落入藥聖山。
鈍鈞張著小嘴,還有半句罵音沒發出來。回頭看眼遠域,想起赤霄的話,跟著落向山域。
啪!一道花影爆開,鈍鈞被光波彈出數十丈遠,險些撞到石壁上。
鈍鈞理了下散開的秀發。「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身上的魔氣量你也解不了」。
秦姬眼前,那座光禿的山峰沒了影子,蘢蔥佳木,閃灼奇花,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于石隙之下。
清溪瀉雪,石磴穿雲,晶石雕成的欄桿環抱碧水幽池。隱約在山溪的盡頭,一座雕甍繡檻的聖殿飛插雲空,皆隱于山坳樹杪之間。
一閃,秦姬眼前景物消失。陣陣藥香撲面而來,藥霧吞沒了四域,神識都弱了下來。
藥鵲四散著聖服,盤坐的「寒香玉石」上。目光炯炯的看著秦姬。
秦姬忙跪拜在地。「請藥祖救救月兒」。
藥鵲眼里靈光閃閃,淡淡一笑。「救可以,你要如實回答一個問題」。
「是,藥祖」。秦姬心里雖然驚,還是答應下來,對于自己有什麼問題可以保密到比救月兒還重要的嗎?努力的點著頭。
「好」!藥鵲看眼站在秦姬身後的雪奴。「誰教你的術法」?
「寒波識禁」?秦姬心頭一驚,這術法飄渺峰苗盟長老送來的,說是莫邪的秘術。由于神識太弱一直沒有修煉,煉化不少「百識真晶」後,剛剛達到修煉秘術的要求。
「藥祖,此術是飄渺峰苗盟長老所傳」。
藥鵲神識窺視著秦姬的心神,沒有感應到半點波動。眉頭不由鎖的緊緊的,兩雙鷹目利刀似的割著秦姬的臉。
苗盟,藥鵲略有耳聞,听說是飄渺峰開峰長老,為飄渺新開峰立下汗馬功勞。至今在聖魂城,只可惜沒見過面。
「他為何傳你此術」?藥鵲刨根問底的問道。
「我從飄渺傀境而來,後跟聖魂城主到了聖魂城,苗盟長老到聖魂城為了打通些關系,因此送我此術」。秦姬的嘴真嚴呀!只字不提與莫邪的關系。
「哦」!藥鵲暗嘆了口氣,心里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莫邪是飄渺峰少主,飄渺峰長老會此術也就不為過了。藥鵲還真希望此女與莫邪有些關系,還是失望了。
「我看過了,令愛的傷是虛兵所至,吃了這‘化虛散’,不久就會全愈」。藥鵲悶悶不樂的取出藥噬晶交給秦姬,輕輕的擺擺手示意秦姬離開。
秦姬千謝萬謝的接過藥晶,帶著雪奴離開藥聖山。
水晶藍的天空扯著幾縷雲,淡淡的陽光穿透雲層,清澈透明的天空上呈現出一道彩虹。
鈍鈞站在七彩霞雲間,看著眼前光禿的石縫間擠出幾簇青的荒山。眼皮微跳幾下,秦姬遁出山域。
「聖友」!鈍鈞飛遁到近前,笑嘻嘻的向秦姬見禮。「那老藥罐子給藥了」。
秦姬看眼魔氣環繞的鈍鈞,點點頭。「魔友還是遠離此域吧!被聖族巡使感應到,後果不堪」。
「沒事,想跑還不容易,只是這老藥罐子太摳門了,求點藥都不給」。
鈍鈞還想說,秦姬沒了心思,微微一笑,帶著雪奴向另一域遁去。
「聖友等等」。鈍鈞追了過去。
秦姬遁出數千里,落入雲氣霧靄透射的紫色煙霧里。
鈍鈞停了下,神識著雲霧中若隱若現奇峰異巒。咬了下紅唇,狠下心跟了進去。
一絲絲地雨霧飄落在山林間,細細的霧絲是綠的,從蒼穹中軟軟地灑下。林子的泥土夾雜著清新的氣味,草葉慢慢地探頭,看著一處淺淺的山洞。
秦姬扶著秦月,手中的水晶滴著小小的水珠,慢慢的落在秦月微干的口中。幾滴落入後,秦姬輕輕的放下秦月。
「聖友,我有事找你」。鈍鈞站在山洞外,探進半張臉。
叮鈴鈴。雪奴扭著小蠻腰,抖著掛著金鈴的鏈晶錘擋在鈍鈞身前。
一股子寒氣撲面而來,空中飄飛的霧雨凝成根根的銀針,針芒直指鈍鈞。
鈍鈞被雪奴擺出的陣勢嚇了一跳,化雨為針是聖者都會,只是這雪怪的針芒,有一種刺骨的驚寒。
秦姬凝視著秦月的臉,漸漸的目光柔和了。「雪奴!魔友,魔族與聖族不相往來,還是早些離開吧」!
「聖友,我只想問問,怎麼才能讓那老家伙醫治,我想驅去魔氣」。
「驅魔氣」?秦姬從來沒有听說過,魔者身上的魔氣可以驅去嗎?不過,對魔女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至少也幫了自己。
「魔友實不相瞞,藥祖因此術而授藥」。秦姬指著雪奴,笑了笑。她都不知道藥祖為何問那些事。
鈍鈞眨著長長的睫毛,看著冰甲雪怪。這怪物是有些怪,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呀!
「聖母」!
秦姬哆嗦下,欣喜看著向秦月。
「月兒醒了,嚇死母親了」。
秦月掃眼洞外,目光落在鈍鈞身上。現出一臉的驚色。「那是魔女嗎?真漂亮」。
秦姬瞪了秦月一眼。「傷才好,好好的休息,別惹事」。
「魔女姐姐進來坐坐好嗎」?秦月瞪著好奇的眼神,半怨半求的問道。
鈍鈞看眼秦姬,微微一笑。「聖女妹妹等傷養好的吧!我還有事」。
說完,鈍鈞退出山域,登上山巔,站在雲海翻滾石崖上。一邊是苦盡甘來的母女,一邊是情意綿綿的摯友。只有自己仰視天空,看著遠天雲霞落盡。
「莫邪哥,你在那里」?站在怪石屹立的山巔之上,鈍鈞搖搖欲墜,張開雙臂,一陣陣微風吹過,真想擁抱那遠天的身影。
「鈞妹」!赤霄搖著「如意扇」出現在身後。
鈍鈞收回手臂,不好意思的臉兒紅了起來。「赤霄哥」。
赤霄扇子微微擋了下臉,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鈞妹,我與瓊心約好了,去蟲域修煉。你去嗎」?
鈍鈞搖搖頭,她心里明白赤霄的心思。如今,小月找到外公,魔域都不回了。赤霄本可以結伴,見了瓊心後也要走了。鈍鈞的心亂了,竟管魔域有泰阿和夏禹,心兒卻早已飛到莫邪的身邊。
「我不去,我要去找莫邪」。
赤霄臉色微變,擋在下巴上的扇子高了點。一時沒了話。他不知道如何說清此事,現在很多的事都說不清楚。
「赤霄哥,你怎麼了」。鈍鈞被赤霄的心神變化嚇了一跳,心里跟著打起了鼓。
「沒事,沒事。四弟失蹤很久了,我太想他了」。
「失蹤了」?鈍鈞嚇得嘴都哆嗦了。
「不是,不是。沒失蹤,我在聖雲城見過他,只是四弟地位太高了,輕易見不到。你進不了聖雲城,千萬別冒險呀」!
「在聖雲城,那就好,赤霄哥,我求你一件事」。鈍鈞激動了起來,小臉掛滿了紅暈。
「求什麼,盡管說」。赤霄收了扇子,一臉的傲氣。
「真的,幫我求一粒隱蔽魔氣的聖藥」。鈍鈞激動的拉著赤霄的戰襟,生怕他反悔跑了。
「你說是找藥聖子」。赤霄的臉上掛滿了難色,看著鈍鈞期待的眼神。「讓我想想辦法」。
「赤霄哥,我等著你」。
清色的霧影里,藥聖藥鵲坐在四處迷茫藥氣中,眼前只有看不透的乳白色混沌。唉乃之聲由遠而近,和悅耳的金鳴聲相應和。白色的空洞里隱隱約約座落著火鼎,升騰著草影花魂。
藥鵲並不戀惜那花魂的逃逸,饒有興趣的凝視著花影,時而輕輕抬手彈碎一縷浮花。
瞳影跳動,碎去的花魂,一瓣瓣的爆開。像那秋風中的落花,片片的飄去,轉眼無影無蹤。
「藥祖」。赤霄扶著瓊心出現在殿域。
藥鵲捻著花魂,看著文弱的像一片秋葉的瓊心,臉上浮起層層陰雲。斜眼盯著赤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