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山風,夜晶燈晃著疲憊的影子,洞域被晃得退去了陰沉的灰色,山巒、湖面上的薄霧漸漸消逝,湖水泛著綠光,山影清晰可見,山與天的距離變得越來越短。
那影子站在洞口,遙視著天際那一層灰色。
「師父,這是有意陷害,想引來聖域各族圍剿,其心太毒」。佝僂著大背的老聖士言詞極厲的說道。引起洞內幾位聖者呼應。
「不錯,聖劍山太陰狠了,這明明要借刀殺人」。
「怕什麼,讓他們來就是,當年百萬征伐,我們還不是殺出重圍」。
必心子回首看看洞內孤零的幾位弟子。當年一戰,精英盡失,如今偏安一隅,苟且偷生。那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青雨子、青雷子、青風子。必心子的心在隱隱做痛。
「不要爭了,此事非同一般,依我看,非假即真,聖劍山追殺我數千年,用不著,為我編這麼驚天動地的故事」。必心子苦苦的笑道。他相信這是真的,只是造出聖兵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師父的意思,此事是真的」。青雲子詫異的問道。
「或許吧!也許只是為了引我出來,也許別有所圖,派弟子繼續打探」。
「是」,青雲子彈飛一道晶光。
必心子站在洞口默然不語,誰能掀起這麼大的波瀾,要干什麼?近來,聖域太亂了,魂士要挑戰聖雲城城主紫鈴,聖兵風雲再起,很多驚天的消息一個個傳來。
灰色的天際,晶光眨了眨。瞬息停在必心子眼前。又發生何事?必心子忙捻過信晶。跟著倒吸了口涼氣,黑瞳啪的打了個靈花。「竟然有聖兵攻擊聖雲城」?
此時,聖雲城早已大亂,聖使們爭先恐後的涌向城外。
深夜,一道黑色箭光射中城牆,數千年來,從來沒被攻破的聖雲城城牆竟然被射塌了十里。這可了不得。聖域聖城城外都有護城大陣,其防護力按城池等級不同劃分,聖雲城是聖域三大聖城之一,護城大陣非聖兵難破。
城倒十里,是何概念。那還用說,不用想都知道怎麼回事。
城毀之處,被數萬聖族聖祖包圍,里三層,外三層,化身以下聖使根本無權入內。
紫鈴、梅析、汪鶴等聖祖站在倒塌的城牆邊,鐵晶鑄就的城牆被打化了,方圓數十里地面黑漆漆的閃著光,連生息都沒有。
「太狠了,這明明是挑釁」。汪鶴惡狠狠的喊道。
紫鈴麗瞳如冰,凝視著遠域,數十位聖祖身影出現在空域。
「城主,我等追殺十萬里,沒見賊子的身影」。
紫鈴點點頭,對手有備而來,看情形,不過是想制造事端,給聖族一個下馬威。不過誰能做出這種事?是那位神秘的挑戰者?還是必心子?
不可能?當年剿滅博圖山,聖雲城並未出手,必心子不可能與聖雲城為敵。
只可惜,「暗雲服」沒在城中,不然決不會這個結果。
「梅析速請聖劍山來鑄城」。
「汪鶴,召少主回城」。
紫鈴連下兩道命令,心里還是有點慌,從來沒有這樣過,似乎一雙死目已經盯住了聖雲城。
消息不經而走,別說聖雲城大亂,就是聖劍山都被消息驚傻了。
數百位聖祖聚集在聖兵殿,個個臉上都灌了鉛,死氣沉沉的。
聖兵威能榜亮著黑光。位列未尾的弓影越居第三位,黑芒直逼凌空刀。
在眾聖祖前列多了一位身型修長的聖士,輕紗擋著面容,只留下一雙蠶眉和勾魂眼神。
劍祖默不作聲的輕揉著腦信子,天有不測風雲,怕什麼事,出什麼事,竟然有聖兵攻擊聖雲城。
劍祖慢慢的抬起頭,看向個個驚魂未定的聖祖。目光落到聖士身上。
「少主的聖兵何時能煉成」。
聖士微行一禮。「劍祖少說百年,‘雷影龍紋匕’必鑄成」。
劍祖點點頭,千年還早著哪,聖典記載,幾位先祖都是用畢生精力才鑄成聖兵。
「事以至此,對手逼著我聖劍山出手。劍風子、劍聖子」。
「劍祖」。兩位聖祖行出班列,跪在空域。
「你二聖帶‘九天’鎮守聖雲城」。一道晶令飛向劍風子。
「是」。劍風子忙雙手接令,激動的手都有點抖了。千萬年來,「九天」從來不出聖劍山,這次劍祖動用「九天」可見其戰意。
「劍真子、劍靈子」。
「弟子在」。
「帶‘達摩’鎮守聖魂城」。晶令飛落劍靈子手中。
「劍心子、劍陣子」。
「劍祖」。又有兩位聖祖跪在空中。
「帶‘混元’鎮守‘聖海城’」。
「遵命」。劍心子接過晶令,臉都紅了,持在手心的令牌閃著陣陣紅光。
劍祖咬著牙站起來,嘴一挑,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道要看看誰敢亂我聖域」。
「劍祖英明,聖兵出,天下平」。眾聖祖高聲喊道。
那位少主冷冷的站著,沒有張嘴,眼里卻閃著凶光。拳頭握得爆了青筋。
無數飛舞的瑩羽化成天邊幾抹微紅的霞光,在夕陽下閃著昏暗又明亮的光芒里,金梭迎著夕陽的背影,拉長著冗長的影子。這影子隨著夕陽漸漸落下,留下一片星光和月影。
于霸咧著大嘴,呵呵的一陣傻笑。「魂祖,你那一箭行不行,真能射穿聖雲城」。
灰霧中凝出一行字。「別管閑事」。
于霸伸伸舌頭。如今天天的飛呀飛,面對著這麼一團不會說話的死霧,都快憋瘋了。不說兩句話,再過個十年半載的怕是要成了啞巴。
悶了一會兒。于霸又咧了嘴。「魂祖,到了泰沂洞,不卡點油嗎」?
太師椅里的霧團沒回應。于霸心里起了毛,不去泰沂洞就沒了油水,本祖還侍奉你干什麼。
梭域內沒了聲,又急遁數月。
看著江流驚魂一樣從腳底萬丈深淵涌出。氤氳的峽谷對岸,白色雲霧環繞著山峰,逶迤而青黛,與朦朧的天空相處,盡顯著寧靜天籟與神秘莫測。
于霸忙取出晶軸看了會兒,長長出了口氣。「魂祖,過了汩魔江,就是魔域了」。
「休息幾日」。
于霸心一喜,收了「千里梭」。找到一處山洞,將魂祖安頓好。
「魂祖,‘千里梭’放這兒了,我去打探」。
「這個拿著,到了邊城放了它」。莫邪拿出晶珠,彈了過去。
「好 !請魂祖放心」。于霸大搖大擺的出了山洞,看眼晶軸,沿江飛去。
噗!一道晶光射來,于霸張嘴想叫,沒等發出聲來,一個跟頭栽下空域。
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谷地,一陣微風拂過,陣陣香氣沁人心脾,古藤間映出幾道縴縴細影,頭兒上頂著花環,綠葉偷偷地鑽出黑發,黑、綠、白相襯顯得格外美麗。
隨後走出一位銀眉鶴發老聖士,銀絲沖向前額,落下兩耳,向身後攏去。銀白的胡須像流蘇似的稀稀朗朗地垂著,儀容倍加威嚴、可敬。
「干將快點,又抓到一個」。
聖女笑著沖向山下石礫。
于霸趴在石縫里,嘴角流著血絲,混身閃著蚯蚓似的閃光,一雙驚目里閃著兩道縴影。
咕嚕!嘴里冒著血泡泡。「倒霉」。
「哎喲,還沒死,有點活氣」。聖女走到石頭前,伸手拉著于霸的腿提了起來。
「干將,這只還可以,肉多了點」。
「我」。于霸剛要喊,聖女手急眼快的點中其喉嚨,余聲哽在了嗓子眼,全身都酥了,不是見美女激動的,是嚇的軟了。
「不好,這些是魔女」。
干將走到聖女身邊,抓起蓬松的頭發,看了一眼。伸手拍拍于霸的臉蛋子,回手又拍下。「膘不錯,在聖域吃的肥呀」!
于霸想掙扎,那有一點力氣,若大個大男人,像小雞似的被聖女提在手中。
干將拽下于霸腰間的聖袋。神識眼後,重重的給了于霸一巴掌。「吃得肥,窮的要命」。
青煙從聖袋升起,干將已經解開識禁。
「真的假的,我看看」。另一位聖女湊了過來,瞪著笑眼瞄過。
「真窮」。回手拍了下于霸的下巴。「說,你的寶貝哪?不然現在就烤了你」。
于霸臉都青了,跟中了毒似的。吸了口氣,混身散了架子似的痛的要命,哎呀兩聲。「姑女乃女乃」。
「啪」!于霸的嘴撇到了一邊,余下的話沒了音。
「誰是你姑女乃女乃」。
噗噗!于霸吐了顆門牙。嘴角流著血。「魔女姐姐」。
「啪」!又是一縷香風,于霸的臉骨像似打斷了,半邊臉都癟了進去。
「行了,讓他說,再打,話都說不清了」。
于霸嘴動著,數不出掉了幾顆牙,本想說點謊,騙過魔女,被這兩巴掌打醒了。
「有,有,都在我師父那兒」。
「你還有師父」。聖女們一驚,忙神識遠域。此聖士培行六階,其師父的境界不能低了,如果不是偷襲,未必能這麼輕易拿下聖士。
「在哪兒」?
「就在千里外的山洞中」。于霸含含糊糊的。
聖女瞪著鳳眼,伸過脖子。「說清楚點」。
于霸半邊牙都要打沒了還能說清楚嗎?又嗚嚕一遍。
聖女聳聳柳肩,笑道︰「改鳥語了」。
干將凝視著從聖袋中取出的晶珠,臉色漸漸的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