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雲影沉溺在粘稠的墨色中,碩大的骷髏凝出黑域,呲著兩排可怖的白牙。呼呼聲從耳邊刮過,刮得臉頰生疼。
眼看骷髏白牙咬到黑發雲影,青光忽悠亮起,聖影消失了。白牙嘎的聲咬在戰靴的後跟上,碎牙一陣亂崩,接著整個骷髏都崩成煙。白牙噠噠的蹦了兩下火星,被青光燒化了。
「我去」!眾元老一片虛驚。聖劍山竟然帶來了「踏雲流雨靴」,這可是逃命的聖兵,怎麼聖劍山連退路都想好了。唏噓聲響起一片,眾元老頓時心生陰影,眼現鄙視之色。
長長的虛光拉回「踏雲靴」,蒼辰子蔑視的回了眼,心里罵道︰「聖兵能是你們這等凡胎肉眼看得清的嗎」?
蒼辰子哼了聲,站在陣陣凜冽的惡氣中沒有動。這時眾元老才看清,怪不得蒼辰子的殘雲服短了一截,先前怎麼看,怎麼難受,原來是為了顯出他的聖兵︰「踏雲靴」。
暈!看著蒼辰子有意點動腿,有幾位元老嘴都咧到了腮幫子。「有件錯聖兵,你腿抖個屁呀」!
黑暗之影若隱若現,突然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漫來,眾元老跟著打了個牙顫。遠域搖曳骨影都動了起來,隨著一陣心驚肉跳,遁出黑域,死亡氣息彌漫而來。
眾元老臉色瞬間被煞白骨光映得如死尸一般,甚至比死尸更駭人。額頭痛苦地緊抽,眉毛擰成一條灰白的直線,眼楮充血,目光狂亂盯向空域。
那里還敢再恥笑,凝重的取出各自虛兵,擋向圍殺來的骨影。
黑黑如漆的天幕上,五道尺光橫掃而去,葉脈狀的銀線穿透枯骨,粉紅光焰閃爍,一息間漫天枯骨化成了黑煙。
幾位聖祖顫抖的唇邊掛著白色的口水,渾身激動得抖個不停,沉浸在壓倒一切的恐慌中,竭盡自尊想鎮定下來,卻被眼前的一切驚得嘴都合不上。
「好一件聖兵」!
蒼天子臉上凝滿傲色,理了下因激動中掉落的黑發,手持「混元尺」,大步遁向爆裂的「魂都石」。
眾元老雖然對聖劍山買弄聖兵有些不屑,對聖兵的威能不得不從心里佩服。聖兵就是聖兵,哪是虛兵可以比擬的。看著兩道黑發雲影,不由得眼神放光。
啪!「魂都石」上看似要裂開的白光縫合了起來,搖曳在黑域中的枯骨骷髏神魔亂拋,從那灰蒙蒙的雲中撒開千絲萬線,漸漸的將黑幕的天地縫合,現出一線灰白。
「魂都石」猶如壯士的傲骨,懸在峻拔的峭峰上,抬頭看去,似天際飛來的隕石,被支停在空中。
看著似遠亦近的「魂都石」,眾聖祖不敢怠慢,吃了幾次虧後,聖族元老們也學得乖巧了,忙跟著蒼天子遁過「魂都石」。
殘破的「五行環」閃動了兩下,一身烏血的焦訊趴了出來,凝視一眼「魂都石」。
「哎!我拷!你******真不是東西」!。罵聲從遠域傳來,隨即響起弦音。一道晶箭分出兩道虛影射來。
焦訊眼神立時變得空洞。眉心裂開青光小縫,魂箭飛向箭影。噗的,將兩根晶箭定在空中。
綠光一閃,綠毛欲桐遁落在「魂都石」下,綠瞳瞄過「碎影透心箭」,又看看站在「五行環」上的血聖。鎖鎖眉頭,即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收回「碎影透心箭」,匆匆的遁過「魂都石」。
焦訊瞪著空洞的眼神,凝視著石林。
一群綠甲植祖行色匆匆的遁出,木檑微停花雲,上下打量會焦訊。
「大長老不可久留」!有植祖提醒道。
木檑瞳影看向面無表情的欲心和大元老花苛,凝心重重的遁過「魂都石」。跟著蟲者、獸者,接連遁來兩群,綠頭蒼蠅似的嗡嗡而過,看都沒看焦訊一眼。
過了許久,一道水環波紋微微晃動。
「細肉全吃」!魔主羽刀踏出水環,跟著是狂亂的魔識,十幾位魔祖披著羽甲,瞪著怪異的黑瞳涌出。
「別擠我」!魔奴熊廢扛著大樹叉子分開眾魔祖。見到有聖祖。
呼!一股香蜜氣吹來,滴著粘液的晶網罩向焦訊,眼看撞中,黑溜溜的大眼珠子落到定格在空中的兩根晶箭。粗厚的大嘴唇子咧了下,抽了口哈喇子。怪怪的收回大樹叉子。
「細肉全吃」!羽刀抖著黑鱗的羽甲,帶著眾魔祖踏著水環消失。
魔奴熊廢回首看著聖者,撓著蓬亂的黑發,嘟囔著什麼話沒了影。
焦訊空洞的眼神動了動,凝向石林。
「聖友慢動手」。石林里涌出數百位化身三、四階聖祖,個個額頭都凝著汗滴。向焦訊拱拱手,一股風的涌過「魂都石」。
「暈」!焦訊牙縫里擠出點聲音。
一股黑煙凝在焦訊身邊,暴瞳凝向「魂都石」。「焦聖友是入峰,還是回聖域」。
焦訊失去魂識支撐,差點癱地上,凝出石杖支住聖體。焦訊粘著血絲的牙縫呲出的苦笑。「‘陽炅之火’那有那麼好得」。
說罷,焦訊撕開虛空,拄著石杖消失在空域。
莫邪紅瞳凝向「魂都石」,此石威能並未破去,難怪這些修者都這麼焦急。明明知道自己魂者,也無心過問。
「魂都石」被聖兵鎮住?
莫邪也說不明白「魂都石」為何停止幻化,不然,這些修者不可能輕易入內。
魂光飄過,莫邪凝著魂霧飄過「魂都石」。
無際無涯的空域,綻出無聲的閃光,偶爾有流光墜落,宛如金色的帶,裝飾穹隆。
空域不再是灰白色的幔布,跟抽了靈氣的大筒,吸進來只是**辣的一股悶氣。
空曠的山域亂了套,術法紛飛,修者門亂戰到一起。虛兵斬在沒一點瑕疵,沒一點皺折,皎潔無比的紫色天空,只迸出點金星,連點煙氣都沒有。
莫邪站在混亂的空域邊緣,一時沒有修者術法攻來,似乎眾修者根本不再意他這位暴影魂祖,沒有要阻擋的意思。
修者看似亂,明顯分成數個戰團,只要有異族遁向遠處紫色山峰,必然招來數個戰團的攻擊。
「嘿嘿!太亂了」。綠毛欲桐抱著膀子躲在一角,見到黑雲凝來,瞄了眼。
莫邪凝瞳看熱鬧的綠毛植者,對這位植者的晶箭心里疑雲重重。
「讓他們打,打夠了,就不打了」。綠毛欲桐又嘟囔句,饒有興趣的捻著綠胡子。
甜蜜味飄來,魔奴扛著大樹叉子,呲著大白牙。「這里數你最不是東西」。
綠毛欲桐斜眼瞥過,擼胡子的手頓了下,沒理魔奴。
說實在的,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在這種環境下,綠毛欲桐和魔奴熊廢都滑的直掉油渣子。
莫邪看了會兒,慢慢的飄入戰團。
紫色的空域混戰那個亂,聖族聖祖最多,卻分了十幾伙,時而攻向蟲族,時而攻向獸族,有時本族聖祖冒進都會被不明飛來的幾道術法,打得搖晃的退了回來。
蟲、獸、魔、植四族明顯有些抱團,有意擋著聖族。只要聖族想飛向紫峰,必然群起而攻之。四族間也不消停,偷著下手的事,時有發生。
「陽炅之火」,各族都想得到,但對蟲、獸四族來說,得到也鑄不出聖兵,最多不過是煉化後當把玩的術法。聖族不同,這次興師動眾,志在「陽炅之火」。一旦得到,鑄出聖兵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四族怎麼會輕易放聖族進入「焓炅峰」。
紫域殘星點點,飛落著稀落的術芒,那術法的爆光,在紫色的空域里,似被吸光了威能,變得零星慘淡。
點點星光落在莫邪凝結的魂霧外,一閃失去了光影。
黑霧飄過,竟然沒有修者攔截,任由莫邪在術法縫隙中穿梭。
邢笑站在聖族戰團中,瞄眼飄近的霧影,神識道︰「千萬別踫魂者」。
「五行環」閃閃的讓開擋住黑霧的路徑,各族術法也有意的離遠了點。
魔奴小聲嘟囔著。「嘿嘿嘿!吃肉」
「打你娘個頭呀」!綠毛欲桐罵了起來,心里道。「死熊廢,你以為老子听不明白魔語嗎」?
魔奴瞪著魔瞳,白牙呲了起來。對這個綠毛,魔奴早就看不順眼,與他的過節深了。猛得吼子聲。「別讓魂者過去」。
「我—」綠毛欲桐罵了半句,已經不趕趟了。
吼聲回蕩在空域,混亂的戰團中飛出一道術光,打向莫邪移動的魂影。
突然,漫天凝結的聖器都僵在空中,整個空氣都瞬間的凝固。所有修者都被飛向黑霧的術光驚呆了,眼睜睜的看著光環擊入霧氣。
「噗」!環光在霧面上擊出小小的黑洞,沒了聲音。
「那個王八犢子」。蒼天子顧不上身份,破口罵了起來。
「是我」。一位聖祖灰頭灰臉的回道。
邢笑瞪著帝家老祖,心里這個氣呀!又沒辦法。帝家是聖域大家。
「那個犢子喊的」。帝豪凶巴巴的罵道。
數十個戰團鴉雀無聲,就連四族都摒著氣。
綠毛欲桐綠皮臉抽動著,一雙綠汪汪的瞳影凝向紫域,眨眨眼皮,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