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魂靠著冰冷的石頭,瞥眼失魂落魄的莫魂。「我看出來了,你小子十有八、九為情而死」。
莫邪精魂在不深的山洞中巡視一圈,未發現什麼不妥,默默的停在石壁上,凝視著漸漸明亮起的洞口。
劍魂見莫魂不理它,沒趣的自語了一會兒。「你守著,我修煉了」。
「盎魔姐,盎魔姐」。輕柔的呼喚聲傳入莫邪精魂神識。
激靈!打了個寒顫,莫邪精魂被呼喊聲驚醒了。什麼時候睡著了?
劍魂瞪著眼楮盯著洞口,吧噠兩下。「聖女呀」?
說完,劍魂慢慢的隱入石縫里。
洞外聖女沒有進洞,喊了兩聲後,默然的離開。
莫邪精魂高懸的心放了下來,長吁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外面聖女是何境界,能感應到強大的魔識。
劍魂從石縫中伸出頭,詫異的問道︰「走了」。
莫邪精魂點點魂光。「走了」。
停了一會兒,莫邪精魂問道︰「劍魂友,魔者能感應到魂者嗎」?
「這我那兒知道,本祖生前不過是凝氣境聖者,連魂者都沒見過,魔者就更不用說了」。
知道盎然是魔者後,莫邪精魂心里有太多的疑問。盎然是凝氣三階聖女,以此境界是不可能感應到魂者,更怪的是能听懂魂者的風語。
「別沒事胡思亂想,我們還是快到魂城去,化了魂再說」。劍魂看著莫魂茫然的樣子,沒好氣的說道。
「好!今晚就出發」。
晚霞留不住夕陽,漸漸映紅了山洞一側的石壁,幾片葉子影搖晃在洞口,呈現出微紅的顏色。
「落山,落山了,快落山」。劍魂躲在山洞陰影里嘟嘟囔囔。
莫邪精魂閃了兩下光芒,自從沒有雪奴跟著,听到碎嘴聲越來越別扭。
陣陣陰氣涌來,洞域隨之暗了下來。
「」!劍魂飛出洞域。「莫魂友走了」。
劍魂一溜煙遁了出去。一縷暗香飄來,無數的星光匯聚成一條彎曲的光路。
莫邪精魂跟著竄猴子似的劍魂,沿著苦槐香凝成的光路遁向遠空,停停走走,轉眼過了一個月。
這日,晚風徐徐地拂送來一陣陣花木夾雜的幽香,一抹殷紅色的夕陽照在山崖,余輝映下的樹林呈現出火焰一般的嫣紅,花絮在崖邊飄動,像置身于輕紗間。
劍魂遁到洞口看著山崖下被紅雲籠罩的城影。「莫魂友,今日進城吸點吧」?
莫邪精魂渺視著山城。「還是到聖路上守著吧」!
「還守,我們都守二天了,夜里那有聖者出城」。劍魂怨氣重重,雖然心里不爽,也明白莫魂擔心什麼。
「要不……你自己去」。
劍魂閃了兩下魂光。「好像我怕似的,我是怕你太孤獨,要不我早進城了」。
莫邪精魂沒吱聲。
「 嚓」閃過一道白光,像揮舞的利劍,隆隆的響聲回蕩在洞中。緊接著,黃豆大小的雨星紛紛落下。洞口的石壁上爆開血色石花。
劍魂、莫邪精魂沒來得及躲開。「嘶!嘶」!吸了兩口血腥氣。
「嘿嘿!來了,有打架的」。劍魂捻著血氣笑了起來,撇撇嘴。「是聖士」。
莫邪精魂看著洞外空中神魔亂拋的霧氣,灰蒙蒙的撒開千絲萬線血痕,數縷強大的神識從即將縫合霧中透來。猶如一排排利箭傾斜著射在石壁上。
「魔女」?劍魂嚇了一跳,轉身遁入山洞內。
莫邪精魂沒敢裝大頭,跟著躲到石縫里。
「莫魂友能不能換個地方,快擠死我了」。
「別」。莫邪精魂制止劍魂,神識洞外。
啪!一陣血氣沖入洞內,象似有重物摔在洞口。
劍魂拉著擋在外面的莫魂。「好香,讓我看看」。
莫魂向縫內擠來,劍魂嚇得縮回縫隙深處。
血腥越來越重,漸漸的移近縫隙處。縫隙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山洞內,身穿藕色紗衫的魔女,臉朝著石壁,身形苗條透著片片血跡,長發披在背心,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煙霞籠罩著魔體,一灘血浸在腿下。
嘶!莫邪精魂長長吮吸一口,立即魂體內墨氣彌漫,竟然打了個大大的飽嗝。
劍魂狠狠的吮吸,魂體都變成了黑色,憋了半天才緩過氣來。「好強的精血」。
莫邪精魂感應到,精血中的識源極強,石壁上流下的血,兩縷魂者竟然沒有吸了。如果神識弱者一吸間,怕是早就血枯骨干。
「這血魔性太強」。
「是呀!死了吧,得想辦法存點血,以後用處大了」。劍魂從細縫中擠出。
「擠什麼?根本出不去」。莫邪精魂沒好氣喊道。
「是那兒壓住了石縫」
「」。莫邪精魂氣呼呼的回道。
「真倒霉」。
倒在石壁邊的魔女沒有動,烏黑的秀發上一溜血線流下,流到發尖停了會兒,噠的落在身下一灘血里。
「見到魔女嗎」?洞外傳來聖士喊聲。
「師兄,霧太大了,無法神識太遠,等霧退了再找吧」。
洞外沉默了會兒。「好!還是小心點,魔女太陰險了,快去救師妹」。
魔女的身子斜了下,女敕白的玉臂落下石壁。
「亮了」。莫邪精魂、劍魂遁出石縫。
「啊!好慘哪,魔女要出魂了」。劍魂盯著血淋淋的魔女,奸詐的笑道。
倒在洞壁上的魔女,身上的魔甲已經破爛,秀發蓋住面頰,只留下小半邊緊閉的美目。蒼白的眼簾沒有一點兒血色,眼珠動也不動。
莫邪精魂飄到魔女身邊,細細的看了會兒。
「莫魂友想出辦法了嗎」?劍魂看著石地上的精血,都直了眼。見莫魂看得這麼細,忙問道。
「嗯!我能救她」。
「救她?你瘋了,魔者、聖者都是我們敵人,死一個少一個」。劍魂怒聲喊道。
「我生前學過醫」。莫邪精魂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瘋了,你瘋了」。劍魂氣得直轉圈,就是沒有辦法。
莫邪精魂轉頭看向劍魂,眼楮狠狠的瞪著。「你有辦法」。
「沒有」。劍魂蔫蔫的回道。
「那就听我的,你看著,我去采藥」。莫邪精魂飄向洞口。
劍魂攔住莫魂。「你瘋了,現在是晝間,你想燒死」。
「霧大」。莫邪精魂閃身出了山洞。
劍魂看著彌漫入洞的霧氣,嘟囔著。「采藥?你以為是聖者」。
濃重的霧彌漫在山間,樹木只能看出個黑影,模模糊糊仍舊顯得很高大。
莫邪精魂飄在霧氣里,就跟飄來的一溜細風,在濃霧里吹出一條黑色線。
霧太重了,林間的花草沐浴著水氣,沉沉的垂著葉子。莫邪精魂穿行在葉片間,時而被縴細的睫葉柔韌的彈起,打了個大大的跟頭。
找過一片,又一片,轉眼間穿過數片密林。
「聖薊」?一朵嬌小的紫色毛絨花溢彩流光的躲在草間,深紫的花蕊里,一汪汪的露水亮晶晶、嬌滴滴的,好似含情少女眼中的淚水,似落非落,搖搖欲墜,襯得紫花更加的女敕。
莫邪精魂長吁一口氣,「聖薊」雖然不是救命的奇藥,止血的效果非常不錯。
「如果有‘決傷草’」。莫邪精魂竟然想起聖袋中的「決傷草」,那都是傀境時的事了。
看著墨綠色的花睫,基部生著白色絲狀毛,像葉子上穿著白絨翠綠的衣裳。
莫邪精魂伸出魂絲抓向葉邊鋸齒,晶瑩透亮的露珠順著葉脈流下來,魂絲上空空如野。竟然沒有花魂?看著霧中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兒。莫邪精魂長了眼皮。如果「聖薊」沒有花魂,就無法得到藥的精髓,想吸到藥精是不可能了。
魂絲一圈,又抓向紫色花瓣襯托著的花芯。嘶!一聲長長的抽絲聲。整棵「聖薊」蔫成了一堆枯草。
莫邪精魂驚愕的閃著魂光,看著魂絲上的花影。「真的能抓住花魂」。
來時,莫邪精魂心里沒有底兒。在植域時,莫邪知道植者有魂,只是不知何時能分魂。為了救魔女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果然花有花魂。
聖者一技,千里焦土,將有多少花魂、草魂在掙扎?莫邪精魂嘆息一聲,飄入霧氣中。
「回來了」。剛進山洞,劍魂笑嘻嘻的迎了過來。
莫邪精魂瞥眼劍魂,總覺得這笑有的點怪怪,看看魔女依舊躺在洞壁邊,身下的血滲出不少。
「采到草藥了」?劍魂好奇的看著莫魂。
莫邪精魂揮揮手中的藥影,飄到魔女身邊,輕輕將花魂放在鼻前。嘶!手一松,花魂飛入鼻息。
魔女魔體痙攣著,身下的血消失了。
「啊!莫魂友,你給她吃的什麼藥,血我還」。劍魂驚呼了一半,又噎了回去。
「你說什麼」?莫邪精魂問道。
「沒什麼,血沒了」。劍魂磕巴的說道。
莫邪精魂怪怪的看了眼劍魂。
「我先躲躲,一會兒魔女要醒了」。劍魂一溜煙的逃進石縫里。
莫邪精魂徘徊在魔女身邊。聖薊花魂藥效好精純,剛吸進去,魔女流出的血又吸了回去,身上血口漸漸的消失,魔女並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沒有來得及露臉的晨光落下了山,山谷中的嵐風帶著濃重的涼意,驅趕著白色的霧氣,向洞內游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