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巒蒼翠,籠在如煙似霧的雨中,朦朦朧朧的綠色遮掩著粗獷冷峻,披著縹緲的輕紗,這分朦朧更增添了幽靜、嫵媚和神秘。
「這就是益智峰」?幻影莫邪凌空而立,腳下是郁郁蒼蒼的古木,從幽黑的翠谷里生長出來,谷域深邃,蒼木雋永。在朦朧的雨霧中,卻可望而不可即。
「師妹,師哥來了」。沙蓉見倪月凝神峰域,小聲的提醒道。
一陣藥氣撲鼻而來,水霧峰域清波化水,蕩起層層波瀾,泛起陣陣浪花,漣漪水景不斷的幻化。
萬千水影中,一位身軀凜凜的聖士,身著千草騰雲軟甲眼射寒星,刀刻般的俊容,噙著一抹可拘的微笑。
幻影心神微動,佳德竟然是化身境大聖士。
「師哥!我與師妹前來助煉」。沙蓉見水影淡去,微行一禮。
幻影莫邪也微微躬身。
「哈哈哈,兩位師妹不遠萬里前來助陣,師哥定會十分欣慰。倪師妹還是這般打扮,不免少了幾分艷色」。俊面聖士盯著幻影莫邪的臉,呵呵的笑道。
此聖不是佳德?幻影莫邪心里一驚。冷冷的說道︰「習慣了」。
俊面聖士不以為然,輕擺戰袖。「兩位師妹快隨我來,師哥煉藥正緊,我等快去助力」。
弱風采水,女敕樹拂波。道道水波搖曳,片片梨白的花影浮現在雲葉青翠間,淡淡花香乘風繞石而來。
「什麼香」。幻影警惕的屏著呼吸。
益智峰,應該以益智草為主,其香不應如此。放眼望去,山影簇動,一座連著一座,密葉簇擁的山巒,在陣陣香風中,疏葉蒼翠微斜,隨風搖曳。
莫邪在傀境時識得益智草,其香如何?更是不忘。
峰回霧轉,危壁聳立在面前,兩側奇岩對峙,斷壁仿佛撲壓下來。
異香更濃,薰得幻影莫邪有些飄然。
「師妹輕些,師哥正在驅火」。俊面聖士猛然駐足,背手凝視著奇岩對峙的谷口。
香風中,陰柔的火氣撲來。幻影眉頭不由得鎖起。
「烴火術」莫邪已經熟計于心,時常把玩陰、陽之氣時,驅動火燃。此時莫邪才知道,當年得到五種陰、陽之火,用于秘術中,是多麼的膚淺。
而谷中涌出的火氣極少,沒有極強的神識,根本無法窺到火氣的存在,可見驅火聖者的「烴火術」已經運用的爐火純青。
「難道煉藥與煉器所用術法相同」?幻影莫邪站在俊面聖士身後,凝視著香氣飄然的谷域。
縷縷香煙幻化著千奇百怪的形狀和顏色。蛇影盤繞,花影溜彩,從谷域里飄出。
「五步蛇精、悠心草」。幻影莫邪凝視著飄懸空中影像,解讀著香霧中的草精成份。
俊面聖士掃眼莫邪,眼神里流露出幾分驚異。「困心陣」怎麼對其無用?
沙蓉面色變得蒼白,禁不住退了數步,玫瑰色的霧影聚來,在沙蓉四面凝出蛇形頭影,數條紅色分叉舌頭伸出霧域,滴著腥臭的晶液。
幻影被筆直升起煙氣環繞,一道蛇影浮現,軟綿綿的滑過,隨風飄蕩向遠域化成縷縷清煙。
俊面聖士面皮跳跳,背著手遁入谷域。
莫邪凝著淡去的背影,看眼面色蒼白的沙蓉,心里揣測著那陣陣煙塵,谷中不知煉何種聖藥。
青光閃動,雲霧彌漫,白色的濃霧隨風飄蕩,漸漸的變成青煙,籠罩在黝黑的谷域。隱約間系在谷間的青絲帶鎖著傲骨嶙峋老者,飄渺而恍惚。
伴隨著火氣漸薰,一段長長的金黃、赤紅的光帶劃破青紅的雲霧,緊接著,五彩的焰光捏合鬼異的色彩,伸著五指大手撕著霧色的長影,綠色的葉,暗藍色的石,透明晶亮的地晶,在火影中幻化,又失去蹤影。
幻影莫邪半眯著眼神,神識著飛來的霧影。噗!一道晶光擊在綠芒上。瞬間,異影在沉默中凝固了,耀眼的火霧在綠芒隱去時,彌漫起艷麗綺美,隨之一晃而過,霧黑的谷域被墨藍色的天穹取代。
俊面聖士面色微動,笑呵呵的看著莫邪。「師妹的神識令師兄汗顏」。
幻影默然的看著谷內的空域,北斗七星在夜光環繞的密密繁星中極為耀眼。星光聚束而下,落在極靜的谷地處。
谷地四域危立著石岩,泛著紅光。谷地中心,巨型晶鼎騰著粉紅色的火焰,數條金光環繞鼎上,吐著圓形火球。
一位身著千草戰甲的聖士,黑發不扎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隱隱有淡紅的光澤在戰甲外流動,背著雙手,眼楮里閃動著琉璃般的光芒。
「大師兄,師妹沙蓉、倪月前來助陣」俊面聖士深行一禮,低聲說道。
戰甲聖士未動,輕嗯了聲。依舊目不轉楮的盯著盤龍晶鼎。
莫邪神識著火鼎,陣陣的凝香從鼎中飄出。龍影圓火噴開,顆顆草影從火燃中竄出。
戰甲聖士的烴火術雖然爐火純青,燧火術卻未達到極至,鼎中陽炎之火形成的火罩,阻止不了藥精的爆燃。那些鑽破火障的草影,就是藥精在逃逸。
數道粉燃飛入晶鼎,戰甲聖士打出幾道符光。慢慢的轉過頭來。看了眼莫邪,面容冰冷的點點頭。「師妹來了」。
莫邪沒應聲,只是微行一禮。
「見過大師兄」。晚到的沙蓉見佳德回身,俏容都樂開了花,連連行禮。
「嗯!去沐浴吧!明日再來助陣」。佳德未看沙蓉,轉身盯著龍影環繞的晶鼎。神識一會兒,又打出數道陽炎之火。
數位聖女遁到近前,輕輕跪拜。「師姑請」。
幻影莫邪眼皮一陣驚跳。「煉藥還要沐浴」?
「師妹走吧!師哥的碧水池是萬年晶水融化,有助顏之效」。沙蓉見師妹未動,笑著拉拉幻影莫邪衣襟。
幻影、沙蓉跟著四位師佷七拐八彎,來到一處石階前,石階兩邊長滿綠油油的竹藤,隱約藏著一座涼亭。到了亭台前,深綠色的竹影下是一潭深碧的池水。
團團青霧浮在池面上,偶然有叮咚聲回蕩在亭域。
幻影走到亭外,盤膝坐在亭階上。
沙蓉細眉微挑。「師妹一起沐浴」。
幻影莫邪搖搖頭。「師姐請」。
「師妹不沐浴,師哥不會讓你助陣的」。沙蓉詫異的看著莫邪,眼里閃著獰笑。
「想助陣,深悟‘燧火術’比沐浴更重要」。幻影從聖袋里取出晶軸,慢慢的劃動。
沙蓉張張嘴,什麼也沒說,只好跟著四位師佷進了「碧水亭」。
朦朧間,亭內激起一片水霧,隱約的青竹與綠苔夾雜著潔白的水花。清脆的水流聲,「嘩啦啦」,「嘩啦啦」,蕩在耳邊。
幻影莫邪神識眼噴濺著細如煙塵水珠的「碧水池」,彌漫在空氣中的蒙蒙水霧,給山澗竹林披上薄薄的輕紗。
益智峰有太多的怪異,即沒有峰門,也沒有護峰聖者,自從入峰以來,數次進入大陣中,這「碧水池」也是一陣?
幻影莫邪看似在凝視晶軸,神識環視著四域。
弦月皎潔無暇。風似靜,溪似靜,山林、沉霧寂靜的緩緩入夢……。只有遠域的山谷里,縷縷燃氣透出霧域。
晨光漫起時,沙蓉還未從「碧水池」中出來。
一道紅光落入竹林。「拜見聖姑,師父請兩位師姑去議事」。
幻影收起晶軸,一陣**的香風涌出亭域,淋得幻影面頰溫滑。
「回你師父,我與師妹妝畢即去」。沙蓉理著發梢的水漬,媚笑的回道。
聖女應聲後,遁出竹林。
「師妹不換聖服嗎」?沙蓉笑著甩著**的頭發。幾滴冰冷的水滴落在幻影莫邪的臉上。
激靈!幻影打了個寒戰,這水果然與眾不同,一股子奇香浸膚而入。
幻影莫邪搖搖頭,轉身看向遠域。
沙蓉抖起輕紗,白膩的峰影露出粉紅的一點,失神間,百花藥甲披掛在縴白的玉體上。
幻影莫邪心里一悸,在蟲草峰時,見過葉尤子和數位長老都著此服。當時只認為是聖藥峰長老級的特殊戰甲,沙蓉著此服,難道別有用意。
「霧化石」中的莫邪,急忙神識四位大聖者聖袋,果然發現一件繡有百花的戰甲。
清煙燎起,百花戰甲響起滋滋聲。
幻影莫邪取出百花戰甲。沙蓉眼神一跳。盯了眼戰甲上的花色。「師妹還是這麼特,總喜歡聖士物品」。
幻影莫邪神識百花戰甲,乖乖!兩位戰甲並沒有差異,她怎麼知道是聖士戰甲?
「師妹穿士甲就是帥氣」。沙蓉束起秀發,拉過幻影莫邪的手。
幻影莫邪松了口氣,如果沒有百花戰甲,沙蓉定會恥笑。
其實莫邪並不知道。百花戰甲是聖藥峰授予卓越弟子的甲冑,只有煉出三種奇藥的凝氣境以上聖者才能得到,一般藥峰弟子根本見不著,更不用說穿。
幻影莫邪尷尬的笑笑,抖抖戰甲,一股濃重的藥氣在袖間環繞。
「好詭異的戰甲,怎麼會聚有藥氣」?幻影莫邪細細神識,百花戰甲中,不多不少聚有百種名貴的藥氣。
「師妹,百花戰甲藥力可充足,一會兒助煉要消耗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