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若還算了,急匆匆讓宮人把自己扶出來的夷安公主哪里受得了這個「誣陷」,尖著嗓子就叫道︰「蕭明珠,你竟然顛倒黑白,明明是你折斷了我的雙手……」
她這話一出,珍妃身子嚇軟了半邊跌在身後宮人的身上,跟在皇上身後的郭附馬直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連連嗑頭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父皇,我先去瞧瞧她。」韓允鈞之前心中有底,知道她不會吃虧,倒還沉得住氣;看到蕭明珠,他的心就開始慌亂了起來,滿腦子只想親自確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沒受到傷害。
皇上原本還想著該如何才能替明珠把這件事給圓過去,听到夷安這一嗓子,氣得直接笑了起來。若是他年輕氣盛的時候,一個小輩敢這樣指著他連名帶姓,還大呼小叫的,他只怕也是抬腳就踹過去了。
至于蕭明珠折了她雙手的事,皇上更加是不信的。
珍妃和夷安可比明珠精明得多,若是夷安的雙手若是真被明珠給折了,剛剛搶在前頭告狀的就應該是珍妃和夷安了,怎麼還會讓明珠搶了個先呢?
理由當然只有一個,手沒折,她們也沒理!
想著這些,皇上的臉一沉,原本還想給珍妃和夷安留三分面子,等進殿再解決這些事的心思全沒了。听到韓允鈞著急請示的聲音,他馬上就同意了︰「你去吧。」韓允鈞得了這話,幾乎是用他最快的速度走向蕭明珠。
皇上則看著夷安公主,喝問道︰「好,你說她顛倒黑白,那你就當眾把前因後果說清楚,讓朕看看到底是誰欺負了誰。」
他著重咬了「前因後果」那四個字一下,珍妃一哆嗦,剛想開口,踫上皇上銳利的眼神,身子一歪,終于撐不住暈過去了。
夷安公主叫出那一嗓子後,看到郭附馬跪倒請求恕罪,她就有些後悔了。她心疼郭附馬,也開始心慌了。她真不知道自己最近為什麼沉不住氣,行事也越發的毛燥。
這下見珍妃暈了,她緊張之余還有些竊喜,忙大叫著︰「母妃,母妃……」心中希望父皇能看在母妃相伴多年的份上,給她們母女留些顏面,把這件事給揭過去。
只可惜,白蓮怎麼會給她這個機會,她需要太多的人和事來把水給攪渾了,她借著扶珍妃的機會,與夷安公主的眼神迅速的踫撞了一下,夷安公主身子一振,剛剛找回來的那三分理智瞬間就離家出走了。她再次尖聲大叫了起來︰「蕭明珠,都是蕭明珠害的,她這是想把我母妃氣死……」
一直盯著白蓮的038留意到了白蓮看夷安公主的那個瞬間,它把圖放大了數十倍,最後只在屏幕上特寫出了白蓮的那一雙眼楮。可惜,它是系統,不是人,它能解讀人的面部表情,捕捉微表情,但無法由一個人的眼神里,探出更多的東西來。
008瞥了兩眼,就沒多做注意了︰「繼續盯著她,這些奇怪的畫面,回去之後想法子問婷姐。」
038應了一聲,把那雙眼楮打上了重點標記的圖案,然後藏入了一個專門的文件檔里,那里面已經藏了好些個讓它不安的畫面了,幾乎都是屬于這位白如仙的。
剛剛安撫住了韓允鈞的蕭明珠,面對著夷安公主的指責,也不甘示弱地道︰「你確定你母妃是我氣倒的,而不是你氣的?你說我害你,那你說清楚,我是怎麼害了你啊,是我不該舍不得貼身丫頭,沒讓你們算計成功;還是我不該躲閃,不應該還擊,就應該坐在那里不動的讓你撕打?」
「什麼,她跟你動手?」韓允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剛剛程公公可沒說夷安跟她動手的事。
蕭明珠忙道︰「我怎麼會讓她踫著我。」
聯想一下夷安手上的傷,韓允鈞就知道了蕭明珠做了什麼,又氣又急,低聲道︰「胡鬧!你怎麼可以涉險,萬一……」他不敢說下去了,萬一的後果,他不敢想,想多些都會瘋。
蕭明珠握住他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沒有萬一。」
手上傳來的溫熱和痛,讓韓允鈞平靜了下來,但他看向夷安公主他們的眼神可就沒那麼和善了。
玉妃見狀,跪下認錯︰「皇上,臣妾有錯,臣妾不該在知道恭郡王出事後,慌了手腳,甚至考慮不周的去向逍遙王妃借人。」她只錯了這麼多,也只認這些,余下的那可都是珍妃母女的事了。
「我們那也是為了救大皇兄!」夷安公主馬上振振有詞地道;「後來母妃也覺著委屈了蕭明珠,才會帶著我去道歉的,結果蕭明珠她……」她故意沒有說完,而是高舉起了纏滿了白色繃帶的雙手︰「父皇您看,這就是她打的。」
皇上只是掃了一眼,問道︰「折了?」
夷安公主張了張嘴,心中畏懼了起來,她覺得自己若是真敢說折了,這雙手一定就會被父皇打折;若是不敢說,那不是與之前的前後矛盾嗎?
韓允鈞已經平復了心情,見院中的氣氛已經緊張得快要讓人窒息了,才道︰「父皇,這里涼,還是先進殿吧。」
皇上冷哼著,邁步進了正殿,韓允鈞扶著蕭明珠,緊隨其後。韓允昭見狀飛快的跑過去扶住了盧檸夕,悄悄問︰「你沒事吧。」盧檸夕搖頭,用平常的聲音道︰「我沒事,二嫂一直讓知夏護著我。」
一個「護」字,相信該懂的人,都听得懂。
剛剛被宮人掐人中弄醒的珍妃听到這句,又迎上盧檸夕的目光,恨不得再次暈過去。
當時蕭明珠和盧檸夕是並肩坐在軟榻上的,夷安撲過去,是極有可能會誤傷到盧檸夕的。若是盧檸夕這一胎有個好歹,那盧妃還不得生撕了她和夷安,還有那盧家人也是個個難纏的。
她最初過去,是想著和蕭明珠軟聲求和,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後面倒底是腦子哪里抽了,怎麼就放縱夷安一再去挑釁闖禍呢?
不對,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她抬頭去看夷安,夷安正怒瞪著一言不發從她身邊經過的郭附馬,珍妃剛想開口,突然掃到了正在進殿的白蓮。
一下子,她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