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子」被賜了個有好寓意的名字,韓允景的心情好多了,甚至對韓允鈞的態度都少了幾分針對。隨後韓允牧借這由頭向他敬酒,他也樂樂呵的來者不拒。
他不主動挑事,韓允鈞沒有與他計較的心思,韓允昭也顧及著場合,也沒拿話懟他,再加上韓允牧時不時說幾句湊趣的話兒、幾位年齡小的皇子和公主們也乖乖巧巧,後妃們更是善解人意,皇上之前的那些不悅也漸漸散去,整個太平殿里一時倒也父慈子孝,兄弟間其樂融融,真有幾分過年的熱鬧樣兒。
蕭明珠懶得听他們那些打著機鋒的應酬話兒,除了偶爾與旁邊的盧檸夕說上兩三句話,就是埋頭吃她最喜歡的小果子。
酒過三巡,除了不飲酒的韓允鈞外,眾人幾乎都有了些醉意,說話行事也就更隨便,韓允昭幾句話隨意的話落在韓允景耳中,以為是在譏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嘴上也就又針對了回去,韓允鈞心里只有蕭明珠,懶得管他們這些破事,皇上逗著剛出生的小公主,也無心搭理,只有韓允牧端著笑做著和事佬。
「好好好,五皇弟,我替大皇兄喝……」韓允牧笑著,示意身邊的宮女替他將酒杯倒滿,宮女持壺倒酒,韓允牧突然覺得右腰間一酸,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一個激靈,猛的一個轉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把倒酒的宮女嚇了一大跳,手一抖,一下子將酒杯給倒滿當了,還灑了許多出來。宮女嚇得臉色蒼白,身子直發抖,直接就跪下請罪。
韓允牧轉身後,發現右側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旁邊桌上的韓允景還在和韓允昭瞪眼,根本無暇在意他。他模了一下右腰,也沒有感覺哪里不妥,不由得有些起疑,剛剛是他的錯覺嗎?
他眯了下眼,很快回神,面對案幾上的灑了的酒水也沒有表露出不悅,柔聲道︰「無事,收拾一下,換杯酒。」
「謝郡王。」宮女低聲道,忙拽下系在腰間的帕子,輕輕包裹住杯口,然後微微晃動了一下,晃出來的酒盡數落在帕子上面。隨後,宮女拿起那杯酒放進她身邊的托盤里,再用帕子把桌上灑出來的酒水盡數擦拭干淨,才替韓允牧換了一個新的酒杯,再倒上了八分滿的酒。
韓允牧端起酒,剛想再去應韓允昭之前的話,給韓允景解圍。手托著杯底時,發現掌心有些膈。他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見此時無人注意他,心安了不少,大大方方的道︰「五皇弟,我可先干了。」說著,他雙手托著酒杯,一飲而盡,在放下杯子的時候,借著廣袖的遮掩,迅速將粘在杯底的異物取出。
折成三角形的紙條。
那人又有新消息要給他嗎?
挑這個時候,應該是很緊急的事兒。
他腦海里轉了幾個念頭。
韓允昭見他跳出來把事兒攬到自己身上,就勢又灌了他幾杯,他也笑呵呵的全托接收,三杯之後,他故意失手把酒杯打翻弄濕了衣服,然後起身出去換衣服。
008嘴邊叨著個足它半個身子大的小魚干兒,拿鼻子直哼哼。
038倒是比它細心些︰自從有了韓允景那一出,它的警惕心就提升了不止一倍。不過,那個畫面有好幾處死角遮擋,它沒抓到重錘,不敢亂說。
蕭明珠︰這都能比?
她干脆給008換成一桌海鮮宴,也有九樣,桌中的大螃蟹甚至都比008的小身子還要大,
008在桌上扭起了秧歌,一個勁挑釁看著038,038白了它一眼,心里習慣性罵了句蠢貨,罵完它也覺著胸口似乎暖暖的。
從有了意識開始,跟過數不清的任務者,有人沒拿它當冰冷的系統看,還惦記著讓它歇息,還記得給它年宴飯,這還是頭一回。
韓允牧一走,韓允昭和韓允景就斗得更歡實了。不過韓允景前幾日年宴上才醉過,還差點耍了酒風,今天哪里敢再當著皇上的面鬧一回,眼見韓允昭不依不饒,他懟了兩句,就借口肚子疼,要去一趟淨房,也匆匆離了席。
沒了對手,韓允昭也不喝了,一杯子酒就擺在案上,扭頭關心起起檸夕來。
他的桌子和蕭明珠的桌子緊挨著,中間只有一步遠,原本他倒一杯就喝一杯,蕭明珠也沒覺著什麼不妥的。現在他倒了一杯酒卻擺著不喝,還擺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就覺著酒香直往她的鼻子里鑽,勾得她的心都癢癢了。
于是,她的眼楮不停地往韓允昭的案上瞥。
韓允鈞知道是她肚子里的酒蟲在作祟,瞧著是好氣又好笑,輕聲道︰「不能喝酒。」
她量小,還一喝就醉,醉了就抱著他不放,他根本都不敢放任她在府外飲酒,何況她現在他們是在宮中,而且她還有孕,他怎麼敢讓她沾上半滴呢?
「好香咧,阿鈞……」蕭明珠的聲音沒了平日的爽利,帶上了女兒家獨有的嬌媚。
她聞出來了,韓允昭案上的那壺酒里飄著淡淡的梅果香,只有貯藏十年以上的好酒,才有那樣的香味。
看來,是皇上的私藏美酒。
「再香也不行。」韓允鈞板著臉,強迫自己硬起心腸,道︰「你現在這樣子,不可飲酒。」
「可是,听我爹說,我娘懷我的時候,就飲酒,所以我才愛酒的。」蕭明珠振振有詞地道。
韓允鈞附過去低聲問︰「岳母大人也沾酒即醉嗎,可會耍酒瘋?」
蕭明珠極不情願的搖搖頭,嘟著嘴,就拿一雙眼楮看著他。看到蕭明珠這樣眼巴巴地看著他,韓允鈞又有些不忍了,他低聲哄著︰「等會兒我們去把父皇私藏著的那些好果子酒盡數搬回去,等到孩子周歲宴後,你再啟開來慢慢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