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可抓到?」皇上鐵青著臉問。
韓允鈞輕嘆了一聲︰「刺客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甩出箭之後,就趁亂跳了井,待人發現的時候尸體都涼了。」
以手擲箭,穿透窗欞,這是普通的軍士都不可能做到,一個小丫頭辦到了,難道那個丫頭跟明珠一樣,擁有天生神力?而且行刺之後,干淨利落的果斷尋死,沒有半分遲疑。
這絕對是死士!
只有帝王才能圈養死士,私自擁有死士這是對他的挑釁!
而且,那個死士是怎麼安插到在韓允景的身邊的,還專門被安排去刺殺蕭明珠?
難道,指使者知道蕭明珠的特殊命格,想要殺掉她,從而亂他大魏?還有韓允景到底與這件事有沒有關系,他又與白如仙背後的神秘人有沒有瓜葛?
想到這些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以及自己手中為所不多的線索,他的腦袋就劇痛無比,甚至也有想把白如仙狠狠抽打一番,讓她松代一切的沖動。
不過,心急吃得不熱豆腐,若是白如仙也是個死士,寧死都不交代身後的神秘人,那線索就極有可能全部就斷在了這里,反而他們之前所做的安排都要白費了。
皇上鐵青著臉,用力地按揉著太陽穴,等著一波波的劇痛稍稍緩解了些,才開口︰「阿鈞,這事你想如何解決?」
韓允鈞笑了笑,道︰「明珠剛剛把白嬪打得不輕,白嬪只怕有很長一段要養傷了;韓允景有了兒子,身體也恢復了,但他又攤上刺殺明珠的事兒,朝中那些與他關系非淺的官員們哪怕心里對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也無人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替他說話。那我們,不如澆澆油,把火再澆得大一些……」
現在看來繼續等著對方動手再做反擊,似乎不是一個好主意了;那不如化被動為主動,把握主動權,絕他們所有的路途。
在皇上疑惑的目光中,他的笑容不變,眸中暗藏冷意︰「明日,我就入朝接個差事。」
不管是韓允景,還是那些來自于末知地界的鬼魅,他們想要傷害明珠,那他就盡全力給明珠賺來更高身份權勢,同時替她加注更多的氣運!
皇上擰眉,定定地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沒有如願以償的欣喜,而是擔憂的追問︰「你現在的身體,吃得消了?」
阿鈞由父皇和自己手把手教養長大,頗得父皇和自己的真傳,從小就顯示出了他卓絕的政治天賦。
自己自打阿鈞身體日漸恢復康健時起,就早早盼著阿鈞有一天能入朝幫自己打理政,可是阿鈞滑不溜手,常常拿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勞累來說推托,除了偶爾上朝替自己出出主意,解解困外,死活也不接下任何的差事。他恨得牙根都癢癢,也舍不得硬逼他,只得由著他做個逍遙王爺。
現在,阿鈞竟然願意松口答應了?
阿鈞應該很清楚,他的入朝之舉對于許多人來說,就是一個風向標。他的舉動會吸引住朝堂上下眾人的目光的,到時候各路想依附他的人,想算計的對手都會盯上他。甚至那幾有心奪嫡的兒子、以及他們身後的助力也會感覺到巨大的威脅,極有可能暫且放下舊怨,先聯起手來對付他。
日後,阿鈞若想再放下一去,去過那逍遙日子也將逍遙不起來了。
明明都知道,還要答應,阿鈞全是為了蕭明珠吧。
自古婦隨夫貴,他是要給她更高的身份,幫她積贊更大的氣運!
皇上眸色一暗,心中有些不悅,阿鈞這是把自己樹在蕭明珠面前,做了擋箭牌!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厲,又補了一句︰「你可真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哪怕日後他要反悔,自己也容不得他再反悔!
蕭明珠也緊張地拽著韓允鈞的衣袖,一臉的擔憂︰「你接差事做什麼,爹說要做個為民著想的好官,就要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豬差,辛苦一年,到頭來也沒幾兩銀子的俸祿。咱府里又不缺銀子,大不了我以後少吃點兒東西,再多長些心思,不用你去朝中受那勞累的。」
她不都與他交了實底了嗎,那些任務者盯上的人就是她,不管她是什麼身份,不管她在哪里,他們該來的,還是會來的,與他沒有關系。
突然發現自己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的皇上︰「……」
原來,接了差事是個這麼苦的事嗎?
不過,想想自己每日天還不亮就得起身上朝,確實是有些辛苦,還好,他吃沒比豬差,要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皇上月復誹著,暗暗的給蕭懷恩記了一筆。
他怕韓允鈞因蕭明珠的話又改了主意,忙道︰「明珠放心,朕也舍不得讓他太過勞累的。」
這是親兒子,又不是下屬,他哪里舍得死命的壓榨,要壓榨也得先榨干那蕭懷恩!
韓允鈞溫和的在她手背上輕拍了兩下,笑道︰「你放心,我又不傻,哪會把自己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骨累壞,再說,我還要尋時間陪你和孩子呢。」
他就算入朝接下差事,也只是佔個位置,給人一些威脅罷了,又沒真想在朝堂上做出什麼政績來,哪里會落到像她說的那般比雞狗牛還要辛苦的余地。
蕭明珠還想勸,韓允鈞握著她的手,溫柔似水的看著她,她在他的溫柔里淪陷了,恍恍惚惚地道︰「那就依你吧,不過,我丑話說前頭,若是哪天真人說你身體有恙了,你就得把所有差事都給解了,乖乖回家休養,不準再逞強。」
「那是自然。」韓允鈞含情脈脈的應著。
皇上看著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私語,連牙都酸掉了,他干咳了幾聲︰「先把正事說完。」要膩歪,回自家王府去膩歪。
他正色問︰「朝中六部,你打算去哪個部?」
「自然是吏部和戶部。」韓允鈞勾起了嘴角,笑著道︰「父皇,一是權,二是錢,可是他們的心頭肉。」
想要奪嫡成功,就得有這兩樣。
至于軍權,父皇還春秋鼎盛,誰踫誰死。
再說,他身後有岳父,明珠又救了賈豪仁父子,只要他不犯下違反之罪,軍權有沒有,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