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爺是什麼人物?人家是進了生孩子的方子給娘娘的,他說生公主就是生公主,只怕是還是因為只是公主的緣故,所以萬歲爺一次也沒來過,我還想著呢,」這個僕婦說話倒是有趣的很,「若是萬歲爺來了,咱們瞧見一眼,也夠出去和外頭的人說一輩子了!!」
其余的人紛紛嗤笑,「你是什麼牌位上的人,倒是還說這個昏話兒!莫非是吃多了酒不成?就算是聖上來了,那也不是咱們這些下人們能見得!」
前頭那信誓旦旦的說元妃懷孕的必然是皇子的人這時候雖然被人表示懷疑不信,說她居然敢質疑送子童子薛蟠的斷定,但還是有些不忿,「我怎麼可能看得錯!我這眼珠子是亮著的!明明娘娘肚子里頭是男孩!」
只是這話到底是沒人信,故此大家伙也就是一笑置之。
七月初一這一日,天氣尚好,雖然有些熱,卻因為是多雲的天氣,也算不得很熱,且還有習習涼風,甚是舒服,薛蟠先去大觀樓見了元妃,陪著元妃用了早膳,又略微歇了歇,今日恰好就是鳳姐伺候在側,鳳姐的身子也逐漸的好了不少,也能掙扎的起來,來陪著元妃算不得什麼忙的,故此鳳姐也不曾拉下這邊的差事兒,恰好是鳳姐在側,薛蟠就直說了,「鳳姐姐,今個是去我那邊賞畫兒作詩取樂子,你也陪著娘娘一起去是了?」
鳳姐很是識趣,這樣自己發揮不了用處的地方,她才不會去湊熱鬧的,她白了薛蟠一眼,「表弟明知道我這認得字的字兒有限,只怕是那些字兒認得我,我不認得他們呢,還這樣取笑我,說要我去作詩?」于是鳳姐也稟告說不去了,元妃知道鳳姐她素來極忙,故此笑道,「你忙的很,就不必跟著我了,自己去忙就是。」
雖然如此說,鳳姐還是要送著元妃出了大觀樓,攙扶著元妃過了沁芳亭橋,按照薛蟠的規定,元妃如今都要多走動走動,畢竟這臨產期到了,若是不多走走,生產不會很順利,元妃對著薛蟠的話是言听計從,故此今日也沒有傳轎輦,只是信步慢慢的朝著清涼台走來,如此慢慢行走,到了清涼台里頭,黛玉寶玉等人都已經候著了,眾人見到元妃到來,忙請安問好,元妃笑道,「勞煩諸位妹妹久等了。」
這邊見過了禮,又簇擁著元妃到了清涼台的後院此處,眾人先是一起去瞧了瞧那可以鳥瞰整個大觀園的露台,這個時候還不算很熱,自然也可以游覽一番,眾人登高望遠,又見天氣極好,頓時心胸就開闊不少,看完了又回到了薛蟠清涼台的院子里頭,庭院之中陽光半照,光線透過大片的梨樹葉子和梨花投射下來,照耀在庭院之中斑點陣陣,偶有微風吹過,光線變化,光怪陸離起來,邊上有屋後的清泉在廊下流過,叮咚作響,還真的給清涼台眾人帶來了一些清涼之感。
庭院之中早就擺好了各式各樣的椅子,元妃自然是寶座,其余的每人面前都擺著一個小桌子,上頭各色花樣的食盒,又有杯盞酒壺等物,這是預備著等下吃酒的,現在當然還不到吃酒的時候,眾人的椅子桌子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中間放著一個長條寬敞的桌子,上面空無一物,顯然是等會有大用處的。
先是奉茶,因為天氣熱,也就沒有上熱茶,而是薛蟠用新鮮雪梨兌了紅茶又加了一些個冰糖,倒是香甜可口,除卻元妃之外,其余的人都加了冰,十分爽口,桌上又有瓜果糕點等物,眾人喝了這雪梨冰糖紅茶,休息了一會,湘雲的性子最急,其余的人都還顧忌著元妃在場,不好太過于隨便,她可是不管,「大哥哥,你說有好東西要給我看,且不知道是什麼?這會子大家伙都到了,有什麼寶貝,你還不趕緊著拿出來?」
李紈笑道,「偏生雲丫頭的性子最急,娘娘在這里頭呢,你倒是還急著要看了。」元妃听到這話笑道,「無妨,今日乃是咱們自家姐妹熱鬧,我在宮里頭听到表弟說你們日常作詩,倒是熱鬧的很,也風雅,心里頭羨慕的很,宮里頭的規矩大,我素日里頭難得松快,今日在園子里頭和姐妹們一起,倒是又覺得年輕許多,大嫂子也不必拘了他們,讓他們自己樂呵就是了。」
李紈含笑稱是,薛蟠點頭笑道,「是急了些,不過今個有好畫可看,不過我也有要求,這字畫都是極好的,外頭難得一見,故此我可是要立個規矩,既然是瞧了,就不能白瞧,總是等會要作詩紀念之才好。」
探春笑道,「果然是宴無好宴,今個沒想到請了我們來,薛大哥哥今個就是你來讓大家伙作詩了?」
「自然,」薛蟠微微一笑,「今個可是我做東道,那麼一切都是我說了算了,」薛蟠特意做出一番沾沾自喜的模樣來,「等會賞了畫,咱們請娘娘來定做,限韻、詩詞什麼的,我就看著你們做好的是了。」
薛蟠躲懶,眾人無法,又好奇薛蟠到底備下了什麼好畫兒來讓大家伙賞,于是也只好同意,黛玉笑道,「蟠哥哥這一次咱們且放過了,咱們日後再刁難他就是了。」
薛蟠想著與其留著你們日後刁難我,不如我就先刁難了你們這一次先,「如此甚好,那麼我也說不得是今日權在手,就把令來行,等會若是有人作詩落了第,我必要罰酒一杯!若是奪魁者,那麼,」薛蟠轉了轉眼珠子,「我亦是敬酒一杯!」
「這話奇怪,」寶釵笑道,「如何這落第和奪魁者,都是一般無二呢。」
薛蟠解釋道,「罰酒和敬酒自然是不同的,若是相同,那麼也就無趣了。」湘雲拍手,「有什麼不同,我知道了,只怕是蟠哥哥又變著花樣來要讓我們多吃幾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