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並不知道,其實余則成,早就等著他發難了。
因為王強對余則成的發難,讓顏色軍前線的將領,驚人的達成了一致。
原本許多支持王強的人,現在都改弦易轍了。
不為別的。
因為余則成的存在,他們少死了很多士兵,少損失了許多同志和戰士。
原本顏色軍內部還指望李德能帶來外國的援助,所以才縱容李德瞎指揮。
但現在,李德絲毫無法給金陵帶來援助,相反,他們還要反對壓迫真正給顏色軍援助的余則成。
在博恆和李德都未意識到的情況下。
顏色軍的內部,已經普遍對他們兩個人,產生不滿了。
而且,這份不滿,即將達到頂峰。
「我的部隊怎麼會全軍覆沒!」李德狂吼起來,「肯定是有叛徒!底下人肯定沒有听聞指揮!」
李德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他在軍校里學到的東西是正確的,不可能失敗。
一定自己的計劃得不到貫徹,一定是這群泥腿子執行不利。
被李德一頓怒斥,坐在指揮部里的一眾顏色軍將領攥緊拳頭,但還沒說話。
「一定是那個姓余的!」李德突然將矛頭指向余則成。
「他是外來的,是沈嘯的人,一定是他泄露了我們的情報!」
「我早就懷疑這個人來路不明,說國府的間隙,你們當中就是有些人要保他!」
「現在看吧,我軍大敗,肯定是他把消息泄露給了國府!」
李德找到矛頭,立刻開始甩鍋。
而另一邊的會議室,正在進行著會議。
「諸位,可否容我這個客人,說一句話?」會議室的一角,余則成也開口了。
十個師的裝備,已經全部運抵。
這個帶給金陵和顏色軍援助,比其他人加一起還多的男人,已經得到了顏色軍全體的尊重。
更何況,在這次反圍剿中,余則成還多次提供給了他們情報,避免了他們更大的損失。
在他們看來,余則成雖然是外人,卻也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更何況,余則成代表的是沈嘯這個盤踞在西面的軍閥。
顏色軍向東是青軍月復地,走不通,向南是大海,向北是無窮的堡壘線,只有向西一條路走。
而顏色軍向西,難免與西面的軍閥接觸,沈嘯這個向他們拋出橄欖枝的人,是最好的合作對象。
余則成出現在這里,也表示了顏色軍對沈嘯的態度。
他們已經認為,沈嘯就算不是盟友,也至少是朋友了。
「余老板,請說。」博恆親自開口,讓余則成說話。
雖然先前余則成一直只和伍亮接洽,但他也對這個余老板早有耳聞。
他是沈嘯的代表,帶給了巨大的援助,是個可以合作的人。
在對自己的反思中,博恆也意識到了當初自己拒絕與十九路軍合作的錯誤。
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對待余則成這個期望與他們合作的人,博恆的態度,已經軟化了許多。
「恕我直言,諸位在金陵的那些老底,實在是太薄了,可謂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正是。」
听見余則成的話,博恆有些生氣,他們金陵的底子的確薄,但那也是有底子的,武器彈藥,他們生產的也不少,雖然質量差了點,復裝彈多了點。
但好歹能用啊,總比沒有強。
「博老板,你不必惱怒,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你們的機器老舊不堪用,生產技術落後,連自產武器彈藥都困難,甚至連維修武器的任務都無法完全勝任,這樣的東西,不拋下,難道等著在路上拖累死人嗎?」
博恆有些不些悅,他忍不住說道︰「余老板,我敬重你,但你也不能這麼貶損我們金陵,我們金陵的底子,都是無數同志用鮮血換來的。」
「所以就值得為了它們再流血嗎?」
「博老板,我想如果你去親自抬一下這些機器,你就不會說的這麼輕松了。」
「在金陵,大型機器,一台就需要兩匹馬來運輸,就這樣,運輸速度依然緩慢,用人力抬,只會累死人。」
「哼!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說我們不應該帶走這些東西,沒有這些東西,我們如何安家落戶?」博恆皺著眉頭對余則成說道。
余則成作為一個客人,本就不該這麼多話。
更別說,他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是余則成听見博恆的話,卻並沒有生氣,只是笑著說道︰「沈司長派我來,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旁的伍亮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在這些人當中,只有他對余則成所說的話,知根知底。
這也是他強烈要求余則成參加這次會議的原因。
博恆還算敏銳,他立刻注意到了伍亮的笑意,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悅,對余則成說道︰「沈司長有什麼解決辦法?」
「我們金陵,最近連進口帶制造,置辦了一批新機器。」余則成一開口,就讓博恆眼前一亮。
一批新機器?
那麼……
「所以沈司長打算將我們更新換代下來的舊機器,一部分贈送給貴軍,一部分低價出售給貴軍。」
「用剩下的?」
博恆的心里犯嘀咕。
他听見余則成說話,還以為是要把新的給他們,沒想到,還是給他們用剩下的。
令人氣憤。
但是對于余則成的話,像博恆這樣不滿的人,其實很少。
甚至可以說是沒有。
因為他們不像博恆那樣天真。
新的人家康軍自己都不夠用,怎麼可能給他們呢?
就算是給舊的,那也是仁至義盡了。
要知道除了康軍,還有那一支勢力願意這麼幫他們啊。
人家願意給舊的,已經是相當友好了好嗎。
甚至都能說是鐵哥們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
在這個顏色軍四面皆敵的時代,就算是他們明打暗合的陳濟棠,也是故意溢價賣給他們裝備。
沈嘯的舉動,已經可以說一句呼保義及時雨了。
至少對絕大多數正常人來說,他們只有感動,沒有絲毫不滿。
尤其是伍亮,他知道,所謂「舊機器」,也不是那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