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顏色軍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不缺乏老兵，也不缺乏參軍的壯士，但是他們沒有武器。
沒有這樣的軍備，就算是精銳部隊，也經不起消耗啊。
「伍老板，沈司長很願意幫助你們。」余則成先是肯定了沈嘯願意幫助伍亮。
但是他緊跟著又說道︰「只是，您也知道，沈司長絕不希望做賠本的買賣。」
「別說是沈司長，就算是與你們合作這麼久的我，在感情上傾向你們，也不敢把金陵的資源，丟進水里，打了水漂啊！」
伍亮听見余則成的話，有些沉默，他盯著余則成，許久才問道︰「余老板覺得，我們沒有希望？」
「有，但又不完全有。」
「請余老板指教。」
伍亮與余則成對視起來，伍亮掌握著大量國府的情報，在他看來，國府雖然強大，但只要堅持斗爭，最終一定會勝利。
也不知道余則成是怎麼判斷他們定然不會有機會的。
畢竟在他看來，余則成並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
他一樣掌握著大量的情報，甚至比顏色軍的情報還多，更關鍵的是，經過相處，他很清楚，余則成是一個有遠見的人。
他的話，一定會有價值。
「一個只會空想，不切實際，過分低估敵人，過分高估自己的領導者，永遠無法勝利。」余則成毫不忌諱地對伍亮說道。
伍亮听見他的話，瞳孔猛然一縮。
余則成這番話，是真的不留余地啊。
但伍亮沒有說話，只是听余則成說道︰「常凱申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他前四次戰役，都失敗了。」
「但這一次，他會勝利。」
余則成的目光凝聚，像一把刀子，撬開了伍亮的心扉。
「因為現在他的對手，不是一個從實際出發，知道如何戰勝敵人的人了。」
「他的對手，是一個比他更會空想，比他更加不切實際，比他更容易高估自己，低估敵人。」
「常凱申已經失敗過了，現在他吸取了教訓，但你們，卻主動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勝利，把勝利，交給了你們的敵人。」
「余老板，此言，是否過重了？」伍亮輕輕皺起眉頭。
但余則成只是輕笑一聲道︰「我不相信伍老板你看不到這一點。」
听見余則成的話，伍亮沉默了。
誠如他所言，伍亮所想，正是余則成所說。
在李德勝指揮戰斗的時候，他避實擊虛，靈活作戰的戰術，四次大勝國府十倍于己的兵力。
但自從王強出現，這一切都變了。
王強為了內部斗爭，不惜為了反對而反為，不惜浪費戰士的生命，也不惜浪費金陵難得的基業。
畢竟崽賣爺田不心疼，沒了中央金陵，王強還是共產國際的代言人，中央金陵對他來說，只不過用來黨爭的工具罷了。
在他掌握金陵後，他就要和常凱申硬踫硬，就要妄想進攻大城市。
成功了，他是大功臣，失敗了，他大不了回外國。
常凱申怎麼說也是這個時代的人杰，在軍閥中，也是最頂尖的人物。
王強是把別人戰勝常凱申的功勞，以為是他自己的功勞了。
他並不知道，其實他還不如常凱申。
「伍老板，如果你們的方針錯的，你們的領袖沒有能力，那就算沈司長給你們再多的武器裝備，也不過是白費功夫而已。」
余則成的話，讓伍亮有些沉默。
「那沈司長不希望繼續支持我們了？」伍亮皺著眉頭問道。
余則成看著他，突然笑了。
「余老板？」伍亮有些不解，余則成為什麼會發笑。
「伍老板，兩個師的武器裝備，現在就在金陵外面，只要我點頭，他們就會運進來。」余則成直言不諱的告訴伍亮。
伍亮听見余則成的話，眼前一亮，但不等他說話，余則成就接著說道︰
「你知道的，我們只是商隊，這里沒有康軍，如果你們出兵，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搶到這批貨物，甚至不用付給我一分錢。」
「如果你願意，甚至我都走不出這個房間，你們對我商隊的突襲，他們將毫無預警。」
余則成的話，讓伍亮汗顏。
他搖搖頭，失笑說道︰「余老板，你和我也合作了一段時間了，你覺得我們是這樣的人嗎？」
「伍老板的確是君子，但倘若共產國際知道這個消息，又當如何？」
「如果坐在我對面的是王強，他會怎麼做？」
余則成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他知道，伍亮已經在推演了。
然而在伍亮的推演中，王強無疑會卸磨殺驢，先給余則成扣一個惡霸奸商的帽子，接著搶了這批貨物，順便殺了余則成。
他干得出來這事。
自從王強掌握了權力之後，一改先前金陵對富農地主要留一條生路的做法，而是要對地主和富農趕盡殺絕，不給他們活路。
而這樣的做法，正好與楊永泰組織分化金陵的計劃不謀而合。
就這樣，王強自己鑽進套子里，充當了楊永泰宰割金陵的第一把尖刀。
更何況，如果現在坐在余則成對面的是王強，那對余則成下手，立刻就能擁有兩個師的裝備，這兩個師，完全可以成為他自己的力量。
他要的從來都是權力，絕不是什麼公正。
「伍老板，我信任你，才告訴你這件事，只是，我們也有不信任的人。」
「倘若你站在我的角度，你願意幫助這樣的人嗎？」
余則成的話，讓伍亮沉默。
「余老板，既然你肯這樣與我坦誠相待，那麼你們一定有了計劃。」伍亮突然露出笑容，看向余則成。
如果沈嘯沒有和他們合作的意思，那余則成絕對不會和他多說這麼多。
余則成在這里，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沈嘯的態度。
「槍桿子里出政權，沈司長一直很推崇這句話。」余則成也笑著回應伍亮。豪
「這句話不是……」伍亮眉頭一挑。
這句話是李德勝說的，他在顏色軍當中，有著巨大的威望和影響力，但他，同時也是王強的敵人。
在王強看來，對付他的優先級，還要在常凱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