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的目光投在韓潔的身上,感到有些恐懼。
她敢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藏身處,看來果然有兩把刷子。
「 !」
一道血箭飛起,佐佐木眉心中槍,直直向後倒去。
沈嘯說了要佐佐木死,韓潔也沒有抓舌頭的想法。
「隊長。」兩個特務听見槍響,緩緩走到韓潔的身後。
「通知調查科的人來檢查這里有沒有有用的東西。」韓潔對身後的特務說道,「另外,把佐佐木掛上路燈。」
韓潔無論如何是要將沈嘯的宗旨貫徹到底的。
「牌子也要準備好。」
「是。」
曙光漸漸從天邊出現,今天滬都的黎明,顯得格外安靜。
人們從屋中走出,將要去工作,但他們驚奇的發現,自己家門口,竟然聚集滿了人。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楮,抬頭向聚集處的上方看去。
「這是什麼!」中年男人嚇了一跳。
因為在這桿路燈上,正掛著一具尸體。
而在路燈前面,一片議論紛紛。
「這個牌子上寫的是啥啊?麻煩哪位學究告訴我,我是文盲。」
「哦,上面寫著反動分子佐佐木,勾結鷹國人,企圖破壞滬陵聯合,幫助鷹國的軍艦轟炸花國城市。」
「不是吧,這個人有這麼罪大惡極?」
「不是?你恐怕不知道他是誰吧?」
「他是誰啊?」
「佐佐木!」
「就是那個佐佐木?他死了!」
「對,听說是民間鋤奸隊干的,專門殺他這種漢奸!」
「哼,這個佐佐木,本來就是畜生,欺男霸女,幫著洋人欺負我們碼頭工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死有余辜!」
中年男人听見這句話,冷笑一聲,在人群後面說道︰「不過是一次派系爭斗的凶殺而已,什麼反動分子,不過是莫須有的罪名罷了。」
「你們這群死文盲,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怪不得別人騙你們。」
中年男人嘲諷著,對佐佐木的死大感欣慰的人們。
「這位先生,你說的話我深以為然啊!」
另一個抄著折扇,帶著黑框眼鏡,腦袋大如西瓜,下寬上窄,看有似幾分斯文,實則沐猴而冠的男人,回過頭,看向那中年男人。
「我叫高迎松,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免尊姓丁,丁建州,可能高先生對我的筆名會更熟一些,在下筆名河山碩。」
「原來你就是河山碩,幸會幸會。」
高迎松與河山碩將手緊緊握在一起。
「我看過你的文章,我非常贊同你的言論」
「敢問高兄看的是我哪篇文章?」
「……」
「不談這個,不談這個,丁兄,瞧瞧這些沒文化的家伙,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是啊,這個佐佐木其實我也認識,他是個好人,就連法國人都對他贊不絕口,沒想到今天竟然死在了奸人的手里。」
「你們說什麼?」
一個工人听見他們兩人的對話,立刻上來,站在他們面前質問他們。
「你說這個佐佐木,是好人?」這個工人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別的他不知道,但這個佐佐木,仗著自己是滬都港那一帶的蛇頭,欺壓工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甚至他還有工友,被佐佐木活活打死!
然而對于身為情報處長的佐佐木來說,警察署就是他自己家,自己家的人又豈會查自己?
被佐佐木打死的工人,不是一個兩個,但沒有一個人,能討回公道。
他們大多都是一些外地工人,是為了討要工錢,才被佐佐木打死的。
在滬都港,外地的工人,被拖欠工錢,不是個罕見的事。
甚至連本地的工人都有被拖欠工錢的經歷。
但本地人都知道,這世道,沒拖欠了工錢,哪敢去要。
也只有這些外地人,天不怕地不怕,去向包工頭要工資。
結果第一天包工頭答應的好好的,第二天叛變者的人就來了。
這個工人,不止一次听說,甚至都不止一次看見,那些外地工人,還在碼頭扛著包,就突然被叛變者的人抓走,接著就再也沒回來過。
警察署給的說法是︰他們回老家了。
但碼頭工人都知道,雖然他們肯定都死了。
要麼被沉江,要麼爛在野外。
總之,他們是沒機會活著回去的。
抵御佐佐木,這個工人的心中,滿是憤怒。
現在听見有人說他是好人,怎麼能不讓他憤怒?
「你想干什麼,打人嗎?難道你以為現在是嗓門大就對的時代嗎!」丁建州立刻回懟這個工人。
「我,我哪有想打人,我是……」
「你還不承認?現在被我揭穿了,怕了?哼哼,我告訴你,這年頭,不是你惡就能橫行霸道的!這個社會是講法律的!」
「我,我……佐佐木他不是好人!」工人伸長了脖子咬牙說道。
「你憑什麼說他不是好人?」
「他殺了我的工友!」
「你親眼見過他殺人?」
「這,我沒有,但是……」
「既然沒見過,你有什麼發言權?哈,我知道了,你就是听信了那些奸人的話吧?」
「我不是!叛變者,他們就在碼頭抓過人。」
「叛變者上萬人,魚龍混雜是很正常的事,佐佐木他能管得到每個人去干什麼嗎?難道任何一個人做壞事,都要指責佐佐木嗎?你是什麼居心!」
「我,可是……」
「你說佐佐木殺人,警察署總不會不管吧?警察署承認佐佐木殺人了嗎?」
「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哼,你連警察署都不相信,卻要相信那些居心不良的奸人,我勸你多讀讀書,別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騙了。」
「我沒有,這都是真的!」
「真的?你看看大家相信你說的話嗎?」
工人咬著牙,他明明一句假話都沒說,怎麼會沒人相信!
他回過頭,那些圍觀群眾,紛紛對他指指點點。
「這位先生說的是啊,你不能憑空污人清白。」
「你又沒有證據,指著一個死人說他殺人,是欺負他不會說話嗎?」
「那位先生說得對,你啊,平時多讀點書,一點知識都沒有,別人說什麼都信,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