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所在的房間中,翟三手中拿著五千大洋的銀票,但其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那塊從阿福身上掉下來的懷表。
看到三爺的目光,阿福趕緊附身去撿起來。
「別動!」
翟三急忙伸出手攔下,快速走了過去,然後把那塊懷表撿起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
「這塊表,你從哪里得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
「你必須知道!給我想!」
阿福愁眉苦臉地想著,忽然眼前一亮︰「是在那個擂台上,那個人打我的時候塞在我手里的!」
「擂台?」
翟三皺眉思索片刻,回到座位上,揮了揮手。
待眾人離去,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懷表,只見其間夾雜著一個小巧的被折疊好的紙條。
翟三顫抖著手捏出紙條,小心打開。
這筆跡,內容
大哥!
翟三的心神被劇烈地沖擊著,他沒有想到,竟然能夠有人在如此嚴密的監視下,把如此珍貴的消息送到自己手中!
不愧是大哥選中的人!
將信重新收好,翟三向著門外大喊一聲︰「進來!」
阿福等人趕緊回到了房間中,臉上還帶著一絲不解。
今天白賺了這麼多錢,三爺不僅沒有賞賜,還表現得如此反常
「我問你,這人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
阿福撓了撓頭︰「我走之前,島國人的那個頭頭對他開了一槍,但是沒打中,後面就是他非要我上去跟他打,還要給我錢。」
「你確定沒有打中嗎?」
翟三的語氣明顯有些緊張。
「我確定!」
阿福道︰「三爺您是不知道那人的功夫到底有多厲害,我估計就連您都不是他的對手!」
「功夫再好難道還能躲得過槍子?」
翟三撇了撇嘴道︰「把所有兄弟都叫過來!」
阿福愣了愣,這才知道自己今天估計攤上了大事,趕緊出去把樓里所有的兄弟都喊了過來。
待人到齊,翟三起身環顧一周,道︰「大哥來消息了。」
下面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但是!」
翟三臉色凝重︰「大哥的恩人現在被島國人盯上了,隨時都可能會死!」
「這」
底下的人立刻又不知所措起來。
場間沉默半晌,阿福皺眉道︰「三爺,您一聲令下,咱們出去跟那些人拼了!」
「對,和他們拼了,絕不能讓大哥的恩人受到傷害!」
「拼了!」
翟三搖了搖頭︰「安靜!」
「兄弟們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但僅憑我們這些人,不僅是以卵擊石,更重要的是自此之後,我們的計劃將徹底暴露!」
「我給兄弟們說這件事,只是看一看大家的反應,現在既然都決意要救,那我就放心了。」
翟三有些欣慰地看了小弟們︰「阿福,你拿著這筆錢回去,和那位先生取得聯系,听一下對方的安排。」
阿福皺眉道︰「三爺,我我這不會暴露吧?」
「無妨,門口的那些鬼子若是問,你就說是里面有假錢,去找那人算賬!」
「行三爺,我這就去!」
租界,一個有些偏僻的樓前。
田懷莊的車緩緩地停下,帶著田沛兒走到門前。
田沛兒有些緊張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此時的她,已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跳著。
多年未見的母親,您還好嗎?
「沛兒,愣著干嘛?快敲門啊!」
田懷莊笑著提醒道。
田沛兒「嗯」了一聲,緊咬著嘴唇,伸出手來。
「咚!」
「咚咚!」
敲門聲過後片刻,門內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回吧,我已說過此生不再見你!你好好當你的大隊長,我這個普通老百姓,高攀不起你!」
听到這個聲音,田沛兒險些便哭了出來。
這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聲音啊!
但是這話語里,卻帶著濃濃的哀痛和憤怒!
「沛兒,你喊喊娘。」
田懷莊笑著提醒,但卻沒有解釋什麼。
田沛兒點了點頭,癟嘴喊道︰「娘!是我!沛兒!」
「娘」字出口,淚水已決堤。
「沛兒?我的沛兒?」
門內的聲音明顯焦急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急迫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
「沛兒,真的是你,孩子,我不是在做夢吧孩子。」
看到田沛兒的瞬間,田母也已淚流滿面。
她快步走到田沛兒身前,一把便抱住了自己的女兒,痛哭流涕。
「我苦命的孩子啊,是娘不好,這些年都沒有好好照顧你。」
田沛兒也哭得不成樣子︰「娘,是沛兒不好,沛兒沒有在您身前盡孝!」
「不哭,不哭孩子。」
田母緊咬牙關,笑著伸出已有皺紋的手在田沛兒眼角抹著。
「瘦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頭吧?」
听到這句話,田沛兒的淚流得更加厲害。
一個人在外面無論受了多大的苦難和委屈,都能夠忍受得住。
但當她見到自己父母的時候,立刻就會覺得這委屈比天還要大了。
「不苦,娘,不苦。」
田沛兒抽泣道。
田母忽然一愣,自責道︰「你看看娘,只知道站在門口同你說話,走,咱們進屋里說。」
「好,走,哥。」田沛兒笑著去拉田懷莊的手。
田母臉色一變︰「田大隊長公務繁忙,我就不招待了,請吧。」
田懷莊笑著再看了幾眼自己的母親,笑著轉過身去。
「哎!」
田沛兒趕緊走過去將他攔住,回過頭道︰「娘,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哥哥一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
田母看著田懷莊冷笑道︰「他殘害我們同胞的時候怎麼不說苦衷?他為島國人賣命的時候怎麼不說苦衷?」
「我是一個不識什麼道理的愚婦,但我也知道什麼事兒能做什麼事兒不能做,田懷莊干的這事兒,死了之後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哥,你別愣著!」
田沛兒拉著田懷莊往屋里走著︰「進來,一家人有什麼話說不開的!」
田懷莊那種體格,竟然被田沛兒輕輕松松便拉了過來。
田母冷哼一聲︰「看在沛兒的面子上,我再和你見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