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外,某個商鋪門前。
望著早已物是人非的地方,田沛兒的心中生出了陣陣的悲哀。
父母慈愛的眼神浮現眼前,她的眼眶也漸漸地濕潤了。
慘笑一聲,搖了搖頭,田沛兒深吸一口氣,抬步向著店鋪中走去。
「姑娘,你要買什麼東西嗎?」
見有客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笑著問道。
田沛兒笑了笑,道︰「阿姨好,我想請問一下,這里之前是不是一家銀行?」
「這」
老人看了一眼田沛兒,道︰「這已經是很多年輕的事情了,自那之後,那家銀行也就被改造成了現在的店鋪,被我租了下來。」
「那您知不知道,這家銀行的人,都去了什麼地方?」
田沛兒的語氣有著些許激動。
老婦人搖了搖頭笑道︰「這我倒是不清楚,你是那些人的親戚嗎?」
田沛兒心中悸動,喃喃道︰「我是我就是這里的人。」
「這」
听到田沛兒的話,老婦人心中一驚,忽然說道︰「我倒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年初時候,田大隊長也來這里問過這樣的問題,姑娘你和他是一起的嗎?」
「田大隊長?」
田沛兒心中一喜,難道父親或者哥哥還活著?
「阿姨,請問您說的田大隊長是誰?年齡大概有多大?」
老夫人朝著門外左右張望了一下,小聲道︰「還能是誰,就是警署的大隊長,田懷莊唄。」
田懷莊!
這個名字,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響在田沛兒的心湖之間。
一時間,田沛兒感覺如夢如幻一般,難以置信!
原來,不僅是母親還在世上,哥哥他也還活著!
還成了警署的大隊長!
「哥」
田沛兒情不自禁地喃喃出聲。
听到這句話,老婦人臉色大變,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小人剛剛無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的吧。」
「阿姨,快起來快起來,您這是干什麼?」
「大小姐,小人剛剛不是有意要喊大隊長的名字的。」
顧不得心中的震驚,田沛兒趕緊把老婦人攙扶起來,道謝之後,走出了商鋪。
哥哥,你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呢?
為什麼老百姓只是說出你的名字,就會害怕成這個樣子?
心中帶著濃濃的不解、不安以及期待,田沛兒鬼使神差地向著警署走去。
「站住,干什麼的?」
看到心事重重的田沛兒,門口值班的警衛上前問道。
田沛兒勉強一笑,道︰「我想找一些田田大隊長。」
「你是什麼人,大隊長豈是你想見就見的?趕緊走!」
「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我怎麼不知道大隊長還有一個妹妹。」
另一人道︰「萬一呢?你在這里看著,我進去通報一下。」
「行。」
那人點了點頭,朝著警署中跑去。
漫長的幾分鐘,田沛兒不時地向里面張望著。
「噠噠噠!」
伴隨著一陣急迫的腳步聲,田懷莊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急迫的神色。
「沛兒,是你嗎沛兒?」
听到田懷莊的聲音,田沛兒的淚水,情不自禁地便流了下來。
民國二十一年至今,已是七年。
這七年里,有多少次魂牽夢縈?
這七年里,有多少次黯然神傷?
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親人,忽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哥,這是夢嗎哥?」
田沛兒已經泣不成聲。
從未在外人面前失色過的田懷莊,此刻的眼眶也已經紅透,他緊握著田沛兒的手,目光在田沛兒的臉上依依不舍。
「沛兒,這不是夢,咱們回家,咱們回家,啊,沛兒!」
田懷莊顫抖著扶著田沛兒,走到了警署之中。
屋子里,只有多年未見的兄妹二人。
「哥,你」
本已堪堪按捺住情緒的田沛兒,看到田懷莊雙鬢旁的幾縷華發,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哥哥只比自己大5歲,今年的他才剛過而立之年啊!
這些年里,他究竟受了多少苦難?!
田懷莊哈哈一笑︰「無妨,沛兒,只要還能夠再見到你,哥這滿頭都是白發又如何?」
田沛兒擦了擦淚水,看了看四周︰「哥,你怎麼在這兒?娘呢?」
听到田沛兒的問題,田懷莊皺了皺眉,道︰「我擔心娘的安危,把她老人家安置在租界了。」
看到田懷莊的神色,田沛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但多年望眼欲穿終得一見的激動,讓她沒有多想。
「沛兒,這些年,你受苦了啊。」
田懷莊嘆了口氣。
分別時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如今的眸子里,已充滿了警惕和戒備。
這要在外面吃多少苦,受多少難,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念藉此,田懷莊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沒事兒哥,不苦不苦。」
田沛兒笑道︰「我在那邊,遇到了一個人,他對我很好,你看,我現在存了好多錢呢!都是辛辛苦苦賺來的。」
說著,田沛兒便把隨身攜帶的銀票拿了出來。
田懷莊看了那一堆銀票,搖了搖頭,問道︰「沛兒,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叫沈嘯?」
听到田懷莊的話,田沛兒心中一驚,忽然感到了一陣涼意。
當時沈嘯出手殺島國人的事情,難道已經被人知道了?
看到田沛兒的神色,田懷莊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問你,這個沈嘯和你是什麼關系?」
看著自己親哥哥如同審犯人一樣對待自己,田沛兒忽然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我當姐姐對待,我也把他看成自己的親弟弟。」
感受到田沛兒語氣和情緒的變化,田懷莊忽然生出幾分愧疚,賠笑道︰「沛兒,是哥不應該這樣。」
「天色已晚,明天我們去租界見母親,如何?」
租界。
對于土肥原這個人,敢打但也敢認,陳風的心中確實有那麼一絲絲的欣賞。
所以對于土肥原評價自己的話,陳風可以當作沒看到。
可是這人居然敢對嘯哥出言不遜。
真是找死。
看到陳風的神色,土肥原心中一驚。
但他骨子里畢竟還是對沈嘯等人看不起的。
「風君,你竟然和這種人為伍,實在是讓我感到失望。」
土肥原還在嘴硬,但語氣中卻已有幾分懼意。
陳風淡淡地說道︰「那也比侵略者搶奪別人的東西要好。」
听到這話,土肥原臉色一變,怒道︰「風君,你對尊貴的島國人的話我可以當作沒有听到,但這個侮辱了我們武士精神的人,必須死!」
「他不會死。」
陳風搖了搖頭,淡淡道︰「如果你再不滾,你死。」
「不要動不動死來死去的。」
沈嘯忽然起身看著土肥原笑道︰
「既然你說我侮辱了武士精神,那我倒是想討教一下,什麼是武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