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走商會的路線,沈嘯自己也知道,悶聲發大財這個路線基本已經封死了。
而上次執行聞渠交代的那個任務時,五個罹難的小弟也讓沈嘯愈發地堅定自己走多元化發展的道路。
真刀真槍去拼,是來得快且干脆,但同時風險也是極大的。
這麼多小弟把性命交到自己手中,那他沈嘯就不能單純地把他們看成一個個數字。
「尖沙咀應該入不了左小姐的眼吧?」
沈嘯遞給左寒青一杯水,往後稍了稍身子,和她隔開了一段距離︰「跟九龍區比起來,這里太落後了。」
左寒青接過水杯︰「這倒是沒啥,反正我來也不是為了玩的。」
「那左小姐一時興起是為了?」
「你啊。」
沈嘯捏了捏鼻子,心想現在的年輕人說話都這麼直白麼?
看到沈嘯的反應,左寒青趕緊解釋道︰「我可不是看上你了。」
沈嘯嗯嗯兩聲︰「這點兒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那就好,其實我主要是感覺跟著你玩比較有趣。」
左寒青微微仰起頭,回憶起遇到沈嘯時的見聞︰「你們有槍,還執行了任務,還跟陳天明對上了,這種生活可是要比我在家整天學那些東西有意思多了!」
「有意思嗎?」
沈嘯道︰「為了掙口飯吃,隨時都可能會死。」
「那我不管,既然我來了,暫時我是不會走的。」
左寒青挑了挑眉︰「以後你有任務可一定得帶上我。」
沈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出身優渥、衣食無憂,反而會對自己這種充滿了刀光劍影的生活產生興趣。
人,難道都是這樣嗎?
「也行,我剛好想起一個生意。」
沈嘯起身沖著左寒青笑了笑︰「一起?」
左寒青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宜和商會。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停在門口,沈嘯三人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沈老板深夜來臨,想必是有大事吧?」
宋向群對沈嘯早已熟悉,笑著將三人迎到了屋子里。
「忘了給兩位介紹了。」
沈嘯笑著把宋向群和左寒青的身份介紹給了彼此。
听到左寒青是洋行的大小姐,宋向群神色微變,對左寒青的態度明顯要好上許多。
可惜的是,左大小姐壓根沒興趣跟這個糟老頭子有什麼交流。
再好的茶一直喝也喝不出什麼花來,沈嘯放下杯子,緩聲道︰「宋會長,我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
「沈老板請講。」
「咱們這商會會員,有沒有精通機械制造這一塊的?」
「機械制造?沈老板能否說得更詳細些?」
沈嘯坦白道︰「也就是汽車、火車、輪船的各種部件。」
眼下老巧頭已經完成了第一台發動機的制造,下面的量產不過是按部就班地復制就可以。
但這種數量上的復制,一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覬覦,二來如果沒有銷路,沈嘯自己也用不完。
畢竟商會的擴展需要一個過程,眼下沈嘯對發動機的需求還不超過兩位數。
如果沒有銷路,沈嘯在圖紙上花的三十萬大洋,就很難迅速回流,這對商會早期的發展顯然極為不利。
听到沈嘯的話,宋向群驚訝道︰「這這可是上面才能管的,咱們怎麼能做?」
他說的上面,自然不是上面那些商業組織,而是聞渠這一類的存在。
「但上面也沒有明文禁止不能做。」
沈嘯笑了笑︰「只要我的貨源足夠干淨,不是嗎?」
宋向群伸手擦了擦額頭︰「這種事,沈老板去找聞署長聊豈不是更好?」
沈嘯搖了搖頭。
別看他跟聞渠兄弟相稱,但歸根結底還是利益關系。
這趟差事替聞渠做成,聞渠向上一步的可能性就已經很大了,因此短時間內,聞渠哪怕只是為了避嫌也不會再跟自己合作了。
聞渠這種人目的性極強,只是金錢方面的利益,很難說動。
「但咱們尖沙咀商會確實沒有這種人,九龍那邊可能有。」
說著,宋向群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左寒青。
左寒青當初便瞪了回去。
然後又瞪了一眼同時看向自己的沈嘯。
「想都別想。」
看到左寒青的模樣,沈嘯這才想到她是「偷偷」跑出來的,一旦回去,可能就要被禁足了。
沈嘯笑了兩聲,也不拆穿,便準備告辭。
臨別之際,宋向群忽然道︰「沈老板,我有一個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宋會長請講。」
「沈老板手下既然有能夠造出這種東西的人才,那這個人想必一定有相關的渠道!」
沈嘯沉默片刻,道︰「多謝。」
「我听說宋向群還有一個女兒叫宋姝兒,長得非常漂亮,今天怎麼沒有見到?」
左寒青的心思明顯不在沈嘯的事情上。
沈嘯默不作聲,心想宋姝兒是宋向群的女兒又不是丫鬟,哪能天天出來給客人端茶倒水?
再說了,就上次宋向群回來發現自己和宋姝兒在一塊那表現,他能不提防著自己嗎?
想到此,沈嘯便感覺有些好笑。
「你笑了,笑了。」
左寒青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伸出手指道︰「承認吧,你跟宋姝兒之間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嘯白了她一眼︰「左小姐為何對我個人的感情生活這麼感興趣?」
「我呸!」
左寒青哼哼道︰「本小姐這是從全局出發分析你的行為懂不懂。」
「哎我們現在是要去哪里?」
沈嘯邊走邊說︰「貧民窟,又髒又亂,能去?」
宋向群臨走前那句話提醒了沈嘯。
但沈嘯也知道老巧頭恐怕不怎麼願意幫這個忙,畢竟這一定會涉及到他刻意隱瞞的過去。
不管怎樣,總是要試一試。
「切。」
左寒青不屑道︰「我又不是沒吃過一點苦。」
夜色漸行漸濃,月色黯淡,好在倉庫的燈足夠亮。
剛進倉庫,沈嘯便看到了正在悉心指導著高宏才的老巧頭。
夜幕中,燈光下。
沈嘯站在不遠處一直等著,左寒青有好幾次想要上前都被他攔了下來。
忽然之間,一滴水落在了左寒青的睫毛上。
左寒青冷哼一聲,帶著徐老便離開了倉庫。
暑日的雨如那女孩兒的心情一般,眨眼間便已成了瓢潑之勢。
老巧頭對高宏才點了點頭,回過頭看了一眼沈嘯,而後向廠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