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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三天堂(10)

「哈哈哈哈……」

上面的人雖說打了兩只手電,可手電光相對聚攏,一時間很難照出電梯上的整體情況。

兩三秒後,有人看到了同伴被衣服塞住的嘴,終于發覺不對勁。

可是閆思弦已經一馬當先沖了出來。

他一手端著沖鋒槍,若是到了危急時刻,便只能來上一槍了。

可他又不願讓槍聲驚動附近其余的雇佣兵。他並不急著開槍,而是飛起一腳先踹向了對方舉槍的手。

一腳,槍便月兌了手。

趴在一旁的幾名隊友一同撲了上來,眼疾手快地將那人按倒在地,瞬間便繳了械。

這一個監視點總共六人,在下面被制服了四個,眼下又撂倒一個,就剩一個還舉著槍的。

那人被這變故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便開了槍,直沖閆思弦。

這是一個幾乎百分百能打中的射擊距離,根本不用瞄準。

好在閆思弦比他快了一步。

 ——

只是一個點射,那人便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沖鋒槍的威力不容小覷,閆思弦走到近前才看到,那人半個右手手掌連帶無名指和小指都不見了。

他的心抽搐了一下,他在下面時曾凶狠地逼供,甚至不惜往人身上捅刀子,但那是把握著分寸的,知道頂多一點皮外傷。

可是這次不同,這是會留下終身殘疾的。

不能亂!

閆思弦在心里警告著自己,這幫烏合之眾好不容易唯他馬首是瞻,現在絕不是表現軟弱和猶豫的時候。

只听安妍對倒在地上的傷者道︰「剛剛誰說的要抓個女的來睡的?老娘就在這兒,你動一下試試?」

說著,她還朝那人踢了兩腳。

「行了,」閆思弦不看他們,只冷冷道︰「把人送到盆地去,免得他們惹事。」

鄧銳立即張羅著,將這個瞭望點的六名雇佣兵全部趕上電梯,一趟便送下了盆地。

安頓好,天邊已泛起了白光。

閆思弦帶著一行人趕往了吳端所在的小木屋。

鄧銳提出了異議︰「去那兒干嘛?咱們不是該趕緊去到有衛星電話的地方,搶了電話緊報警嗎?」

「必須走一趟。」閆思弦拿出不容置疑的態度來。

鄧銳只好噤聲,默默跟著。

越是靠近木屋,閆思弦心中越是忐忑。

三天了,吳端還在那兒嗎?他們沒有傷害他吧?

縱然離開時閆思弦做出了足以保住吳端性命的承諾,可到了這里他的手還是無法克制地發起了抖,呼吸也困難起來,整個人的神經都崩到了斷裂的邊緣。

如果偏就有那個萬一呢?如果到了木屋看到的是一片慘狀呢?

閆思弦無法想象,他甚至有點邁不動腿,不敢去看那個結果。

不知閆思弦深呼吸了多少次,默默自己加油打氣了多少次,又默默為吳端祈禱了多少次,病急亂投醫,他都想對那個亞聖祈禱兩句了,畢竟這島是他的地盤,萬一靈驗呢?

就在閆思弦快要被自己的想象折磨炸了的時候,終于到了。

出乎他的預料,小木屋里什麼都沒有。

既沒有守衛,更沒有吳端。

就像,就像這里根本不曾有過人。

怎麼回事?

要不是閆思弦認得屋里那套因為手工制作而獨一無二的桌椅,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木屋了。

閆思弦像一只困獸,焦灼地在屋里踱了一圈。

只有一圈。

不知道島上的其他人什麼時候會發現情況不對,或許已經發現了,反正沒時間供閆思弦抒發情緒。

所以只轉了一圈,他便蹲來查看起木屋里的痕跡。

這下,其他人終于等不及了。

有人問道︰「老大磨蹭啥呢?」

有人開了頭,立即便有幫腔的。

「就是,別耽誤時間啊。」

「老大咱們還要在這兒多久啊?……」

閆思弦沒回答眾人的問題,他不願多做解釋,只是冷冷道︰「誰等不及了,可以自己去找衛星電話,丟了命自己負責。」

這下,問話的人集體慫了。

畢竟是荷槍實彈真刀真槍,自己單干?隨便遭遇幾個雇佣兵,都只有送人頭的份兒。

之前的行動之所以能夠順利進行,全在于閆思弦有勇有謀,後續行動當然還是跟著這位大神比較靠譜。

鄧銳不想大家關系太僵,便主動開口打圓場道︰「該干什麼老大心里肯定有數,咱們就別……」

「血!」

閆思弦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看到門口兩片血跡後,蹲著的閆思弦讓一個膝蓋著地,變成了跪著的姿勢。

他覺得頭暈,若不用膝蓋支撐一下,恐怕整個人都要栽倒。

是吳端的血嗎?不會吧?……一定不是的……吧?

閆思弦再次深吸幾口氣,盯著地上兩片血跡看著,又躬身向著血跡滴滴答答延伸的方向追著看去。

他並非痕檢專業,能看出的東西實在有限,不過他還是看出兩名傷著曾經被人抬離。

但願是吳端弄傷守衛逃走了。

閆思弦記得,負責看守吳端的守衛正好是兩人。

但願,但願。

他根本不敢去想其它可能性。

「你沒事吧?」

安妍不知何時到了跟前,扶了閆思弦一把,使他直起腰來。

「沒事。」閆思弦搖頭,他覺得自己的表情管理系統已經全面宕機,安妍一定已經從他臉上看出了什麼來,所以他又強調了一遍︰「沒事。」

安妍又問︰「你還能繼續帶我們找衛星電話嗎?」

「能,走吧。」閆思弦點頭,這次他的臉上又恢復了堅毅之色。

倒不是他有多強的使命感,而是在不知該如何尋找吳端的時候,盡快聯絡外界,讓警方上島開展地毯式搜索,也算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

「走吧。」

閆思弦冷冷吐出兩個字,一馬當先鑽進樹林,走向了衛星電話所在的老傣的住處。

安妍就跟在閆思弦身邊,見其余人被甩在後頭十余米,安妍突然問道︰「你是來找人的吧?」

「你看出來了?」

「你那個表情,好像弄丟了什麼心愛的東西,我認得。

我老公剛出車禍那陣子,我從鏡子里看見自己,跟你剛剛一樣的表情。

我了解,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人露出那樣的表情,除了痛失重要的人。」

「很重要。」閆思弦道。

「女朋友啊?」

閆思弦既不想暴露自己是警察還有一個戰友的事實,也懶得去滿足安妍的好奇心,干脆胡亂點頭答應下來。

誰知,安妍沉默了一會兒,卻道︰「我本來都相信你了。」

見閆思弦沒有接話的意思,她便又道︰「我本來都相信你了,可是你這麼在乎女朋友,我又開始懷疑了,總感覺你們有錢人……呃……不會這樣。」

閆思弦發誓,他這次不單單是沉默,而是壓制住了想要罵人的沖動。

紳士,紳士,不對女人發火。

因為閆思弦的情緒反常,沒人想觸霉頭,這一路大家只是低頭跟著他走,一點聲音沒有,效率倒是出奇的高。

走到中午時分,眾人听到遠處傳來號角聲。

與淨化儀式開始時的號角聲很像,但更急促。听了就讓人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當然有不好的事發生,六名負責瞭望的雇佣兵不見了。

閆思弦估模著,正午時分,要麼有人送飯,要麼有人換班,六個大活人失蹤,怎麼都該被發現了。

但眾人也不太慌,畢竟他們離出事地點已經有好一段距離了。

眾人身上皆披著由樹枝草葉胡亂編成的「吉利服」,以求獲得一些保護。

連續奔走,大家都出汗了,吉利服又扎得慌,便又有人低聲抱怨道︰「搞什麼啊?要是不去那破木屋,現在都到了,興許已經給外面發完消息,已經舒舒服服等著救援了。」

閆思弦突然停了腳步,後面的人也沒太在意,只當他是在等著大家,誰知就在所有人都趕上來的時候,閆思弦突然一把揪住了那抱怨的人的衣領,用低沉卻又滿含威懾的聲音道︰

「第一,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不想等我你可以自己去找衛星電話,誰也沒攔著你,是你慫,不敢去;

第二,不想被那些受過專業訓練的雇佣兵爆頭,就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否則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第三……」

閆思弦突然停住了話頭,因為他看到遠處至少有三名雇佣兵向著他們的方向挪過來。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對眾人道︰「都別動。」

已經有人看到了敵人,面露緊張之色,目光來回游移,一會兒看向閆思弦,一會兒看向逐漸逼近的敵人。

「听我槍聲。」

閆思弦還想多交代兩句的,可是敵人不給他這個時間,他只有寄希望于敵人只有三個,可別再多了。

三個,他對付起來尚且有點把握,再多,不可控因素可就太多了,誰也打不了包票。

閆思弦貓下腰來,朝著0米開外的一棵樹跑去,盡量遠離眾人,以免被他吸引的火力誤傷了同伴。

還沒跑到打算當做掩體的那棵樹後,便被敵人發現了。

對方毫不猶豫便開了槍。

閆思弦雖然是警察,卻也不曾有機會接觸這樣的場面。

密林槍戰。

跟拍電影似的,也像打游戲。

可真的身臨其境了,才知道有多恐懼。

子彈擦著閆思弦的臉頰、後腦、手肘、大腿……劃過,他渾身的每一處毛孔都張到了最大,以感應外界的一切變化,好及時做出應對。

他一邊跑,一邊開槍還擊。

可實在太緊張,影響了準頭,幾乎將一梭子子彈都打光了,才傷了一個人。

那人傷在腿上,很是頑強,跪地還在一個勁兒朝著閆思弦射擊。

「媽的!」

閆思弦輕罵了一聲,終于跑到了那顆選好的樹後,蹲著身躲好。

一躲下,他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身上沒有彈孔,終于放下心來。

人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情況下是感覺不到疼的,即便斷了手腳,那斷口處也只是覺得溫熱微癢而已,若是中了槍,很可能當時無法察覺。

他雖暫時有了一個掩體,卻也被困在了樹後,對方有三個人,三把槍,肯定都在瞄著他呢,但凡露一下頭,就死定了。

好在,總算還有一個靠譜的隊友。

槍聲響起,是從隊友的方向傳來的。

閆思弦果斷抬槍。

他開槍時,有兩人已經倒下了,看不出死活,最後一個被他左右肩膀各打了一槍,終于也倒下了。

閆思弦看向隊友們,並詢問道︰「怎麼樣?有人受傷嗎?」

安妍答道︰「沒有!」

她聲音不大,卻難掩興奮。

想來率先開槍的應該就是她了。

見眾人並未受傷,閆思弦心口一塊大石落下。

迅速上前檢查尸體。

三名雇佣兵死了兩個,其中一個是被一槍爆頭,另一個幾乎被打成了篩子。唯有被閆思弦打倒的那個還有呼吸,縱然有呼吸,也昏迷了過去。

安妍用腳踢了踢那一槍爆頭的人道︰「這個是我打的呢。」

語氣中滿是驕傲。

閆思弦討厭這樣的語氣。他討厭一個正常人變成不拿別人的性命當回事兒,殺完人還可以談笑風生的怪物。

他收走了三人的槍和子彈,分發給隊友,又從其中一個人身上模出來一只對講機。

「快走。」閆思弦對眾人道︰「槍聲暴露咱們的位置了,肯定有雇佣兵正往這兒趕。」

眾人雖還跟著他,但卻有人打了退堂鼓。

「那個……萬一老傣那兒有重兵把守呢?咱們這些人,都是頭一次模槍,去了還不是送死?」

這次,閆思弦沒有嚴厲反駁,而是問道︰「你有什麼建議?」

「要不……」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你帶著精兵強將去,我們這些可能拖後腿的,就……找個地方藏起來。」

閆思弦差點笑出聲。

哪兒來的精兵強將?他是能撒豆成兵,還是能聯系猴子搬救兵?

可是有這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要命的時刻,誰都想往後縮,能做到不怕死往前沖的能有幾個?

閆思弦簡直心亂如麻,他只有一個念頭︰要是換成吳端,他會怎麼做?

還沒待他想出應對的注意,又有槍聲響起。

伴著槍聲,有人倒下了。

是鄧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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