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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我們可不可以不結婚(12)

閆思弦心情很好。

那張支票上的金額對他來說,實在不算什麼,但人就是這樣,沒指望能回頭的錢,突然拿回來了,就有種撿了錢的感覺。

所以閆思弦立即提議去他家吃夜宵,他還掏出手機來,這就要讓自家酒店送貨上門。

吳端制止了他。

「附近找家店吃點得了,吃完我還得回來繼續勘驗現場。」

閆思弦挑挑眉,「我以為你要先去跟熊思超聊聊。」

「有什麼好聊的,咱們大陸法系本來就看中證據,看輕證言。眼下,雖然有了一份那販毒小子的證言,可你仔細想想,證言沒有關鍵證據來得扎實。

熊思超的謊已經撒出來了,他不會憑著一個人的證言就認罪。」

閆思弦回頭看了一眼疑似案發現場的出租屋方向,天黑,看不見了,他干脆回過身來倒著走,「可就那個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出租房,你還指望從那兒找到什麼?」

吳端嘆了口氣︰「那你有什麼思路?」

閆思弦道︰「我覺得是時候去見見李潔玉了。」

「可她有精神問題。」

「你擔心……」

吳端突然伸手拽了一把倒著走的閆思弦,「看路。」

局促的小巷里,閆思弦被他拽得腳下一踉蹌,扶了一把吳端的肩膀,躲過了橫在路上的兩塊磚頭。

「我去這誰啊,太不講公德了吧?!」閆思弦再不敢倒著走。

他又繼續道︰「李潔玉雖然有精神問題,但從熊思超的描述來看,她在醫院接受了正規治療,並且出院回了家,說明她的病情絕非不可控。

而且她還有意識跟熊思超爭奪孩子的撫養權,從這一點來看,正常交流應該是沒問題的。

當然,不排除她跟咱們裝瘋賣傻,但這麼一來她就露了破綻,我們可以從側面知道她有事隱瞞。」

吳端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精神病人的證詞並不具備法律效力,你知道的吧?」

閆思弦點點頭,又搖搖頭,「所以我的目標不是李潔玉。」

「那是……?」吳端改口道︰「那個男人!你覺得他跟李潔玉有關系?」

閆思弦笑道︰「他是關鍵人物,你想啊,他既然能去林嵐那兒拿鑰匙,還見過熊思超,就說明在整件事中,他至少起到了穿針引線的作用,況且他還很有可能直接參與了殺人。說不定她跟李潔玉也有某種聯系呢。」

「你想從李潔玉那兒得到更多這個男人的信息?」

「只能試試,」閆思弦道︰「至少比你在那小黑屋里找線索強點吧。」

吳端聳聳肩,「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還是要回去復勘一遍現場。」

「明白明白,」閆思弦道︰「痕檢是我短板,就不跟著摻和了。」

……

第二天一早,閆思弦車上。

吳端沒精打采地歪在副駕駛座上。

閆思弦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道︰「少俠,看你這臉色,昨兒晚上少說一夜七次啊。」

「滾!」

罵完,吳端又道︰「是不順,跟你說的一樣,我連那屋里地上有幾捧灰都搞清楚了,就是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看來痕檢的線是徹底斷了。」

閆思弦卻道︰「這不是正常現象嗎,可不像你啊,以往你可不會因為這種情況灰心。」

吳端道︰「也不像你啊,我以為你會開嘲諷技能呢。」

「嘲諷?為什麼?因為你把一條線索跟到底?你也太小看我了。」閆思弦道︰「從一開始,我們在這方面的意見就是一致的,但凡有線索,必然追查到底,要麼有所發現,要麼徹底涼涼。

咱們之所以能找到人證——就是販毒那小子,不就是因為堅持了這一原則嗎。

他恰好能遇見隔壁的人概率其實很小,咱們不還是頂著壓力把人揪出來了嗎?要是昨兒因為概率小就不往下查,就會錯失這一線索。」

吳端終于也露出了老父親特有的慈祥笑容,「你知道就好。」

閆思弦故意忽略他這蓄意報復的笑容,使得吳端有勁兒沒處使,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暗自皺起了眉頭。

閆思弦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吳端︰「你笑什麼?」

「沒,」求生欲讓閆思弦趕緊岔開話題道︰「你快睡會兒吧,等到了地方見了人還有好多事兒呢。」

見吳端眼楮里滿是血絲,他又從兩人中間的雜物匣里模出一瓶眼藥水,「我沒用過呢,新的。」

吳端︰「握草你怎麼啥都有,哆啦A夢嗎?」

「可能是因為……」閆思弦認真想了想,「我有錢。」

吳端︰可以可以,很強勢,很社會,真想給你鼓掌啪啪啪啪……

點了眼藥水,沒幾分鐘吳端便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一會兒夢見熊思超小時候受他指使,逃學去網吧掛QQ等級,結果被家長暴揍一頓,一會兒又夢見熊思超在留置室里可憐巴巴的樣子。

夢不停,等到醒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整個前半生都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閆思弦一直專心開車,直至吳端醒來,他看了一眼對方臉色,頓時皺起了眉。

「病了?」

他伸手就去模吳端的腦門,剛一模上便感覺到燙得要命。

「嘖。」

閆思弦也不多話,四下里看著。

吳端顯然也知道自己這是病了,起身從後座撈過一件衣服蓋上,又拿起車門內側置物匣里的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你干嗎?」閆思弦道。

「喝點涼的,物理降溫。」

「靠!」閆思弦一把抄過余下的半瓶水,卻見吳端沒事人似的,還提醒他道︰「你好好看路,發燒小毛病,我可不想交代在這高速路上。」

閆思弦無奈,這種時候又不願跟他多說,只道︰「你再睡會兒吧,我找就近的醫院。」

「真不用,咱們以正事為……」

他話才說了一般,閆思弦已經從一條岔路拐出了國道。

在那岔路的出口處有個交通提示牌,牌子上寫著距離某縣18公里的字樣。

吳端便不再說什麼,閉起了眼楮。

閆思弦將車開得飛快,到了那「某縣」,吳端听到他用手機導航往醫院開,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吳端便跟著下車,一邊往醫院門診大樓里走,一邊小聲嘟囔道︰「真沒事,八成昨兒晚上勘察那出租屋的時候穿得單,這點小病能扛過去……」

閆思弦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認慫地噤聲。

進了醫院,掛號時吳端還逞能,要求自己去,結果被閆思弦拎到等待區坐著。

一番忙前忙後地掛號、排隊,吳端終于掛上了吊瓶。

也不知閆思弦是花了錢還是怎麼的,小小的發燒,竟然被安排進了一間還不錯的病房,一安頓下來,吳端還開玩笑道︰「這醫院能辦VIP啊?」

閆思弦只顧著叮囑小護士送熱水來,一時顧不上接話。

過了片刻,閆思弦也閑下來,吳端便又道︰「你該干啥干啥去吧,我自個兒在這兒就行。」

閆思弦道︰「你這人真怪,怎麼病了反倒還話多。」

轉而,他想明白了吳端的目的,無奈道︰「跟我搶著排隊掛號,又強打起精神裝沒事兒人,合著就是想趕緊攆我走,案子比你命重要啊?」

「怎麼說話呢,」吳端翻了個大白眼,「什麼命不命的,搞得好像明天就要辦遺體告別似的,你少咒我。」

閆思弦一笑,「行吧,還能貧嘴呢,看來病得是不重,那我真走了。」

「嗯,走吧,我輸完液要是好了,就過去找你。」

「別別別,您是祖宗,」閆思弦道︰「你讓人怎麼看我啊?自個兒親生的隊長,病了還要干活兒,我是周扒皮啊?」

「滾滾滾!」

閆思弦依言麻溜滾了。

大夫說吳端沒事,他也不矯情,繼續向目的地進發。

一個半小時後,閆思弦到了李潔玉所在的村子。

這是個相對貧困落後的村子,從村里的房屋就能看出。

村里雖也有幾棟二層小樓,大部分卻都是普通的磚瓦平房。

閆思弦在村口停了車,跟幾個在大石上曬太陽的老太太打听李潔玉家。

幾個老太太一听李潔玉的名字,登時就知道了閆思弦要找的人了。

一個搶話最快的老太太道︰「後生,你找那瘋子干哈?」

閆思弦問道︰「她瘋得很厲害?」

「那可不,在大街上追著人打哩。」

閆思弦又道︰「那是剛瘋的時候吧?現在還那樣?」

另一個老太太道︰「從醫院接回來就沒見過她了吧?」

她詢問地看著其余老太太,大家點頭認同。

那老太太便又感慨道︰「哎!可憐啊!我們村窮,十里八鄉都知道,外村女娃不願意嫁到我們村來,我們村的女娃想嫁出去,也難啊。

李家那閨女生的花兒一樣,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大伙都說她是過好日子去了,誰知道成這樣……」

老太太們一陣感慨,閆思弦也終于明白了,因為家庭條件的差異,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

對熊思超的母親來說,這姑娘是她「選中」的,能被選中。自然是她的福氣。

所以,當得知這姑娘可能無法生育時,拋棄她自然就可以毫不猶豫,理直氣壯。

老太太指了路,閆思弦並沒有立即走,而是問道︰「我看附近各個村子都在搞第三產,種花種水果什麼的,都富起來了,咱們村就沒搞?」

一個老太太道︰「啥?」

顯然,她們的消息十分閉塞。

一個听懂了閆思弦意思的老太太道︰「我們不行,我們村壯勞力都進城打工去了,這兩年工地少,掙不上錢……」

閆思弦一看沒得聊,便告辭,往李潔玉家去了。

李潔玉家只有兩間磚房。

閆思弦已經了解到,李潔玉是家里老三,上頭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頭還有一個弟弟。

這樣一個子女眾多的家庭,卻只有兩間磚房,顯然就不能指望家里還有客廳了。

果然,閆思弦進門時透過門簾看到兩間屋里至少各擺了兩張床。

給他開門的是李潔玉的母親,據當地派出所民警介紹,為了給李潔玉治病,她的父親常年出外打工,留下母親在家照看,兄弟姐妹因為都應成家,且經濟條件有限,能夠幫襯的地方不多,也就聚眾去熊思超家鬧事的時候湊個人數。

用當地民警的話來說︰「還不是為了錢嗎?丫頭瘋了,能多要點錢就多要點唄。」

閆思弦懶得指責同行的冷漠,並拒絕了他們陪同前來的建議。

第一眼看到李潔玉的母親,閆思弦便知道這是一個典型的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

女兒精神失常,她也一並遭受著折磨。

她渾身都透著一股沉重的疲憊,應該很久都沒睡好了,眼楮里紅血絲多得整個眼白的部分都泛著一種非常不健康的黃色。

閆思弦剛一亮出警官證,她便道︰「我們沒再去過熊家了。」

顯然,這不是她第一次跟警方打交道。

閆思弦趕忙道︰「您誤會了,我是來調查熊思超家對您的女兒李潔玉的虐待案。」

「啥?……啥啥啥?」

女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閆思弦便又解釋道︰「您女兒精神失常,難道不是因為在婆家受了虐待?我就是來查這個事兒……」

他話沒說完,女人竟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口中叨念著︰「蒼天有眼啊,老天爺你可算開眼了,看看我苦命的閨女吧……」

閆思弦受不了這場面,一把將女人拉起來,「您別這樣,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說正事吧。」

女人抬手擦擦掛在眼角的淚,連連點頭道︰「誒誒,都听你的,你要問啥,直接問我閨女吧。」

說著,她便把閆思弦往屋里讓。

閆思弦卻沒動,只道︰「不急,我想先跟您了解點情況。」

「沒問題啊,你說吧。」

「李潔玉在婆家都受了哪些欺負,您能跟我講講嗎?」

說到這個,女人的眼淚便又掉了下來。

「他們一家缺德啊,我閨女坐月子,天天就給吃點饃饃沾菜湯,還不管飽。

人接回來的時候都瘦成啥了。

孩子生下來的時候6斤多,養了倆月也沒見長多少,還跟生下來的時候一個樣,小臉兒那個黃啊,你說說,這家人多缺德。

還有她那個小姑子,十幾歲的小姑娘,將來也要做媳婦的人,心咋就那麼狠呢,成天到晚挑事兒,讓我閨女過不安生……哎呦我可憐的閨女啊,頭發一大把一大把掉啊……」

閆思弦眯了下眼楮,問道︰「熊家欺負李潔玉最多的人是誰?」

女人想了想,道︰「小姑子。」

「熊蕊蕊?」

「好像是叫這名吧,」女人又補充道︰「反正我閨女跟我說的,小姑子最可恨,小小年紀滿身心眼,到處挑撥,見不得她一天好……」

屋里的李潔玉應該听到了兩人說話,下床走了出來,並問道︰「媽,你干啥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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