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大師問吳端道︰「吳警官還記得嗎,你為什麼要請村支書畫出水源的位置?」
「因為我在地圖軟件上查看山里的情況,把地圖放到最大,發現群山中沒標記河流湖泊,我當時以為是地圖畫得不好,不準確,畢竟深山老林的。
可又怕進山以後兩眼一抹黑,找不到水源,這才請村支書畫圖。」
「是了是了,」文佳大師道︰「這地方有點怪。」
吳端道︰「這種時候,大師您就別賣關子了。」
「不是賣關子,」文佳大師笑笑,示意吳端稍安勿躁,他又問道︰「來之前你看天氣預報了嗎?」
吳端只好又耐下性子答道︰「看了,沒雨,之後一周都是大晴天,一滴雨沒有。」
文佳大師笑道︰「之前的天氣呢?」
吳端搖頭,「那倒沒注意。」
「這地方半個月沒下雨了。」文佳大師道︰「這麼熱的天,沒雨,我看地里干得夠嗆,村民都忙著給莊稼人工澆水呢。」
「沒錯。」
「可山里卻很潮濕。」
文佳大師伸手模了模地上的落葉,半腐爛狀態的落葉,有些葉片上帶著細小的水珠。
一路行來,眾人的褲腳都是潮的。
他又用腳把落葉撥拉到一邊,抓了一把土,並示意吳端等人也看看腳下的土。
土非常潮濕,像是剛下過雨,和山下村民都快龜裂了的田地明顯不同。
夏洛克指著地上的泥土和落葉,對閆思弦說了一串英文,閆思弦翻譯道︰「夏洛克說,一進山就注意到地面很潮濕,空氣的味道也很潮濕,以為林子里剛下過雨,一定水源充足,沒想到一路走過來連過水窪都沒見到。
不過,只要空氣足夠潮濕,晚上氣溫降下來一點,很容易凝結露水,他還可以利用冷凝法弄些水,總之,保證咱們這些人的飲水,還是沒問題的。」
吳端對夏洛克道了一聲三克油,夏洛克就離開討論,去找石頭了。
他在地上挖出大概二十公分深的小坑,將一塊塑料布墊在坑底,又將撿來的幾塊石頭放在塑料布上,最後找幾片寬大的樹葉,蓋在坑上。
夏洛克用漢語生硬地解釋道︰「溫度……冷……石頭上……凝結……坑……存水……」
大概意思吳端听明白了,入夜後降溫,石頭上的溫度會率先降下來,水氣遇到冷的石頭,會凝結成小水珠,積少成多,坑里就會存下水來。
夏洛克帶著眾刑警們忙活,吳端閆思弦文佳三人則繼續商量。
「是走還是留,過完今晚,看夏洛克能不能弄來水,再決定吧。」吳端轉向文佳道︰「大師,您一直說這地方怪,究竟什麼意思?」
文佳看向閆思弦道︰「你已經想到了吧?」
閆思弦︰「我不敢確定,地質這一塊,我不懂。」
看到文佳大師眼神平和,滿是鼓勵,閆思弦便道︰「既沒有雨水,地表又沒有河流湖泊,卻如此潮濕,我唯一能想到的︰地下水。」
「地……地下……」吳端低頭看看腳下,「你的意思是說,山底有地下河?」
「也有可能是地下湖泊。」閆思弦補充道。
文佳大師微笑點頭道,對閆思弦道︰「你心里倒清楚得很。」
接著,他又講解道︰「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這藏風,按古時候說法,藏的是天地靈氣,不過,靈氣能養死者,讓其子孫後代蒙蔭,自然也吸引邪祟覬覦。
所以大墓必凶,有些風水大家能依靠一人之力化解凶煞,就像小說里逆天改命,可畢竟是跟自然斗,難于登天,不但要折損陽壽,有些方法還十分殘忍……」
吳端覺得,文佳大師講起風水來有模有樣,而且細听之下,邏輯通順,句句在理。
就是那句「小說……逆天改命……」讓人不由自主想到龍傲天之流,有點出戲。
吳端舉了一下手,待大師點頭,他才插話道︰「比如活人陪葬?」
文佳大師道︰「陪葬要細說起來就復雜了,那又是一個全新的體系。」
吳端趕緊擺擺手,示意大師別理他這茬。
文佳大師繼續道︰「我師傅年輕時曾游歷過不少山水,或許來過這里,所以臨行前,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思,向師傅討教一二,當時我師傅只說了兩個字——水葬。」
「水葬?您的意思是……山底有水,而墓,在水里。」
「可以這麼理解,」文佳大師道︰「萬變不離其宗,還是剛才說的,風水之法,得水為上。況且,水葬在咱們國家和土葬一樣淵遠,只是多見于大墓大風水中。」
吳端終于理解了陳清焰一行人為何大包小包重裝進山,恐怕人家連潛水設備都帶上了。
再看看自己這邊一隊刑警,花花綠綠的登山服,怎麼看都像是老年業余登山隊。
他搖搖頭,將漲敵人威風滅自己士氣的想法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那看來,陳清焰就是沖著您說的大墓大風水去的,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找到了沒……」吳端又問道︰「這墓,咱們又該怎麼找?」
文佳大師拍了拍背包,「這個交給我。」
他背包里裝著羅盤符紙之類的東西,白天趕路時,他便是羅盤不離手,一邊查看羅盤,一邊和夏洛克商量前行的方向。
見吳端不放心,還想問這問那,文佳大師笑笑道︰「尋龍點穴八卦推演要解釋起來,只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吳隊要是有興趣,等從山里出去,我好好給你講講。」
吳端連連搖頭,「不了不了,術業有專攻,我就不打听您的門道了,能抓住盜墓賊就行。」
文佳大師不再多說,起身進了一個帳篷,「那我休息了。」
文佳大師和夏洛克就像這支隊伍的兩只眼楮,必須休息好,守夜的事自然不會考慮他倆。
眾人實在太累,縱然帶了野外炊具,也並沒有要開火的意思,都是吃些壓縮餅干隨便墊一墊。
吳端本想守夜,但已經有四名刑警安排好了輪班值守。
吳端也沒有過多推讓,看樣子得在山上過好幾夜,誰都能輪到。
林子里本來就黑,一入夜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帳篷附近生了一堆火,以驅趕嚇唬野獸。
盈利很快安靜下來,吳端躺在帳篷里,睡不著,但又不想動,怕影響旁邊的閆思弦睡覺,側著身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才小心翼翼地想要翻個面。
誰知卻听閆思弦問道︰「還沒睡呢?」
「嗯,你也睡不著?」
閆思弦「嗯」了一聲,「我想出去放水,你去嗎?」
吳端嘲諷到︰「撒尿還結伴,你是小姑娘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