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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肉食動物(8)

閆思弦沖吳端勾了勾手,讓他湊過來點,顯然,他已經通過吳端那漏音的國產智能機听到了賴相衡的話。

吳端向閆思弦的方向伸了伸脖子,連帶著手機也向那那邊湊了湊。

做為一個內心很宅,但實際上沒什麼時間將宅付之行動的宅男,吳端雖然跟網絡文化沾不上多少邊,但一些極具代表性的詞他還是知道的。

于是他道︰「一驚一乍的干什麼?張婉晴是……是……」他糾正了一下自己的說法,免得像賴相衡一樣毛毛糙糙,「她是同性戀啊?」

「昂!」

回答完,賴相衡有點不知從何說起,卡殼了。

吳端便接過逗哏的角色,問道︰「她同學這麼說的?」

「是她女朋友的一個朋友。張婉晴畢竟上的公大,以後大概率是跟咱們一樣,進公安系統,她有顧慮,所以關于性向問題,她沒對身邊人公開過,屬于……深櫃狀態。

倒是她女朋友,安涼——一個電影學院的女學生——咱們也不懂啊,可能搞藝術的比較前衛吧,安涼的很多同學朋友都知道她是同性戀,但並不知道她女朋友是誰。

考慮到張婉晴的前途,她還是很保護對方的,只跟一個好友說了兩人的事兒。

不過,安涼自殺了。」

「什麼?」

「快一年了,我核對了一下時間,差不多就是……安涼自殺後,張婉晴的成績開始大幅度下降,頻繁逃課、掛科。

我覺得這件事有點……有點蹊蹺,所以找這位自殺者的好友打听。結果,我一提起張婉晴的死,對方情緒就有些激動,把兩人的關系告訴我了。」

吳端沉默片刻,消化了賴相衡傳遞的消息,問道︰「那當時她為什麼不說?安涼自殺時,也有刑警做過調查吧?為什麼這位朋友不把兩人的關系說出來?」

「為了張婉晴的前途,我這麼說吧,這個人原本只是安涼的好友,後來三個人總湊到一塊玩,跟張婉晴關系也不錯。

那種情況下,一個已經死了,說什麼都沒用了,另一個可能因為性向公開影響前途,出于朋友的考慮,她就把兩人的關系瞞下來了。

現在,張婉晴也死了,她也沒必要瞞了。」

見電話這邊不再提問,賴相衡繼續道︰「對了,安涼就是在她和張婉晴租住的出租屋里自殺的,割腕,還是張婉晴報的警呢,和我們知道的情況一樣,當時的報案記錄上說,張婉晴和死者安涼只是合租舍友關系。」

吳端一連串地問道︰「自殺理由充分嗎?原因呢?現場有沒有疑點?」

賴相衡很容易受吳端影響,也跟著加快了語速,「沒沒沒有,呃……那個……據張婉晴反應,安涼有抑郁癥,自殺前正在服用抗抑郁藥物。

當時負責調查的分局刑警也在她們的出租屋里找到了相應藥物,而且當年辦案的刑警還去給她開具藥物的醫院走訪過,找到了安涼的醫生,確定了抑郁癥的真實性。

再加上有遺書……」

「遺書?」

「嗯,就一行字︰世界為何如此待我?」

「世界……世界……」吳端喃喃重復了兩次,「世界究竟如何待她了呢?」

賴相衡道︰「我也問了她那朋友,那朋友也不明白,不過,她信誓旦旦跟我說,張婉晴肯定明白遺書的意思。」

「她怎麼知道?」

「說是感覺,」電話那頭的賴相衡撓撓頭,「雖然沒什麼依據吧,但我覺得……怎麼說呢,熟人之間那種默契有時候還是挺奇特的,就好比你跟閆副隊,不是經常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意思嗎?所以……雖然不知道她的感覺對不對,但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吳端和閆思弦莫名被人舉了例子,兩人對視一眼,吳端看到淹死眼眼中揶揄的笑意。

閆思弦︰呦?這麼明顯嗎?那你要不要猜猜我現在想的什麼?

吳端︰滾!

吳端集中精神,想了一會兒,又問道︰「遺書鑒定過筆記嗎?」

「鑒定過,當時安涼父母也不相信女兒會自殺,別說筆記鑒定了,還自費做了尸檢呢……

在自殺案件里,安涼的情況算是調查比較細致的,我沒看出問題。」

閆思弦突然插話道︰「當時的時間報告還在嗎?」

「有有有,我找找……」

「不急,等會兒發我一份就行。」

「好,我等會兒跟安涼自殺案的相關資料一塊發你。」

吳端又問道︰「你跟負責安涼自殺案件的刑警聊過了吧?」

「嗯,負責的刑警正好是我一同學的師傅,我現在就在他們分局呢,我開免提,隊長你有什麼問題現在就可以問。」

吳端在心里給賴相衡豎了一下大拇指,這小孩兒看著皮實,實則心細如發,是塊刑偵的好料子。

「我就一個問題,當時張婉晴看不出什麼反常嗎?」

「完全看不出來。」

電話那頭聲音已經不是賴相衡的了,听起來要蒼老一些。

聲音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她當時說跟安涼只是普通的合租關系,一室一廳的房子,安涼住臥室,她住客廳,睡沙發床。

還說搬出來住是為了考研——學校每天晚上停電,她想多看一會兒書。

我記得,張婉晴說她跟安涼不太熟,見面只是點頭打招呼而已,知道安涼有抑郁癥,還是有一次倒客廳垃圾桶的時候,在里面發現了空藥瓶——就是抗抑郁的藥物。

她想關心一下,但安涼不太領情。

她也不知道安涼為什麼自殺。

總之吧,因為她當時的種種表現,就是真的跟安涼不熟,所以詢問了一兩次——具體是一次還是兩次,我已經記不大清了——之後關注點就一直沒放在她身上。」

吳端看向閆思弦,再次露出「你還有什麼問題?」的表情。

「安涼有抑郁癥,這事還有誰知道?」

「她沒跟任何人說過,所以她的父母才完全無法接受對女兒自殺的事,最後甚至自費做了尸檢。」

「也就是說,她有抑郁癥這件事,只有她的女朋友——當時看來是合租室友——知道?」

「對。」

閆思弦始終向前伸著的身子縮了回去,他揉著脖子靠上了椅背,露出「我沒有問題了」的表情。

吳端向對方道謝,掛斷了電話。

「又扯出一個自殺的,亂。」吳端道。

「亂中有序。」閆思弦道︰「拼圖就快完成了。」

他給自己換上一杯熱茶,繼續道︰「我問你,出于刑警的職業本能,你的至親如果被人殺死,你怎麼辦?」

「當然是查!查個水落石出!」

「張婉晴也一樣,警校生——就算她半個警察吧。」

這算法讓吳端有點想笑,可眼下的案子,他又實在笑不出來。

「張婉晴在跟蹤馬段清,一個慣犯,因為她的愛人安涼也是受害人。安涼抑郁,正是因為受了馬段清性侵——我想,對于一個同性戀者來說,那是更加不能接受更加……惡心的事。」

「那刑警調查安涼的死因時,張婉晴為什麼隱瞞?」

「因為安涼的確是自殺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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